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穿秋水》闲尚风

46、月限迫近，绝境微光

　　冬雪覆盖了墓园的石板路，也落满了苏望归的墓碑。沈清辞捧着一束红玫瑰站在墓前，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今年她四十四岁，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缕，脸上的风霜比往年更重，唯有握着玫瑰的手，依旧坚定。

　　距离二十年追诉期，只剩下最后一个月。

　　这一年来，她和林晚几乎拼尽了全力。国际刑警的协查函石沉大海，赵山河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在国外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监狱里的王魁始终守口如瓶，即便刑期将满，也不肯透露半点关于赵山河的消息；苏母的身体彻底垮了，常年卧病在床，眼神里的期盼渐渐被疲惫取代，却依旧会在沈清辞来看她时，轻声说“再等等，会有希望的”。

　　林晚站在沈清辞身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脸上的疤痕被围巾遮住了大半。即将三十岁的她，比从前更加沉稳，这些天，她陪着沈清辞一遍遍翻查卷宗，一次次联系相关部门，哪怕希望渺茫，也从未说过放弃。

　　“望归，还有一个月了。”沈清辞的声音在寒风中带着一丝颤抖，“我还是没能找到赵山河，没能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对不起，我好像……要辜负你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忍着没有落下。二十年的坚守，二十年的等待，从青涩少女到中年妇人，她把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这场追凶之路上，可命运却似乎总在和她开玩笑。

　　林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却坚定：“清辞，别自责。我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给时间和正义。就算只有一个月，我们也不能放弃。”

　　沈清辞点了点头，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一个月，三十天，对于跨国追凶来说，太短了。他们连赵山河具体在哪个国家都不知道，更别说将他绳之以法了。

　　回到市区，沈清辞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苏母的病情突然加重，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她和林晚立刻赶往医院，看着重症监护室里插满管子的苏母，沈清辞的心里充满了绝望。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沈清辞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急切。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病人年纪大了，身体机能已经严重衰退，这次病情突然恶化，情况很不乐观。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沈清辞踉跄着后退一步，林晚连忙扶住她。看着重症监护室里苏母微弱的呼吸，想到墓碑前望归的笑脸，想到追诉期的倒计时，沈清辞的心里像被无数根针刺痛。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痛苦。

　　林晚紧紧抱住她，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清辞，别哭，我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苏阿姨会好起来的，我们也一定会抓到赵山河的。”

　　可就连林晚自己，也知道这只是安慰。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赵山河的踪迹，太隐蔽了；苏母的病情，太危急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和林晚轮流守在医院，一边照顾苏母，一边继续追查线索。她们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部门，发了无数封协查邮件，甚至在网上发起了求助，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追诉期的倒计时一天天减少，从三十天到二十天，再到十天……沈清辞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她常常坐在苏母的病床边，看着苏母苍老的脸，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妈，对不起，我没能抓住赵山河，没能让望归安息。”她握着苏母的手，声音哽咽，“还有几天，追诉期就到了，我好像……真的要让你失望了。”

　　苏母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却清晰：“清辞……别放弃……妈相信你……也相信……正义……”

　　说完这句话，苏母又陷入了昏迷。沈清辞看着她，眼泪终于决堤。她知道，苏母还在坚持，还在期盼，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还有最后五天。

　　沈清辞擦干眼泪，重新拿起卷宗，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就算只有最后五天，她也要拼尽全力。哪怕希望再渺茫，她也要试一试。

　　她再次联系了国际刑警，提供了所有可能的线索；她再次去了监狱，最后一次审讯王魁；她甚至开始整理所有的证据，准备在追诉期结束后，继续以其他方式追查赵山河。

　　林晚看着她疲惫却坚定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敬佩和心疼。她默默陪在沈清辞身边，帮她整理资料，给她端茶倒水，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望穿秋水，月限迫近。沈清辞带着所有人的期盼，带着二十年的坚守，在追凶之路的最后关头，做着最后的努力。她不知道结局会怎样，不知道正义是否会如期而至，但她知道，自己从未放弃过，也永远不会放弃。

　　最后的五天，她将拼尽全力，为所有逝去的人，为所有等待的人，做最后的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