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烟火》芒芒雪芙

20、第 20 章

　　巷尾的糖炒栗子

　　秋意是被一阵风驮着来的。那天我下班拐过写字楼的拐角，忽然闻到一股焦香，混着糖的甜润，从巷尾飘过来——是糖炒栗子的味道。我脚步顿了顿，像被什么拽着似的，不由自主地往巷子里走，暮色里，那团裹着热气的铁皮锅，正咕嘟咕嘟地转着，栗子在砂石与糖稀里翻滚，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把整个秋天都炒进了锅里。

　　卖栗子的是个老师傅，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里的铁铲翻炒得很有节奏，一下一下，把栗子翻得均匀，糖稀裹在壳上，遇热结出一层亮晶晶的膜。“姑娘，刚炒好的，要一斤不？”他抬头笑，眼角的皱纹里都沾着热气，“这栗子是迁西的，甜得很，剥开来肉是黄澄澄的。”

　　我点头，看着他用粗糙的手把栗子装进纸袋，纸袋很快就被热气烘得发软。我接过手，指尖触到纸袋的温度，忽然想起小时候的秋天。那时外婆家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每到霜降前后，巷口就会支起这样的铁皮锅。我总爱拽着外婆的衣角，蹲在锅边看，看老师傅翻炒，看栗子在锅里慢慢变红，看热气裹着香味飘得满巷子都是。外婆总会买半斤，用粗麻纸包着，我捧着，手被烫得来回倒，却舍不得撒手，一路走一路剥，栗子肉的甜香混着外婆身上的皂角味，是我对秋天最初的记忆。

　　后来我搬去了新城区，高楼越建越高，老巷子拆了不少，卖糖炒栗子的小摊也少见了。偶尔在超市里看到真空包装的栗子，剥开来，肉是惨白的，嚼在嘴里，只有淡淡的淀粉味，没有那股子焦香与甜润，更没有蹲在锅边等栗子出锅的期待。就像现在，我捧着纸袋站在巷尾，看着下班的人匆匆走过，有人停下来买一斤，有人只是闻了闻就走，只有我，站了许久，直到手里的纸袋凉了些，才慢慢剥开一颗。

　　栗子壳很脆，轻轻一捏就碎，里面的绒毛沾在指头上，有点痒。果肉是暖黄色的，咬一口，甜汁在嘴里散开，带着点焦香，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我忽然想起外婆，想起她蹲在锅边给我剥栗子的样子，她的指甲总是剪得很短，剥栗子时会不小心蹭到壳上的糖稀，粘在指尖，她就用嘴舔掉，然后把剥好的栗子肉放进我嘴里，说：“慢点儿吃，别烫着。”

　　那时的秋天好像特别长，巷子里的梧桐叶会落满一地，踩上去沙沙响。外婆会把晒干的桂花收在玻璃瓶里，泡在茶里，加一勺冰糖，喝起来有淡淡的桂花香。晚上，我会坐在外婆身边，听她讲过去的事，她讲她小时候如何在河边洗衣，如何在田埂上摘野果，讲外公年轻时如何骑着自行车带她去镇上赶集。那时的时光好像很慢，慢得能听见桂花落在茶碗里的声音，慢得能把一颗栗子的味道记很多年。

　　后来我长大了，去了外地读书，每年秋天，外婆都会寄一袋炒栗子给我。栗子装在牛皮纸袋子里，裹着一层报纸，打开时，还能闻到淡淡的焦香。我知道，那是外婆在巷口的小摊上买的，她怕栗子凉了，就用报纸裹了一层又一层，再装进快递盒里。每次收到栗子，我都会立刻剥一颗，好像这样，就能闻到外婆身上的味道，就能看见她站在巷口的样子。

　　去年秋天，外婆走了。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有点凉，风里带着桂花香。我赶回家时，巷口的糖炒栗子摊还在，老师傅看见我，问：“你外婆怎么没来？”我没说话，只是买了一斤栗子，像小时候那样，捧着纸袋往家走。家里的柜子上，还放着外婆泡的桂花茶，玻璃瓶里的桂花已经干了，却还留着淡淡的香味。我泡了一杯，加了一勺冰糖，喝起来，却没有小时候的味道了。

　　现在，我又站在巷尾的糖炒栗子摊前，手里的栗子已经剥了大半。风又吹过来，带着栗子的焦香，还有远处高楼上传来的空调外机的声音。我忽然明白，有些味道，不仅是味蕾的记忆，更是时光的印记。它像一把钥匙，能打开我们心里最柔软的角落，让我们想起那些曾经陪伴我们的人，想起那些慢慢流逝的时光。

　　就像这糖炒栗子，它在巷尾的小摊上，在热气腾腾的铁皮锅里，在我捧着的纸袋里，也在我心里。它让我知道，无论走多远，无论过多少年，那些曾经温暖过我们的人和事，都不会消失，它们会变成一种味道，一种声音，一种感觉，留在我们的记忆里，每当我们想起，心里就会变得暖暖的。

　　暮色渐浓，巷尾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铁皮锅上，映着老师傅翻炒的身影。我把最后一颗栗子放进嘴里，甜香在嘴里散开，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外婆身边，回到了那个慢得能听见时光流逝的秋天。

