《望穿秋水》闲尚风

49、故魂已远，危局在临

　　小城的花店刚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林晚正整理着窗边的向日葵，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烟草味的阴冷气息。她猛地回头，撞进赵山河那双布满血丝的疯狂眼眸——他穿着褪色的夹克，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越狱时留下的擦伤，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爸……”林晚的声音颤抖，身体瞬间僵在原地，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赵山河一把揪住衣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我的好女儿，”赵山河的声音沙哑又阴狠，“背叛了我，还想安稳过日子？”

　　林晚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她看着赵山河眼中的杀意，想起了当年被囚禁的折磨，想起了那场烧毁一切的大火，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你放开我！警察已经在抓你了！”

　　“警察？”赵山河狂笑起来，眼神越发疯狂，“那些废物抓不到我！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收拾你和沈清辞这两个叛徒！”

　　他猛地捂住林晚的嘴，将她拖拽出门，塞进停在巷口的破旧面包车。林晚的呼救被堵在喉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花店的招牌越来越远，泪水混合着绝望滑落。

　　此时的沈清辞，正站在苏母的墓前。刚过清明，墓碑前的青草还带着湿气，照片上的苏母面带温和的笑意，却永远定格在了那个遗憾的冬天。医生说，苏母是因为长期抑郁、病情反复加重，最终没能熬过去。沈清辞捧着一束白菊，轻轻放在墓前，声音哽咽：“妈，我来看你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晚晚，也会……找到赵山河。”

　　风卷起纸钱的灰烬，在空中打着旋。沈清辞还没从失去苏母的悲痛中缓过神，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她犹豫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赵山河阴恻恻的声音：“沈清辞，想救林晚，就一个人来西郊的废弃码头。记住，不准带警察，否则，你就等着收她的尸体！”

　　“赵山河！你放开她！”沈清辞的心脏骤然缩紧，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放不放她，取决于你。”赵山河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给你两个小时，过时不候。哦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苏老太婆死了吧？真是可惜，没能亲眼看到你和林晚陪葬。”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沈清辞握着手机，指节泛白，浑身冰冷。苏母刚走，赵山河就绑架了林晚，这个恶魔，永远都在制造痛苦和绝望。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驱车赶往西郊废弃码头。她知道，赵山河是故意让她一个人去，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林晚的命，而是她的命。可她不能让林晚有事，这个女孩已经因为她和赵山河承受了太多，她必须保护好她。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沈清辞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望归的笑脸、苏父苏母的期盼、林晚满身的伤痕、苏母临终前的遗憾……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最坚定的力量。这一次，她不能再退缩，不能再让任何人受到伤害。

　　西郊的废弃码头早已荒废，生锈的集装箱杂乱地堆放在一起，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得人瑟瑟发抖。沈清辞下车，举着双手，缓缓走进码头深处。

　　“赵山河，我来了，放了晚晚！”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回荡。

　　“沈清辞，你果然很听话。”赵山河从一个集装箱后面走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架在林晚的脖子上，刀刃已经划破了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

　　林晚被绑在柱子上，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看到沈清辞，她哭着喊道：“清辞，你快走！别管我！他是疯子！”

　　“闭嘴！”赵山河狠狠踹了林晚一脚，眼神凶狠地看着沈清辞，“沈清辞，我们的账，该算算了。你追了我二十多年，毁了我的一切，现在，该你付出代价了！”

　　沈清辞看着林晚脖子上的菜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缓缓举起双手，语气平静却坚定：“赵山河，有什么事冲我来，放了晚晚。她是无辜的。”

　　“无辜？”赵山河狂笑起来，眼神疯狂，“这个世界上，没有无辜的人！你无辜吗？苏望归无辜吗？林晚无辜吗？可你们都背叛了我！叛徒，都得死！”

　　他猛地将菜刀从林晚的脖子上移开，朝着沈清辞冲了过来，刀刃带着寒光，直逼她的胸口。沈清辞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从腰间掏出藏好的水果刀——这是她唯一能用来反抗的武器。

　　码头的空地上，两人扭打在一起。赵山河的动作凶狠而疯狂，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力量；沈清辞则凭借着多年的警务经验，灵巧地躲避着，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海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尘土。林晚看着扭打的两人，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却无济于事，只能哭着喊道：“清辞，小心！”

　　沈清辞的手臂被菜刀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滴落。疼痛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赵山河趁机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将她踹倒在地。

　　菜刀高高举起，赵山河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沈清辞，受死吧！”

　　沈清辞看着头顶的菜刀，脑海里闪过望归的笑脸。她不甘心，她还没有给望归一个完整的交代，还没有让赵山河血债血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声。赵山河的脸色猛地一变，看向码头入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惊愕和愤怒：“你竟然带了警察？！”

　　沈清辞趴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坚定的笑容：“赵山河，你以为我真的会一个人来吗？我早就报警了。你逃不掉的。”

　　警笛声越来越近，警车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码头。赵山河知道，自己这次又要输了。他疯狂地看向林晚，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转身就想朝着林晚冲过去。

　　“不许动！”沈清辞挣扎着站起来，举起水果刀，挡住了他的去路。

　　赵山河看着越来越近的警车，又看了看挡在面前的沈清辞，脸上露出了疯狂而绝望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沈清辞，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嘶吼着，突然举起菜刀，朝着自己的脖子砍去。

　　鲜血喷涌而出，赵山河倒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清辞，直到最后一丝气息消失，脸上依旧带着狰狞的笑容。

　　沈清辞看着倒在地上的赵山河，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警笛声、林晚的哭声、海风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她却觉得无比平静。

　　恶魔，终于死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跑到林晚身边，解开她身上的绳索，紧紧抱住她：“晚晚，没事了，都没事了。”

　　林晚靠在她的怀里，放声大哭：“清辞，我好害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怕，有我在。”沈清辞轻轻拍着她的背，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警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沈清辞和林晚相拥而泣，地上躺着赵山河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废弃的码头。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码头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沈清辞看着远方的海平面，轻声说：“望归，妈，叔叔，他死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故魂已远，危局终破。这场跨越二十余年的追凶之路，终于在鲜血与泪水的交织中，画上了一个沉重却圆满的句号。沈清辞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她和林晚都需要时间来治愈伤痛，但她们再也不用活在赵山河的阴影下了。

　　她们会带着所有逝去的人的希望，好好生活，好好相爱，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与安宁。

　　望穿秋水，终见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