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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占卜 次日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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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贺兰铭的府邸门前,一位身着破旧长袍的老术士正大声叫嚷着:“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命好不如运好,运衰难阻福来。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五行和善,无灾无难。”
东胡的百姓们出于好奇,纷纷围拢过来,想要听听这位老术士到底在说些什么。
“老先生,您这都算什么?”一位年轻的男子走上前来,好奇地问道。老术士抬起头,目光犀利地看了看对方,回答道:“运势、财源、姻缘皆可以算,老夫无一不精。”
年轻男子半信半疑地说道:“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老术士拍着胸脯保证道:“公子若不信,可以打上一卦,不准不要钱。”
年轻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一试:“好,那便给吾打上一卦。”
老术士请年轻男子坐下,问道:“不知公子要求什么?”
年轻男子想了想,回答道:“自然是求财。”老术士点点头,将男子的右手放在掌中端详了一阵,然后拿起手中的龟甲,轻轻摇动,露出三枚铜钱。他仔细观察了铜钱的正反面,然后对年轻男子说道:“两面桃花,说明公子即将心想事成,一枚字面代表公子若想有所得,必将有所失。”
年轻男子听了老术士的话,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疑惑:“老先生,您这卦象究竟何解?还请明示。”
老术士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解释道:“两面桃花象征着你即将得到一笔意外之财;而一枚字面则预示着你在追求财富的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意外的损失或代价。”
年轻男子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问道:“那我该如何避免这个‘失’呢?”老术士摇了摇头,说道:“天机不可泄露,一切皆在天命。”
男子听罢老术士那番云山雾罩的言辞,撇了撇嘴,不耐烦地排出三文铜钱掷于案上。他正欲拂袖而去,靴底却忽觉硌到了硬物。低头拨开浮土,一抹暗黄的幽光刺入眼帘——竟是一枚足两的金锭。
虽只有半个核桃大小,却足以令他双目放光。他攥紧金锭,狂喜之色溢于言表,刚欲转身向那老道炫耀这天降横财,长街尽头骤然炸起一声凄厉的嘶鸣。
“惊马了!快闪开!”
蹄声如雷,裹挟着滚滚烟尘狂飙突进。街市瞬间大乱,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溃散。那男子满心皆是手中黄白之物,待到惊觉不妙时,硕大的马蹄已至面门。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生死不知,唯有那枚金锭骨碌碌滚落一旁。
老术士依旧端坐卦摊之后,眼皮微抬,枯瘦的手指点向那枚染血的金锭:“此乃尔之横财。”
言罢,他又将目光投向远处那匹被制服的疯马,幽幽叹出一口浊气:“而这,便是尔之命劫。”
周遭死寂。半晌,几名胆大的闲汉才战战兢兢上前将人抬走。而方才那些还在交头接耳、暗讽老道招摇撞骗的看客们,此刻皆面露敬畏之色,争先恐后地涌向卦摊,生怕落于人后。
老术士皱了皱眉头,清了清嗓子道:“诸位请稍安勿躁,一个一个来。老夫的卦每日只算三卦,过了三卦,卦象便不灵验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
“分明是我先来的!”一个瘦子扯着嗓子喊道。
“放屁!你明明排在我后面!”一个胖子怒目圆睁,上前揪住瘦子的衣领。二人扭打在一起,周围的人纷纷拉架。只见一个灰衣男子趁乱冲了上去,几拳两脚便将胖子打倒在地。灰衣男子站起身来,抚了抚头上的大包,笑嘻嘻地走到老术士面前,双手奉上几枚铜钱,恭敬地说:“先生,小子求您给算一卦。”
老术士接过铜钱,端详了一番,问道:“公子想算何事?”
灰衣男子嘿嘿一笑,说道:“先生,在下想问问我那夫人腹中的胎儿是男是女。”
老术士听后,眉头一皱,脸色微变。
周围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有人小声嘀咕道:“听说这姓周的小子连续生了三个女儿,每次产女后都把老婆打得遍体鳞伤,现在居然想通过算卦来改变命运,真是厚颜无耻!”众人听了,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周姓男子却毫不在意,眼睛紧紧盯着老术士,仿佛在等待他的回答。老术士沉吟片刻,从竹筒中抽出一支竹签,让周姓男子递给自己。周姓男子接过竹签,双手颤抖,将竹签递了过去。老术士接过竹签,仔细端详了一番,脸色愈发凝重,眉头紧锁,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
周姓男子心急如焚,忍不住问道:“先生,此卦何解?”
老术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君之生辰八字,乃是命中无子之相。”
周姓男子一听,脸顿时煞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正欲发作,却见老术士话锋一转:“然而,令夫人却是儿女双全之相。”
周姓男子听到这里,心里一惊,连忙追问:“先生,您是如何知晓我夫人有孕在身的?”老术士微微一笑,说道:“天机不可泄露。”说完,便不再言语,将周姓男子的生辰八字和竹签一起收了起来,不再理会他。
周姓男子无奈,只好悻悻离开。这时,又有一个人挤了过来,刚要坐下算卦,却被几个身着官服的人不由分说地拖走了。原来,是当地的捕快奉命来驱散算卦的人群。人群顿时一哄而散,老术士的卦摊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几位官爷,老道只是占卜打卦,这难道也犯法?”老术士颤巍巍地辩解道。
“少废话!”为首的汉子呵斥一声,不由分说地将老术士带走。
老术士被蒙上双眼,一路上七拐八绕,最后被扔进一间房间里。
“你是何人,为何敢在我东胡妖言惑众?”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吾只是占卜打卦,聊以为生,何来妖言惑众一说?”老道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地为自己申辩。
“好!”那声音的主人拍案而起,“那你也给吾算一卦。若算得准,吾便放你走;若算不准,今日便是你此生最后一卦!”
“来人,把他眼罩摘了!”那人一声令下。
“不必。”老术士微微一笑,“卦者,无非看相、摸骨两类,而老夫钻研此道多年,早已练得听声辩位的本领。”
“听声辩位?”那人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
“没错。”老术士胸有成竹地解释道,“老夫仅凭声音,便能猜出您年约不惑,且必是大富大贵之人。”
“拥百户者可为富,拥千户者可为贵。”那人话锋一转,“你猜猜吾到底拥多少户?”
“吾猜大王坐拥万里江山,享无边风月。”老术士不急不缓地回答,一边说话,一边已悄悄解开了手上的绳索,缓缓摘下眼罩。
“道家张晚年拜见吾主,东胡万年!”老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