　　巷尾的糖炒栗子

　　秋意是被一阵风驮着来的。那天我下班拐过写字楼的拐角，忽然闻到一股焦香，混着糖的甜润，从巷尾飘过来——是糖炒栗子的味道。我脚步顿了顿，像被什么拽着似的，不由自主地往巷子里走，暮色里，那团裹着热气的铁皮锅，正咕嘟咕嘟地转着，栗子在砂石与糖稀里翻滚，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把整个秋天都炒进了锅里。

　　卖栗子的是个老师傅，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里的铁铲翻炒得很有节奏，一下一下，把栗子翻得均匀，糖稀裹在壳上，遇热结出一层亮晶晶的膜。“姑娘，刚炒好的，要一斤不？”他抬头笑，眼角的皱纹里都沾着热气，“这栗子是迁西的，甜得很，剥开来肉是黄澄澄的。”

　　我点头，看着他用粗糙的手把栗子装进纸袋，纸袋很快就被热气烘得发软。我接过手，指尖触到纸袋的温度，忽然想起小时候的秋天。那时外婆家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每到霜降前后，巷口就会支起这样的铁皮锅。我总爱拽着外婆的衣角，蹲在锅边看，看老师傅翻炒，看栗子在锅里慢慢变红，看热气裹着香味飘得满巷子都是。外婆总会买半斤，用粗麻纸包着，我捧着，手被烫得来回倒，却舍不得撒手，一路走一路剥，栗子肉的甜香混着外婆身上的皂角味，是我对秋天最初的记忆。

　　后来我搬去了新城区，高楼越建越高，老巷子拆了不少，卖糖炒栗子的小摊也少见了。偶尔在超市里看到真空包装的栗子，剥开来，肉是惨白的，嚼在嘴里，只有淡淡的淀粉味，没有那股子焦香与甜润，更没有蹲在锅边等栗子出锅的期待。就像现在，我捧着纸袋站在巷尾，看着下班的人匆匆走过，有人停下来买一斤，有人只是闻了闻就走，只有我，站了许久，直到手里的纸袋凉了些，才慢慢剥开一颗。

　　栗子壳很脆，轻轻一捏就碎，里面的绒毛沾在指头上，有点痒。果肉是暖黄色的，咬一口，甜汁在嘴里散开，带着点焦香，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我忽然想起外婆，想起她蹲在锅边给我剥栗子的样子，她的指甲总是剪得很短，剥栗子时会不小心蹭到壳上的糖稀，粘在指尖，她就用嘴舔掉，然后把剥好的栗子肉放进我嘴里，说：“慢点儿吃，别烫着。”

　　那时的秋天好像特别长，巷子里的梧桐叶会落满一地，踩上去沙沙响。外婆会把晒干的桂花收在玻璃瓶里，泡在茶里，加一勺冰糖，喝起来有淡淡的桂花香。晚上，我会坐在外婆身边，听她讲过去的事，她讲她小时候如何在河边洗衣，如何在田埂上摘野果，讲外公年轻时如何骑着自行车带她去镇上赶集。那时的时光好像很慢，慢得能听见桂花落在茶碗里的声音，慢得能把一颗栗子的味道记很多年。

　　后来我长大了，去了外地读书，每年秋天，外婆都会寄一袋炒栗子给我。栗子装在牛皮纸袋子里，裹着一层报纸，打开时，还能闻到淡淡的焦香。我知道，那是外婆在巷口的小摊上买的，她怕栗子凉了，就用报纸裹了一层又一层，再装进快递盒里。每次收到栗子，我都会立刻剥一颗，好像这样，就能闻到外婆身上的味道，就能看见她站在巷口的样子。

　　去年秋天，外婆走了。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有点凉，风里带着桂花香。我赶回家时，巷口的糖炒栗子摊还在，老师傅看见我，问：“你外婆怎么没来？”我没说话，只是买了一斤栗子，像小时候那样，捧着纸袋往家走。家里的柜子上，还放着外婆泡的桂花茶，玻璃瓶里的桂花已经干了，却还留着淡淡的香味。我泡了一杯，加了一勺冰糖，喝起来，却没有小时候的味道了。

　　现在，我又站在巷尾的糖炒栗子摊前，手里的栗子已经剥了大半。风又吹过来，带着栗子的焦香，还有远处高楼上传来的空调外机的声音。我忽然明白，有些味道，不仅是味蕾的记忆，更是时光的印记。它像一把钥匙，能打开我们心里最柔软的角落，让我们想起那些曾经陪伴我们的人，想起那些慢慢流逝的时光。

　　就像这糖炒栗子，它在巷尾的小摊上，在热气腾腾的铁皮锅里，在我捧着的纸袋里，也在我心里。它让我知道，无论走多远，无论过多少年，那些曾经温暖过我们的人和事，都不会消失，它们会变成一种味道，一种声音，一种感觉，留在我们的记忆里，每当我们想起，心里就会变得暖暖的。

　　暮色渐浓，巷尾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铁皮锅上，映着老师傅翻炒的身影。我把最后一颗栗子放进嘴里，甜香在嘴里散开，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外婆身边，回到了那个慢得能听见时光流逝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