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纸飞机》小柳夜泊天

47、掰手腕归来！

　　听见李免沉默，路安迪苦口婆心劝导：“昨天的演奏你也感觉到了，盛阳根本比不上你一根毛，但为什么他还能在肖樱身边有一席之地？不就是因为他想方设法去讨好肖樱吗？”
　　“但同样的事情，你只要愿意去做，肖樱绝对只被你一个吸引。”

　　李免挂断电话，心里失落极了，肖樱又不是月亮，怎么会被他一个吸引。

　　肖樱是永恒的太阳，他才被肖樱牢牢吸引。

　　等李免换上路安迪准备好的制服，站在全身镜前，皮特打量着他，满意地点点头，点完头，乍一眼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

　　对比，对比，人和人之间最怕的就是对比。
　　高级邮轮上的海乘基本要求就是形象好气质佳无不良嗜好，皮特平时放人堆里也是百里挑一的俊男。穿上帅气修身的制服，绝对的邮轮门面，绝对是高档特显到细枝末节中的一环。

　　而同样的衣服穿在李免身上，完全就是一个优雅梦幻的王子形象，比帅气更利落，比高档更雅致，像月亮一样皎洁无暇，高不可攀，自带一股仙气，皮特站他旁边马上就被比得黯淡无光，可有可无。

　　李免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审视的眼睛盯着镜子中的脸，然后微微低头，眼神却保持着和抬头时一样的高度，一双眼睛里的下眼白像碧潭一样动人，当时就让旁边看的人摒住了呼吸；这样还不够，随即李免勾起两边唇角，带着特别不刻意的笑痕，这样他说话的时候就会不经意间露出两颊的小酒窝。

　　皮特惊呆了：“原来你走的是这种路线啊。”
　　看着李免走远，皮特趁着还记得，在镜子前赶紧试了一下，首先是微微低头，但眼神要保持着和正常抬头时一样的高度，让自己的眼睛显得更大更无辜；接着勾起两边嘴角，似笑非笑，再研究一下说哪些发音时容易牵动酒窝。

　　李免拿梳子顺了两下头发走回来，看见皮特在镜子前面鼻歪眼斜跟中风了一样，不由得皱眉：“你干嘛呢。”
　　说着拿起旁边的香蕉剥开来吃。

　　皮特扯了半天发现自己扯不出酒窝，无奈放弃，一回头，发现李免嚼东西的时候嘴角上方还有两个时隐时现的小饭窝，这下彻底认命了，李免一张脸能戳到多少喜欢小酒窝饭窝大眼睛的小女孩，天生的优势真是比不来，只能放弃！

　　李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自问：这样够好看吗，能吸引肖樱多久的注意？微微的忐忑和踌躇在他的神情中流露，显得这张纯洁俊美的脸蛋更加惹人怜爱，移不开眼。

　　“真当自己是灰姑娘啊，要不要帮你把鞋子换成水晶做的？”皮特觉得李免对镜自怜的样子特别刺眼，忍不住出声讽刺。

　　“我换好了，出发吧。”李免懒得和他计较。

　　皮特又惊：为什么你连声音也变低沉了！

　　午后的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八百多平方的法式宫廷风宴会厅已经聚集了船上二分之一的人，人群散成几伙各自找乐子。赵西湖走进来的瞬间，腰板变得笔挺，步伐变得拘谨，好奇地张望着上流社会的活动。

　　宽阔的海面和天空正在酝酿风暴，而靠窗有一面七米高二十米长的玻璃墙被完全打开，此刻有一排人在窗边打海上高尔夫，啊，经典。
　　往前走，有几个成熟男人在圆桌边做一场小型的雪茄品鉴会，啊，高级。
　　再往前走，有几个年轻女孩在分享经历，给不同国家的男伴在床上床下的表现做评级，啊，无忧无虑。

　　人最多的是宴会厅中间空地上，围了两圈人，看不清是在干什么，但可以隐约认出围着的是观众，被围住的地方有一张桌子，桌子中间站着一个高挑漂亮的女孩，穿着船务的制服。
　　“该不会在发牌吧？”赵西湖猜测。

　　赵西湖挤吧挤吧，终于挤进了这个有钱人最关注的圈子，终于她发现了最受上流社会欢迎的活动：
　　“竟然是掰手腕？！”

　　就是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两个较量的人各坐一边，当裁判说预备，双方就各交出一只手放到台面上，互相握住对方的手掌，当裁判喊开始，双方就开始角力，直至一方把对方的手按到桌面上。

　　赵西湖：“……”

　　她不明白，掰手腕有什么好看的，掰手腕有什么魔力吗，为什么围在这里看的人那么多，看了还不散？

　　她正想着，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坐在椅子上的两个男人交握手掌，坐在左边的人猛地就把右边人的手压倒，一切仅在瞬息之间，赵西湖明显感觉到自己像一只被从耳朵尖一口气抚摸到尾巴尖的猫，浑身舒坦通透，神清气爽。

