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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诛杀 夜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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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大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你见过吾?”贺兰浚双目微眯,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老道,语气中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诧异。
“贫道并未见过王上。”张晚年神色自若,微微躬身,不卑不亢道,“然自王上踏入这大殿之刻起,便有紫微星光隐隐护体。此等吞吐天地之气度,绝非常人所能及。放眼整个东胡境内,能承载此等帝王气运者,唯王上一人而已。只是……”
“只是什么?”贺兰浚眉头微皱,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只是贫道昨夜夜观天象,察觉紫微星光黯淡,摇摇欲坠;而太白星却光芒大盛,隐有逼宫之势。此乃大凶之兆,恐有不祥之事将至。”张晚年语气凝重,字字如锤。
“一派胡言!”贺兰浚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案,震得案上玉盏作响,“来人!将这妖言惑众的狂徒拖下去,就地正法!”
面对雷霆之怒,张晚年面不改色,朗声道:“王上若是不信,大可随贫道移步殿外,亲自一观天象便知真伪。”
“好!孤今日便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贺兰浚冷哼一声,一把攥住张晚年的衣领,大步迈出宫殿。
两人立于白玉阶上,夜风猎猎。贺兰浚抬眸望向深邃的苍穹,瞳孔骤然一缩——只见果如张晚年所言,西方太白金星光芒璀璨,刺目生辉,而中天紫微星却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张晚年的声音在夜风中幽幽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紫微星,乃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所化,执掌天经地纬,统率万千星辰,节制鬼神雷霆,乃是名副其实的帝星,亦是王上的本命之星。”
他顿了顿,指着那颗明亮的星辰继续道:“而太白星,主杀伐,被奉为‘武神’,象征战争与刑杀。自古占星之术皆云,太白星若现异芒或轨迹反常,必预示着兵戈将起、朝纲动荡,乃至政权更迭。”
张晚年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贺兰浚,循循善诱道:“王上不妨细细回想,近日朝野上下所发生之事,亦或是有何人,拥有倾覆这东胡社稷的野心与实力?”
贺兰浚面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杀机,猛地转头喝道:“来人!即刻传贺兰铭入宫见孤!”
“诺!”
夜半时分,相国拓跋宏亲率甲士,火把照亮了长街,重重叩开了贺兰铭府邸的大门。
“王上口谕,传贺兰铭即刻入宫觐见!”拓跋宏立于庭院,面无表情地宣读。
贺兰铭披衣而出,眉头微蹙,目光在周围的甲士身上扫过,试探着问道:“敢问相国,王上为何深夜突然召见?”
拓跋宏微微垂眸,语气疏离而冷硬:“本相不过是奉命传唤,至于圣意如何,一概不知。”
贺兰铭深深看了他一眼,压下心头的惊疑,拱手道:“既如此,有劳相国稍候片刻。待吾更衣梳洗,方可不失礼仪。”
“诺。”拓跋宏微微颔首,转身退出房门,立于庭院之中。夜风吹拂着他的衣摆,那双隐在暗处的眼眸中,透着莫测的意味。
“扶苏公子,这可如何是好?贺兰浚定然已察觉端倪,意欲除掉我啊!”待拓跋宏离去后,贺兰铭急忙拉住李世民的衣角,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久久不肯松手。
李世民神色从容,安抚道:“贺兰兄不必忧虑。既然贺兰浚要加害于你,那我们只能将计就计,先下手为强,除掉此人,方能助你登临大宝之位。”
贺兰铭面露难色:“可我手中并无兵马,仅有的数百亲兵也全在贺兰浚的严密监视之下,如何能够成事?”
“贺兰兄尽管放心。”李世民从怀中取出一把精巧的火器,“我手中这把□□,可穿金断石,威力无穷。只要你能设法将其带入宫中,只需一击,便可取其性命。”
贺兰铭接过火器,细细抚摸着上面精美的纹路,不禁感叹:“早就听闻扶苏公子手中有一件神器,可穿金断石,今日得见真容,果然巧夺天工!”
“贺兰兄且安心前去,我在府中静候你继位的佳音。”李世民郑重道。
“多谢长公子厚爱,我定当不负所托!”贺兰铭将□□小心藏于身上,随即前往与贺兰浚相见。
待贺兰铭跟随宫中侍卫离开后,拓跋宏也欲离开,却被李世民拦住。
“这位公子意欲何为?”拓跋宏问道。
“贺兰兄已经去面见王上,相国若无其他要事,可否陪吾喝一盏茶?”李世民道。
“正巧我也有许多问题要问公子。”拓跋宏落座。
“相国,请。”
二人落座后,章邯奉上茶水站在李世民身后。
“你究竟是谁?来我东胡又有何目的?”拓跋宏道。
“在吾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也有一个问题需要相国回答。”李世民道。
“公子请说。”拓跋宏道。
“为何匈奴、月氏、东胡三国皆为游牧,月氏、东胡却甘愿为匈奴下属?”李世民道。
“百越、南夷皆在秦国境内,小国尔,不足为惧,匈奴、月氏与我东胡皆为游牧,但我东胡不尚武,国力自然最弱,只能依附匈奴为生。”拓跋宏道。
“那相国可曾想过,为何匈奴、月氏、东胡三国皆为游牧,匈奴国力却要强于月氏、东胡?”李世民道。
“自然是因为匈奴尚武,且匈奴可汗乃当世人杰。”拓跋宏道。
“没错,大秦始皇帝嬴政开疆拓土,横扫六合,匈奴可汗乌耶氏沙壁厉兵马秣,伺机而动,唯有东胡可汗不思进取,自甘堕落。”李世民道。
“你竟敢侮辱王上,罪不可赦。”拓跋宏拍案而起,怒目而视。
“吾所言皆为事实,相国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何必自欺欺人。”李世民道。
“吾亦劝过王上变法,但他不为所动。”李世民所言为实,拓跋宏无法反驳。
“若孤给东胡一个摆脱匈奴控制的机会,相国能否把握住?”李世民道。
“任何事物都有一定的价钱,不知我东胡可负担的起长公子所言的机会?”拓跋宏道。
“孤开出的价钱并不算高,孤帮你们摆脱匈奴控制,而你则是每年为我大秦提供三千匹战马即可。”李世民道。
“长公子好生贪心,我东胡不过才有一万匹战马,你张口便要十分之三。”拓跋宏道。
“孤自然不会白拿你们的战马,孤会使用同等价格的粮食作为交换。”李世民道。
“此事吾还要与大王商议一番才可与长公子回复。”拓跋宏道。
“此事铭公子已经同意了。”李世民道。
“长公子说笑了,铭公子虽为先王嫡子,但如今东胡乃是贺兰浚当政。”拓跋宏道。
“若孤所料不错,此时贺兰浚已为铭公子所杀,并且已经顺利登基。”李世民道。
拓跋宏闻言立即起身向宫中走去,李世民在其身后道:“相国莫要忘了你我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