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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真相幻影,尘缘空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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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局,沈清辞和老周立刻投入到证据核实中。他们调取了六年前腊月十八前后老城区的盗窃报案记录,果然在和平巷巷口王师傅家的报案材料里找到了吻合的线索——当晚王师傅家被盗现金五百元及一部老旧手机,作案手法与陈锋的盗窃前科高度一致。
“看来陈锋没撒谎,他当晚确实在和平巷作案。”老周看着报案记录,眉头微蹙,“可他看到苏望归照片时的反应,总觉得不对劲。”
沈清辞指尖划过报案记录上的被盗时间——腊月十八晚十点半,与苏望归失踪的时间窗口部分重叠。“他作案时,望归可能还在巷内。”她翻出当年的现场勘查图,笔尖落在王师傅家与苏望归失踪路段的位置上,“两家相距不足五十米,他很可能见过望归,甚至目睹了什么。”
为了验证猜想,两人再次前往和平巷。七年过去,巷内不少住户已经搬走,但沈清辞还是找到了几位当年的老街坊。提到陈锋,一位老奶奶想了许久,含糊道:“那个租户啊,整天游手好闲的,晚上总爱出去晃悠。十八号那晚,我好像看到他在巷口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攥着个东西,后来就没再见过他了。”
“他手里攥着什么?”沈清辞连忙追问。
“天黑雪大,看不太清,好像是个粉色的小物件。”老奶奶回忆道。
粉色物件?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苏望归当年最喜欢粉色,她的书包、文具,还有那只毛绒兔子,都是粉色的。难道陈锋手里的,是望归的东西?
顺着老奶奶的指引,他们找到了陈锋当年租住的小屋。如今这里早已换了主人,新住户听说他们的来意,迟疑着同意他们进屋查看。小屋狭小逼仄,墙角积满灰尘,沈清辞蹲下身,用勘查灯仔细排查地面和墙缝,忽然在床底的角落摸到一块坚硬的物体。
是一枚粉色的塑料发卡,形状是一只兔子,边缘已经磨损,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精致——这正是苏望归日记里提到过的,她最喜欢的那枚发卡。
“找到了!”沈清辞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发卡上或许还残留着指纹或DNA,只要能证实这是苏望归的物品,就能证明陈锋与她的失踪有关。
她小心翼翼地将发卡装进物证袋,立刻带回市局技术科进行检验。等待结果的那几天,沈清辞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陈锋盗窃时遇到了苏望归,见财起意或临时起歹心,将她掳走;或者他目睹了凶手作案,却因为害怕而隐瞒,甚至顺手拿走了望归的发卡……
三天后,技术科的检验结果出来了——发卡上确实提取到了微量DNA,经比对,与苏望归父母提供的样本完全匹配。同时,发卡边缘还提取到了另一枚部分指纹,正是陈锋的。
“证据确凿!”老周拍了拍桌子,“陈锋不仅见过苏望归,还接触过她的物品,他一定知道真相!”
沈清辞拿着检验报告,手指微微发颤。七年了,她终于拿到了与望归失踪案直接相关的物证,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她立刻申请二次提审陈锋,这一次,她势必要让他开口。
再次坐在监狱会见室,沈清辞将粉色发卡的照片放在铁窗前:“陈锋,认识这个吗?这是苏望归的发卡,上面有你的指纹和她的DNA。你还想狡辩吗?”
陈锋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崩溃地埋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我说……”
“那天晚上,我去王师傅家偷东西,得手后准备溜走,在巷口看到一个女孩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个蛋糕盒,好像在等什么人。”陈锋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恐惧,“我当时怕她看到我,就躲在墙角。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开过来,停在她身边,下来两个男人,把她强行拉上了车!”
沈清辞的心脏骤然收紧,身体前倾:“那两个男人长什么样?面包车的车牌号是多少?”
“天黑雪大,我没看清脸,只记得其中一个人胳膊上有个纹身,面包车没有牌照。”陈锋哽咽着继续说,“我当时吓得不敢出声,等车开走后,我看到地上掉了个发卡,就顺手捡了起来……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失踪,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吵架或者绑架,我害怕被牵连,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跑了……”
“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要隐瞒这么多年?”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愤怒,也有一丝释然——至少,她知道了望归失踪的大致经过。
“我有盗窃前科,怕警察不信我,还会把偷东西的事抖出来,让我坐牢。”陈锋的声音充满了悔恨,“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看到那个发卡就睡不着觉,后来打架入狱,反而觉得解脱了……”
提审结束后,沈清辞走出监狱,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她睁不开眼。陈锋的供述让案情有了重大突破:苏望归并非简单失踪,而是被两名陌生男子强行掳走,作案工具是一辆无牌黑色面包车。
她立刻将情况汇报给赵磊,支队迅速成立专案组,根据陈锋的供述展开调查:排查六年前腊月十八晚和平巷周边的监控录像,寻找无牌黑色面包车的踪迹;调取当年的车辆登记信息,排查有类似特征的车辆;对有盗窃、绑架前科且胳膊有纹身的人员进行筛查……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六年前的监控覆盖率极低,和平巷周边只有一个治安监控,且因为大雪导致线路故障,当晚的录像完全缺失;无牌面包车流动性极大,当年没有留下任何目击线索,如今更是无从查起;胳膊有纹身的人员基数庞大,排查工作如同大海捞针。
更让人绝望的是,陈锋供述的“黑色面包车”“胳膊有纹身的男子”等信息,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他当年的懦弱和隐瞒,让最关键的侦查时机白白流失,七年时间足以让凶手销毁所有痕迹,远走高飞。
专案组加班加点排查了一个月,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那辆黑色面包车,那两个神秘男子,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没办法了,只能先把线索归档,等待后续有新的突破。”赵磊看着排查报告,语气沉重地宣布。
沈清辞坐在工位上,手里攥着那枚粉色发卡的照片,心里一片冰凉。明明已经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明明已经知道了望归失踪的大致经过,却因为时间的流逝和证据的缺失,再次陷入了僵局。
就像一场满怀希望的奔跑,在即将冲过终点线时,却突然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所有的努力都化作了泡影。
窗外的树叶已经泛黄,秋风萧瑟,吹得玻璃作响。沈清辞拿起桌角的铁盒,打开,看着苏望归的照片,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望归,对不起。”她低声哽咽,“我以为我们离真相很近了,可最后还是……”
七年的坚守,无数个日夜的追查,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最终却因为一场迟到的供述和缺失的证据,不了了之。这种从希望之巅跌入绝望谷底的滋味,比从未找到线索更让人心痛。
老周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无力感,每个刑警都深有体会。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重新合上铁盒。她知道,悲伤和绝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虽然这次的调查又一次陷入了僵局,但至少她知道了望归失踪的真相并非意外,而是人为。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追查下去的决心。
“没关系,”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只要我还在这个岗位上,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放弃。”
她将案卷重新整理好,放回抽屉,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梳理这次调查的所有线索,将它们一一归档。虽然现在没有突破,但这些线索,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成为破解真相的关键。
望穿秋水,这条路注定充满波折和失望。但沈清辞知道,她不能停下脚步。哪怕一次次靠近,又一次次落空,她也会带着这份执念,继续前行。
因为她答应过望归,答应过苏父苏母,也答应过自己——一定要找到真相,一定要让望归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