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穿秋水》闲尚风

16、铁窗提审，疑云再起

　　赵磊听完沈清辞的汇报，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她递来的线索笔记上。“陈锋，有盗窃前科，案发后两天撤离，三年前因聚众斗殴服刑……”他念着关键信息，眉头渐渐拧紧，“这条线索确实值得深挖，但你要记住，有前科不代表就是本案凶手，案发后搬走也可能只是巧合。”

　　“我明白，组长。”沈清辞点头，眼神坚定，“但他是当年被遗漏的养狗住户，且身份背景和行动轨迹都存在疑点。我想申请远程提审，当面问问他六年前腊月十八晚的行踪。”

　　赵磊沉吟片刻，拿起笔在审批表上签字：“可以。我会协调邻市监狱安排提审，你准备好讯问提纲，注意保持客观，别带着预设结论提问。”他顿了顿，补充道，“老周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照应，也能帮你把控节奏。”

　　沈清辞心中一暖，连忙道谢。走出办公室时，窗外的阳光已经穿透雨雾，洒在刑侦支队的大院里，给冰冷的水泥地镀上了一层暖光。她回到工位，立刻开始整理讯问提纲，将所有疑点一一列出：六年前腊月十八晚的活动轨迹、是否在和平巷养狗、为何突然搬走、是否见过苏望归、是否听到或看到异常情况……

　　两天后，沈清辞和老周驱车前往邻市监狱。监狱的会见室庄严肃穆，铁窗隔绝了内外，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沈清辞坐在会见室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手表，背面“望归”二字仿佛在给她力量。

　　片刻后，一名穿着囚服的男子被狱警带了进来。他头发花白，身形消瘦，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与户籍档案上那张三十岁的照片判若两人。沈清辞认出，这就是陈锋。

　　陈锋走到铁窗前坐下，眼神麻木地扫过沈清辞和老周，带着一丝警惕和不耐烦：“你们找我有事？我已经在这儿服刑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陈锋，我们今天来，不是问你聚众斗殴的案子，”沈清辞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是想问问你六年前腊月十八晚，在老城区和平巷的情况。”

　　听到“和平巷”和“六年前腊月十八”这两个关键词，陈锋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沈清辞敏锐地捕捉到。

　　“我不记得了，”陈锋避开沈清辞的目光，声音含糊，“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忘了。”

　　“忘了？”老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威严，“你六年前在和平巷租了房子，还养了一条狗，这些你也忘了？”

　　陈锋的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是……是养过一条狗，不过早就送人了。至于腊月十八那晚，我记不清了，可能在家睡觉吧。”

　　“在家睡觉？”沈清辞追问，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据我们了解，你当晚养的狗在后半夜突然叫了几声，你有没有听到？或者，你当晚根本没在家？”

　　陈锋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眼神飘忽不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我真的记不清了。那条狗胆子小，偶尔也会半夜叫几声，没什么奇怪的。”

　　“没什么奇怪的？”沈清辞拿出那张苏望归的照片，隔着铁窗递到他面前，“你认识这个女孩吗？她叫苏望归，六年前腊月十八晚在和平巷失踪了。”

　　陈锋的目光触及照片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样，立刻移开视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女孩。”

　　“你撒谎！”沈清辞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看到她照片时的反应很不正常，你一定认识她！或者，你知道她失踪的真相！”

　　陈锋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猛地站起身，对着铁窗大喊：“我没有撒谎！我不认识她！你们别再问了！”

　　狱警立刻上前制止，将他按回座位上。陈锋大口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抗拒，再也不敢看沈清辞的眼睛。

　　沈清辞知道，陈锋一定在隐瞒什么。他看到苏望归照片时的震惊和恐慌，听到关键问题时的闪烁其词，都说明他与苏望归的失踪案脱不了干系。但他现在情绪激动，拒不配合，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陈锋，我们知道你在隐瞒，”沈清辞放缓了语气，“但你要明白，隐瞒是没有用的。苏望归失踪了七年，她的家人和朋友一直在等一个真相。如果你知道什么，或者参与了什么，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陈锋低着头，沉默不语，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周补充道：“我们已经调取了当年的相关资料，也了解了你的情况。你有盗窃前科，案发后突然搬走，这些都疑点重重。现在给你机会，你最好如实交代。”

　　陈锋依旧沉默，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我真的不认识她……那晚我确实出去过，但我只是去偷东西，没见过什么女孩。”

　　“偷东西？”沈清辞追问，“你偷了哪家？偷了什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只是去偷东西？”

　　陈锋的眼神又开始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忘了偷了哪家，好像是巷口的一户人家，偷了几百块钱和一部手机。我真的没见过那个女孩，你们别再逼我了！”

　　提审在陈锋的抗拒和沉默中结束。走出监狱时，阳光刺眼，沈清辞却觉得心里一片寒凉。陈锋的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测，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但他现在拒不松口，想要从他嘴里套出真相，难度极大。

　　“这小子肯定有问题，”老周叹了口气，“他看到照片时的反应太明显了，绝对认识苏望归，或者目睹了案发过程。”

　　沈清辞点点头，眼神坚定：“没错。他说自己当晚去偷东西，这很可能是真的，但他大概率也看到了与苏望归失踪相关的事情，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那接下来怎么办？”老周问道，“他现在不配合，我们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总不能一直耗着。”

　　“我们先核实他的供词，”沈清辞说道，“调取六年前腊月十八晚和平巷及周边的盗窃报案记录，看看有没有符合他所说的案件。同时，重新排查当年和平巷的住户，看看有没有人记得陈锋当晚的行踪，或者看到他与苏望归有过接触。”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想再去一趟和平巷，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陈锋租房的具体位置，有没有可能留下什么遗漏的线索。”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沈清辞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思绪万千。陈锋的出现，让沉寂了七年的旧案终于有了一丝突破口，但这丝突破口背后，还隐藏着太多的疑云。他为什么要隐瞒？他到底知道些什么？苏望归的失踪，到底与他有没有直接关系？

　　手腕上的手表滴答作响，像是在提醒她时间的流逝。沈清辞握紧了拳头，心里默念：望归，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不管陈锋有多顽固，不管还会遇到多少阻碍，我都会一步步追查下去，直到把所有的疑云都解开，直到找到你失踪的真相。

　　车子朝着市局的方向驶去，也朝着真相的方向驶去。沈清辞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不会一帆风顺，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线索还在，只要执念未凉，她就不会停下脚步。

　　望穿秋水，只为真相。这一次，她绝不会让机会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