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又见于珊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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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李免和赵西湖回到赵西湖的房间，都去洗了把脸，一人占一张沙发，神色各异，但都没有要起身去别的地方的意思。
听到肖樱让盛阳也去的时候，李免的心简直被她一把揪住了，一直难受到现在，不想动只是不想活的副产品，一想死就开始躺尸。
赵西湖也回味过来了：“李免，你，你玩挺大。”也没有去蹭私人大泳池的闲心了。
李免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窗帘，打开空调，阳光正好，凉爽惬意，于是整个人重新倒回在沙发上，赵西湖心领神会，掏出手机，这是他们熟练的搁置问题的处理方式。
两声“提米”接连响起，真是让人神清气爽，忘记烦恼。
等待游戏开始的间隙，赵西湖挪去按服务铃，让服务员送冰饮料小吃果切来，李免马上给她竖起拇指，会享受的人先享受人生。
不一会儿，送餐机器人到了，在门外一直敲门，但屋子里两个人谁都不想起来。直到赵西湖率先送出一血，这才站起来，她刚迈出一步，听见李免也被杀了，立刻把他从沙发上叉起来，两个人推推搡搡走到门口，打开门。
送餐机器人进到屋子里来，来到茶几前，把餐盘一个一个传到茶几上，给李免看傻了：“它会送餐，会上菜，为什么不会开门？”
“应该给它配一个专门负责开门的搭档，开门机器人。”赵西湖也觉得李免的质疑有道理，并给出良策。
沙发上的队友也发出疑问：“射手的妈跟辅助的爸跑了吗？”
李免目送小机器人离开，准备把门关上，这时门外一只手阻止了关门：“李免，真的是你呀！”
是昨天的小提琴手，于珊珊。
这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女青年，礼貌拘谨，满脸的快乐却收不住。
李免见到以前比较要好的同学，也欣喜不已：“珊珊，进房间里来。”
赵西湖拿着两个手机去床上，手忙脚乱地操作，把沙发空出来给李免和他朋友叙旧。
于珊珊看了下赵西湖，和李免睡一个房间？不免有疑问：“她是你的……”
李免笑笑：“她是我表妹。”说完才想起来于珊珊对他的家庭情况非常了解，应该知道他全家只剩他一口的情况。
于珊珊点点头。
李免放下心来，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学生时代只是人生旅程当中较早走过的路，大部分人早已淡忘学生时代的同学，再怎么难忘，也只是青春记忆里的背景板罢了。
这样他就不会尴尬了。
于珊珊喝了一口送来的清茶，呼出一口气，对李免说出这些年来她一直想亲口见面说的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你。”
闻言，李免熟练地开始焦虑：那你不是一下就戳穿了我刚才随口说的谎话吗？
好在于珊珊没有表现出戳穿李免的意思，而是继续对着李免诉说困扰她的心结，一个从她还是青春少年时就一直缠绕她的念想：“以前我总是想，如果那次能和你圆满完成合奏的表演，谢幕后我向你说明我的心意，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李免疑惑：那次？哪次？什么时候的事？
于珊珊继续说着：“……但昨天演奏完成后，我发现我其实只是遗憾当时没能做那个表演，只要完成了，一切就豁然开朗了，我并没有很想和你说什么。”
吃瓜的赵西湖心想，什么意思，我免哥魅力不如当年呗。
终于想起来于珊珊说的是年少时没能完成的那次表演，李免有一丝恍惚和神伤，但一切已经是过眼云烟，既然无法挽回，不如坦然以对。
年少时，于珊珊和许多女同学一样，对高挑漂亮、艺术气息爆棚的李免倾心不已，但她碍于矜持的性格，眼睁睁看着李免和别人（特指肖樱）越走越近。当时还是小女孩的她，一边焦虑，一边不断给自己宽限期，下周再和李免说吧，这次考试完再和李免说吧，雨天小狗合奏完成再和李免说吧。
而那次合奏因为李免缺席，老师临时安排另一个节目顶上去，再也没能完成，向李免告白的事情也就随之遥遥无期，最终消逝于时光的河流中。
在童年、少年和青年时期，人们对世界和自己的认识都不清晰，加上没有充足的勇气，往往很多人生的遗憾就是在这几个时候生成。在青年之后的岁月里一有空闲，就会忍不住去假设如果，弥补遗憾，刻舟求剑。
岁月一晃，刻舟求剑求到大海上来，于珊珊最后终于是在七八年后一艘豪华邮轮上重聚，完成了合奏，并说出了表明当初心意的话。
“说起那次，是我要对你郑重说对不起。”李免不好意思极了，没赶上演出那天，他和肖樱正在旅馆的房间里坦诚相见，颠鸾倒凤，水乳交融，合为一体，还生了一场大病。
看见李免有点脸红，于珊珊心里温暖极了，李免还是当年那个给人造成麻烦时会特别羞愧的好男孩：“不用呀，你那时发烧了，怎么能怪你呢？”
李免连忙点点头，对，不怪他，都怪害他发烧的罪魁祸首，肖樱！
想到肖樱，李免止不住心烦意乱，赶紧转移话题：“你昨天的小提琴演奏，完全是专业乐团的水平，你现在是在乐团里当小提琴手吗？”