　　并且她也感觉到了周围的人有和她一样的感触。所有人都像一只被从耳朵尖一口气抚摸到尾巴尖的猫，可能嘴巴上会掩饰着讨论一句：“哇，秒了。”
　　其实心里都是：“哇，爽了。”

　　这就是掰手腕的魔力所在。

　　裁判对这次较量做了简短的总结：“雷霆一击。”
　　胜者也对败方做出了评价：“不堪一击。”

　　紧接着又要三个男人排着队被一秒放倒，稳坐了七八轮的强壮男人得意忘形起来，挑衅着对空气说：“下一个和我掰的人，我会把他的手直接掰折。”

　　空气顿时凝固了起来。

　　围观人群里有男有女，男性居多，但刚才连几个看起来就在健身房精雕细琢过的健美先生都轻易败下阵来，此刻剩下几个还没上过场的绅士开始尴尬地往旁边看，伺机而动，准备溜之大吉。

　　赵西湖心想，如果这是电影的场景，这时候就该有人能站出来灭一灭壮男的威风气焰了，可惜啊，她认识的上流社会的人不多，只有……

　　一偏头，看见了和她隔着七八个人，正在假装左顾右盼的路安迪，赵西湖一喜：“路少！你也在啊！”

　　空气本来就在安静，赵西湖这大嗓门一嚷嚷，掰手腕兴趣角的人都随着她的关注而聚集到了路安迪身上。

　　路安迪处变不惊，入戏地扮演一个在邮轮上被年轻女孩搭讪的风流富二代，而不是一个想逃离掰手腕排位赛的懦夫：“一块去那边打高尔夫吗，我教你打。”
　　说完就赶紧转身，试图自然而然地退离这片是非之地。

　　但一切都太迟了，掰手腕之王已经注意到了他：
　　“慢着。”
　　他强壮到喊一声都像深山之中的晨钟一样低沉又有回响。

　　然后他在路安迪整个人都僵直了的时候，从他的王座上站起来，走到路安迪身边，那只掰倒一片勇士的手就放到路安迪的肩膀上：
　　“来一场吗？”

　　路安迪默默咽了一下口水，求助的眼神落到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保护他多年的保镖K。
　　多年的陪伴和默契，路安迪早已和K心意相通，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甚至可以用意念交流。
　　比如此刻，路安迪用意念询问K：“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K的回答一如既往：“当然。”
　　身为路安迪的贴身保镖，他为路安迪扫平过不计其数的麻烦。
　　比如路少爷有个住在美国的情人和三岁的孩子，她们母子二人一直以为K才是那天晚上酒后失态的人。
　　现在每周一三五，K要给孩子打视频电话，哄小孩睡觉。

　　有一次，路安迪路过看见K拿着平板在给小孩唱儿歌，他不满极了：K，我的孩子可有一半的中国魂，你应该唱中文歌曲。

　　K拍掉掰手腕之王搭在路安迪肩膀上的手，给了一个“我们去那边解决”的眼神。
　　掰手腕之王也更认可K有作为对手的资格，两个人来到桌子前，一左一右，摆好架势。

　　所有观众屏息凝神，关切的目光又紧贴到两个看起来都很强势的选手身上。
　　这一掰才是有看点的对决。

　　路安迪刚才被人搭着肩膀，就像被贴了符咒的僵尸，现在符咒被揭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面色如常重新转回来。
　　当看到K和掰手腕之王站在一起时，完全是旗鼓相当的体型，他心里得意极了，K和前面那些健美先生不同，他是职业保镖，可以以一当十的出色武力专业人士。
　　这一把十拿九稳。

　　路安迪恢复了自信，给K下令：“拿下他！“

　　K的手和掰手腕之王的手找到胳膊落地，两个宽厚的手掌握在一起的瞬间，K就有点变了脸色。
　　裁判一声令下后，K和掰手腕之王仿佛静止了，但在场的观众都看得明白，看似保持不动，其实双方的胳膊都肌肉横张，牙关紧咬，额边青筋跳现，正在进行激烈的角力，所有人在这紧张对抗的氛围里不敢大声呼吸。

　　或许过去十几秒，或许过去几分钟，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掰手腕之王显然更加老道，K的手在颤颤巍巍之中被缓慢压倒到桌面上。

　　胜负已分，观众们终于长舒一口气，重新捡回了自己的呼吸。

　　“哇哦。”K的右手还在颤抖，他看了下掰手腕之王，又扫了一圈周围的观众，目光回到赢家身上来，由衷佩服道，“你真的是厉害。”
　　面对够格对手的夸赞，掰手腕之王笑笑：“能在我的右手下坚持这么久，你也不赖。不过，我其实是左利手，只是很多年没遇到能掰得动我左手的人。”

　　路安迪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掺和进来：“K，你怎么搞的，你晕船了吗，你没吃饱饭吗，还是你已经老了？”

　　这嗡嗡嗡的惹人厌烦的埋怨成功引起了掰手腕之王的注意，这回连K都被掰下去了，掰手腕之王直指路安迪：
　　“还差你了，来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