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纸飞机》小柳夜泊天

43、李免，赵西湖和盛阳

　　赶走按摩师傅，李免，盛阳和赵西湖在日出的露台上进行堪比罗斯福、斯大林、丘吉尔会面的世纪谈话。

　　三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按摩床上，从姿势可以分辨出三个人的性格迥然不同。
　　在中间的罗斯福习惯性地蜷缩着躯体，双手抱着腿，这个动作看似放松，实则弥补安全感不足，说明罗斯福此人长期处于不安全的环境、不安定的状态，即使在安全安定的场景下，也形成了时时弥补自己安全感的本能。

　　在右边按摩床的丘吉尔，双腿交叉坐，双手搭在膝盖长，是一种禅师打坐的姿势；他没有特别紧绷，身体却一直板正得很，可见他素来教养较好，自律程度较高，重视稳定的秩序。
　　谁看到这样的小伙子能想到他其实已经紧紧抱住了富豪大小姐的大腿不肯撒手。

　　在左边按摩床的斯大林，侧坐在按摩床靠里侧的一边，两个手靠后撑着，两条腿在床边晃荡，显然她性格天真，向往无拘无束，腿也比较短。

　　李免和盛阳互相看着对方的脸，他们的五官，乍看之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有表情的时候更难以区分。但两个人的神态，气质完全不一样，只要是同时认识他们两个人，就绝对不会搞错。

　　李免心里又有一股泪流满面的感觉，他一直都知道盛阳的存在，今天亲眼见到，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要知道，明明他是肖樱的初恋白月光，盛阳长得像他才有被肖樱青睐的荣幸，对肖樱来说，他是正品，盛阳是次品！

　　按照正常的小说逻辑来说，他见到盛阳，应该天然就有那种“我是家，你只是旅馆”的正宫气势，只要他一重新出现在肖樱的世界，下一章盛阳就该下线了。

　　可现在问题是肖樱打算把他们两个一起留在身边，还让李免做小的那个，盛阳做大的那个。
　　这下好了，李免这个家是稻草茅屋，经受了经年累月风吹日晒，是糟糠之家，而盛阳是五星豪华大酒店，糟糠前男友李免怎么好意思在盛宠当头的盛阳面前抬得起头来？

　　李免在心里妄自菲薄，弯弯绕绕的，盛阳可不管。他直接问李免：“你就是写好爽日记的人。”
　　但这已经不是疑问句。
　　在昨晚见到李免表演前，他就推测出在他和肖樱之间，一直有一个人存在着，只是他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这么快出现，居然和他长得那么那么相似。

　　“什么好爽日记？”
　　李免没反应过来，但他确实有写日记的好习惯。

　　盛阳声情并茂地背诵出来：“四月十三日，天气小雨，今天肖樱又把我叫去器材室，又和我做了那样的事情，还问我爽不爽。我心里很不爽！在学校做这些事情是不对的！但是我不敢对她说不，只能说好爽。”

　　赵西湖听得下巴都要掉了，瞪大眼睛看向盛阳：“师兄，你这，这是干嘛。”
　　盛阳示意她去问李免。

　　赵西湖更摸不着头脑了！

　　李免也摇摇头，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盛阳信手拈来，再背一篇：“四月二十一日，天气阴，今天和肖樱一起去游泳，本来以为要和她二人世界，我都做好准备要做了，没想到她居然叫了一些同学……好烦恼！都好几天没有做了。”
　　然后盛阳还补充说：“根据前后连贯的内容，我推测也才三天没做。”

　　过了一会，李免才反应过来：“啊！”
　　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随即难为情极了：“肖樱怎么给你看这些？”
　　天哪，天哪，李免越想越慌，坐不住了，想起来直接越过栏杆跳进海里得了！

　　他刚想起来，赵西湖眼疾手快从自己位子上跳下来，把李免稳稳按在他位子上：“淡定！免哥，你要坚强，要勇敢！所以是你写的小黄段子吗？”

　　李免欲哭无泪！
　　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一直眨巴的眼睫毛深深出卖了他此刻的不安，给了盛阳和赵西湖一个交代：“我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那时候，还是念中学期间，我就和肖樱在一起了。”

　　盛阳早就猜得八九不离十，听见李免亲口承认，心里还是有一块石头沉进深深的湖里。而赵西湖也不傻，李免肯主动向她说的事情并不多，软磨硬泡下得到的信息虽然零零碎碎，但拼拼凑凑也能有一个大概框架。

　　她知道潮汐本地人李免有一个分手分得很难看的前女友，知道李免以前和富贵人家的子弟往来密切，又从学校各种树洞论坛知道盛阳背后有一个超级富豪大小姐在为他的比赛之路保驾护航，而盛阳和李免又长得如此相像。

　　信息不多，但一个敏锐的新闻人此时应该能察觉到背后的复杂联系了。

　　但赵西湖有一事不明：“写日记就写日记，为什么要写做不做，爽不爽这些东西？”

　　李免的目光飘到遥远的日出上，晨光映照着他的轮廓，显得无比圣洁美好，不染凡尘，接着李免说：“因为那就是我当时的生活。”

