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Pigment蒜香火腿肠

2、再遇

　　一句话把他和温莳都连着骂了进去，自己却没发觉。
　　温莳的眉毛皱了皱，神情没什么变化，单手就掐住了陈野的喉咙。
　　稀薄的空气让人感到窒息，陈野双手拼命地挣扎，却无法摆脱。
　　面前温莳的那张脸渐渐模糊，大脑已然无法思考其他的事情。
　　“给我安分一点，听到了吗。”温莳看着脸色泛白的陈野，没有半分怜悯，笑眯眯地警告到。
　　话音刚落，桎梏的手就骤然松开，陈野捂着喉咙更加撕心裂肺地咳嗽着。
　　当着他的面，温莳将烟头按灭在舌钉上，不顾陈野惊恐的眼神，将剩下的小截烟尾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转身离开。
　　直到温莳的身影渐行渐远，陈野才缓缓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疯子，他一定是疯了……”

　　一连两天陈野没再紧盯着温莳的一举一动，较之前安分了很多，走廊遇见，隔着一大段距离就躲得远远的。
　　那天晚上回到家，一照镜子，脖子上已经显露出暗红色的掐痕，防止被其他人发现，第二天他将校服拉链拉到最顶，与身边穿着短袖校服的同学格格不入。
　　好在他平日行事就古怪，也没人很在意他的穿着。
　　上次打架斗殴处分还没消，要是被发现掐痕认定为再犯，离开除也就不远了，温莳也是认定了这点才敢对他下手。
　　就算他找老师举报，也不会有人相信，毕竟像温莳那样的‘乖乖学生’怎么可能和别人打架呢，还是和他这样的差生……
　　陈野虽然混，但是也想读完高中，考上大学。甭管什么学校，一本二本，他只想有个学上，他始终坚信那句话——知识能够改变命运。

　　终于熬到了周六，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任课的语文，不出所料，他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谈论着自己年轻时的各种英勇事迹。
　　台下的学生早已习惯，自顾自地写着各科作业，陈野也一样，他紧咬着笔头，写着必刷题。高中数学老师上课速度很快，他完全跟不上，只能看着课本一边理解一边写着作业。
　　没有老师会因为极个别的差生拖累整个班的进度，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才写完半页的题目，一节课已经接近尾声。
　　“还有两分钟，我强调一下。”班主任的声量拔高，台下的学生纷纷抬头看向他，“下周一学校统一收取补课费，八百。”
　　他的眼神扫视了台下的人，重点盯了盯陈野：“按时交来，我要交到教务处的，不要想让我给你垫付。”
　　突然提出的补课费让陈野本就被作业折磨得发晕的头更痛了，高中的费用一笔接着一笔，补贴和攒的钱已经有些入不敷出了。
　　钱可真是万恶之源。
　　十一点半放学铃准时响起，教室外的楼梯口瞬间涌入大堆学生，震耳的脚步声响彻每个楼层。压抑已久的学生沙丁鱼一般涌出学校。
　　陈野没有急着走，他讨厌和很多人一起接触的感觉，每次都选择留在教室慢慢等人群散去。
　　墙上的指针滑向十二点，连打扫教室的同学都早已离开，陈野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拿上书包准备出校。
　　整栋教学楼看着空荡荡的没有往日的拥挤，陈野穿过走廊，从里侧的楼梯向下走去。
　　“温莳，我是真的喜欢你，请你做我男朋友吧。”
　　转角处传来的名字让陈野顿时立在了原地，暗自心想，“我只是路过，这也不算偷听吧”。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林秋雨同学，我不喜欢你。” 温莳清冷的声音响起，坚定地回绝了她，“请不要再打扰我，好吗？”
　　陈野有些忿忿不平，这个温莳到底是不是碳基生物，林秋雨可是校花啊，就算是她让自己倒贴他也愿意，可惜对方根本不认识他。
　　林秋雨还是不想放弃，继续为自己争取到：“我想知道你哪点不喜欢我，至少让我知道好吗。”
　　许是被纠缠了很久，温莳惯常温和的形象也有些维持不住了，声音变得有些生硬起来：“不喜欢不需要理由，以后我会和你保持距离的。”
　　女生的啜泣声并没有挽留住温莳，他避开林秋雨伸出来想要拉住他的手，快速地离开了那里。
　　楼下的林秋雨还在抽噎，陈野就算有英雄救美的心也不好直接撞破他人的窘态，转身上楼换了个步梯离开了现场。

　　水滴顺着发丝点点滴落在手机屏幕上，陈野一只手拿着毛巾粗鲁地擦着未干的头发，一只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未读的数字显示在各个软件的侧上方，他挨个翻看着，过滤掉大多数没营养的信息，都是些公众号的推文。
　　“野子今晚有个表演，你来吗，还是老地方。”
　　陈野看着刚发来的消息，在输入框敲敲打打，信息还没发出对面又弹来了一句补充。
　　“比上次钱多，节假日补贴。”
　　刚想拒绝的消息被删除，陈野咬咬牙还是回复了一个好。
　　上次被骚扰的经历仿佛还历历在目，但接下来还有一年半时间才高考，各种费用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更何况上大学的费用还要考虑。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钱面前什么都有商量的余地。

　　黑夜降临，尽管是老城区也亮起盏盏灯光，陈野熟练地往眼睛上抹了金属色眼影，穿上了半遮大腿的银色吊带裙，长到遮脸的头发将他身上男性的气质很好地做了掩饰。
　　裙子上的亮片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陈野看着有些出神。
　　“就这一次，一定，一定”陈野暗自下着决心，推开了酒吧后门走了进去。
　　后门老旧，发出吱呀的巨大声响，屋内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来了啊野子，今天整这么漂亮”宋铭星放下手里的拨片调侃，站起身笑嘻嘻地搂住陈野的肩膀。
　　陈野甩开他的手臂，不耐烦地说到：“少跟我套近乎，等会记得把钱转我。”
　　其他人嘻嘻哈哈地打闹着。
　　“宋哥别把姐姐惹生气了，待会唱歌可没人了。”
　　“陈妹妹只认钱不认人啊。”
　　……
　　“去你m的老子是男的！”听到有人调侃他的性别，陈野瞬间敏感起来，怒火一下子就冒起来了，“你们还是群死太监呢！”
　　眼看着气氛逐渐不太对，宋铭星赶紧打圆场，“哎哎哎，都少说两句啊，等会我们就准备要上场表演啊。”
　　被骂的人似乎还有些不甘心，但是表演在即，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也负不起责任，只好作罢。
　　零号酒馆作为新晋的头牌酒吧喜欢找一些俊男靓女表演助兴，但是内部鱼龙混杂，没有什么女生愿意来，硬把应招服务员的陈野顶了上去。
　　陈野身形修长，穿上女装意外得恰当，尽管是假唱，第一次却收获了很多好评。
　　钱从险中来，陈野再次安慰着自己。
　　舞池上方有一小块平台，此时是晚上九点，酒吧正是活跃气氛的好时机。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有请我们的乐队，it’s show time！”主持人介绍完，人群一阵骚动。
　　LED灯束从四周打向舞台，各种乐器已经连接好电线等待着他们。伴奏响起，陈野抬手攥住立麦，唇形随着女声不断变换精准地迎上每一句歌词。
　　"Make me sweat, make me hotter”
　　“Make me lose my breath, make me water”
　　“Normally I can keep my cool, but tonight I'm wildin'”
　　“I'ma be in a dangerous mood, can you match my tim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