于珊珊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和尴尬，摆摆手，先否认：“我水平哪有这么好，我现在的工作也跟小提琴毫无关联。”
然后赶紧转移话题：“倒是你，弹钢琴的样子还是那么优雅迷人，这些年一定经常练手吧？”
这种被戳心窝子的时刻，李免经历实在太多，已经淡定从容地将窘迫和尴尬的情绪收敛好，露出微笑：“还好，谢谢你的夸赞。”
悄悄握紧了这些年疯狂洗碗搬货，冻裂又修复又冻裂又修复的爪子，心里呼喊着：肖樱！都怪你！
这时，赵西湖把李免的手机递到他手上，李免接过来，看见屏幕里自己玩的角色旁边站着两个敌人一动不动，正疑惑着，水晶就在四票同意中的投降中炸裂开来。
于珊珊从刚才片刻的黯然神伤中打起精神来，笑问李免：“今天的宴会，你可以作我的男伴吗？”
“什么宴会？”李免听都没听过。
赵西湖给他解释说明：“路总说的上流社会场合，今天下午四点开始，一直办到晚上十二点，室内场在十四层的舞会厅，室外场在十三层的甲板上，据说有很多环节，晚上还有烟花表演可以看。”
免费的吃喝玩乐，李免没有不去的理由，但是做男伴的事，他只能面露难色：“我不方便，我……”脑子里全是肖樱的脸。
怎么会这样，肖樱是他所有倒霉事情的罪魁祸首，可到了吃喝玩乐的时候，李免首先想到的还是她。
于珊珊看出他的拒绝，勉强提起笑容给自己台阶下：“抱歉抱歉，我差点忘了你现在还和肖樱在一块呢。对了，你怎么改了名字叫盛阳，为何不用本名去参加电视台的节目呢？”
李免：“……”
于珊珊还想说你们两个感情真好，就听见李免用一副要英勇就义的语气宣布：“不用抱歉，我很荣幸可以做你的男伴！”
再顺便郑重说明一下：“我和肖樱早就结束了。”
他早就把肖樱忘得一干二净！
裂得见血的十根手指伸进洗洁精热水里的时候，谁记得肖樱？
在寒冷冬夜里发烧到看见海市蜃楼的时候，肖樱又是哪一个？
沉溺在过去回忆里的只有肖樱，所以她才找了个盛阳怀念他。
反倒是他，从小就魅力无限……在于珊珊面前，李免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飘飘然，那就是他很久以前还是校草的时候被众人追捧时，外表风轻云淡，内心早就爽翻那种高级的暗爽。
是的，总有人对他念念不忘好几年，光是对他的无限怀念就占据了人生中的大段篇幅，眼前的于珊珊，不就是活脱脱的例子吗？
结果于珊珊说：“真的吗？太巧了，我前不久也刚和我前夫结束了一段婚姻！”
李免：“……”
哪有谁对另一个人念念不忘到没有自己的生活？李免默默收拾着自己的内心戏，尴尬极了，但更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假装好奇：“你结婚了啊？还这么年轻。”
于珊珊点点头：“大学时候我认识了我前夫，谈了几年就领证了，后来还是发现不合适。”
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总结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爱是真的，疲惫也是真的，李免拍拍肩膀鼓励她：“那就向前走吧，还能把时间分给自己和工作。”
送走于珊珊后，李免来到房间的阳台上，倚着栏杆，吹着海风，晒着太阳，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洋发呆。
赵西湖本想等李免愣神完喊他一起来打游戏，看他站了十分钟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过去喊他：“免哥，在想什么呢。”
李免摇摇头：“没想什么。”目光放在远处的海面无法收回。
海洋很美，阳光很美，被海洋和阳光映照的李免的脸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赵西湖走到他身边，也靠在栏杆上：“那你答应了给于珊珊当男伴的事情吗？”
李免摇摇头：“没有。”
顺便解释原因：“肖樱还在船上，被她看见会有麻烦的。”
“你和肖樱之间是怎么回事呢？”赵西湖语气轻柔，她虽然不想去好奇李免的往事，但是她很担心李免现在要如何自处。
肖樱这个人，在所有人的语境里，包括李免自己的提及中，从来都是一个强大的，让人绝望的存在。
李免误以为赵西湖在问他和肖樱的过往，不由得勾起一个淡淡的苦笑：“我和她是同学，分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
就像于珊珊总结她的婚姻史一样，李免如此总结他的恋爱史。当他这么说出来的时候，心口和鼻头泛起一阵悸动的酸缩的感觉。
平时他将所有的过往当成一个听说过的别人的故事，冷漠地将它们置之不理。今天或许是因为老同学勾起了回忆，或许是在放松的度假邮轮上松懈了心防，赵西湖的疑问就像一个鱼饵，勾起了李免那些早已沉入深深海底的心事沉船。
李免望着远方海面低飞的一群海鸟，透过这些自由、轻盈的生灵，遥遥看见了一个细腻的、慢半拍的男孩和一个霸道的、特立独行的女孩：“请注意，那时候她先追我的，我在学校可受欢迎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又见于珊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