　　赵西湖：“……”

　　盛阳立刻随棍而上：“这也是我现在的生活。”

　　李免：“……”
　　他心里默默地想，这是他昨天晚上的生活。
　　但是赵西湖在旁边，李免还是稍微要点脸的！

　　不像盛阳！

　　盛阳问李免：“你和她分开这么久了，为什么还要再打扰她呢？”

　　一句话，把李免和赵西湖问炸了。
　　赵西湖没想到，自己朦朦胧胧的猜测，竟然被直接印证了，李免以前真的和富家大小姐搞过！
　　她就知道，李免这样的姿色，上街买菜都涉嫌引诱妇女，怎么会只有她一个人慧眼识珠呢？一想到此时此刻，这艘船上有人和她一样有品，赵西湖就觉得浑身舒爽，这就是被理解的感觉，这就是寻得同好的归属感。

　　只不过她又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得到过李免，为什么后来会选择分开呢？如果和李免在一起，那赵西湖有信心能做到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李免也难以置信，盛阳看过他以前的日记，不就该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而已吗，怎么还能摆出正宫的语气来质问他。

　　他忍不住说：“是她要求重新在一起的。”
　　这么说着，他的心却迸发出一股深刻的悲伤。

　　盛阳对他有多了解？
　　肖樱让盛阳知道他们过去的多少事情？
　　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呢……

　　他对盛阳的了解肯定不多，但因为盛阳和他相貌相似有天然的亲切感，又比他小几岁，李免一直把这个遥远的人当作跟赵西湖一样的弟弟妹妹看待——赵西湖是他希望去关爱的自家小妹妹，盛阳是他需要去忽视和宽容的路人小弟弟。

　　而偏偏造化弄人，盛阳所了解到的李免主要是来自好爽日记的视角，日记中十五六七岁的李免，对此刻的盛阳来说，就是一个小他几岁的小弟弟。

　　李免小弟弟天生就拥有全世界最好的父母，被迫拥有全世界最霸道的女朋友，每天为功课和体测烦恼——这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弟弟，小小年纪就把口是心非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连写日记这么私人的时刻也扭扭捏捏一堆“要”和“不要”，“爽”和“不爽”，让每次爽完都要被迫拜读日记大作的盛阳非常不爽。

　　亲眼见到李免，和他说两句话，盛阳就能把他和日记中那个幸福又扭捏的小男生重合起来，就是这个味。
　　而且一眼看出来，这么些年过去，李免的性格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你不能拒绝吗？这世上哪有三人行的感情呢？”
　　盛阳的问话让李免松了口气，看来肖樱并没有对别人透露太多关于过去的事情。

　　肖樱是什么人，她的感情观和正常人能一样吗？李免默默地想着，想通了眼前的盛阳不过是虚张声势，想让李免知难而退。

　　赵西湖看气氛不对，想介入缓和一下，却发现自己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可不知道如何巧妙地化解空气中的尴尬。

　　不用她化解，接下来，李免语气深沉地宣布说：“她就是想玩三人行。”

　　盛阳：“……”
　　他脸上的表情直接是凝固住了。

　　赵西湖：“？”
　　这么爽？这么会玩？
　　忍不住想：羡慕啊！

　　像是要印证李免的猜测一样，李免的手机响了，他接听起来，虽然没有按免提，但周围环境只有海浪声，没有其他杂音，特别安静，所以手机那边肖樱的声音对按摩露台上的三个人来说清晰可辨：“给你半小时早饭时间，然后到顶层游泳池等我。更衣室第一个柜子有一套荔枝图案的泳裤，记得换上。”

　　“好。”李免一边答应着，一边把赵西湖的下巴从地上扶起来。

　　李免的电话刚挂断，盛阳的手机就响了！
　　盛阳接起来，手机那边还是肖樱熟悉的声音：“给你半小时早饭时间，然后到顶层游泳池等我。更衣室第二个柜子有一套星条旗图案的泳裤，记得换上。”

　　李免＆盛阳＆赵西湖：“……”

　　肖樱听盛阳没回应，问：“怎么了？”

　　李免着急得很，在盛阳旁边说：“我今天不能只穿泳裤！”

　　因为昨天太过激情，李免的脖子啊、锁骨啊、胸口啊、小腹啊，后背啊，现在出镜是要打上重度马赛克的，见肖樱当然不成问题，但问题是肖樱现在不止约他一个！

　　打给盛阳却听到李免的声音，肖樱“咦”了一下，但很快接受了这件事，追加指令：“柜子里有配套图案的泳帽和大毛巾，盛阳可以用，李免不许。”

　　赵西湖凑热闹的心达到了顶峰，跑到盛阳另一边，大声而虔诚地请教道：“请问我能参加吗？”

　　“你是谁？”

　　赵西湖骄傲地自我介绍：“我叫赵西湖，是李免的前同事，盛阳的学妹！我来自弗兰省贺州市云贝县，潮汐大学新闻系一年级在读。请允许我和你们在一起吧！”

　　肖樱来者不拒：“可以，给你半小时早饭时间，自备泳衣，然后到顶层游泳池等我。”

　　李免＆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