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睡不着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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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烟的反应，堪称现实版的欧亨利结局——
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面对“白月光”的主动邀约，她并未惊喜地立刻付诸行动，而是整个脑袋猛地往后躲开一大截。
直到后脑勺触碰到柔软的沙发边缘，才表情晕乎乎地缓缓停下。
薄暮烟的脸又烧了起来，烧得连声带都受了损。
“茵茵，你……你刚才……说……说了什么？”
陆音不是做慈善的，只会给对方一次机会。
薄老板自己没把握住，那就没办法了。
“没什么，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我又不打你。”
薄暮烟被她说得一脸委屈：“你突然靠这么近，我闻着你好香。
“我不是答应过你嘛，以后没经过你的同意，不会再贴着你闻了。
“要是不离你远一点，我怕自己又忍不住冒犯到你……”
陆音：“……”
好好一个人，离了“香”字，怎么就不会正常说话了呢？
“你这次反应得很及时，加油，继续保持。”拿钱手软的陆音，觉得这钱拿着有点烫手，最终还是给了一点情绪价值。
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什么的薄暮烟，如今还是个仅仅因为陆音的口头夸奖就能感到高兴的单纯薄老板。
她弯唇一笑：“该算的账都算完了，茵茵，我们去厨房吧。”
★★★
陆音喜欢在吃饭的时候，用综艺下饭。
池苒是她的好朋友，她可以在好朋友面前肆无忌惮地做自己。
薄暮烟和池苒不一样。
对陆音来说，自己在她面前，除了是“白月光”，还是拿钱干活的打工人。
身为打工人，领着如此高额的薪水，自然凡事都应以老板的感受为先。
考虑到这点，傍晚一起吃饭时，为了照顾看不见的薄老板，陆音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帮助她吃饭这件事上。
眼下已是深夜，两人即将一起享用第二顿饭。
夜宵与晚饭之间，间隔不到十二个小时。
陆音的心境，却有了非常大的变化。
在这以前，她狭隘地认为，何念茵之所以会成为薄暮烟的白月光，是因为她有着传统白月光的一切美好品质——善良、干净、单纯……
直到薄暮烟发表了那番“白月光真正喜欢的是钱我却不知道我真该死啊”的逆天言论，震撼人心的同时，也推翻了陆音心里对何念茵白月光身份的浅薄认知。
原来，对薄暮烟来说，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不是因为她有任何象征美好的品质。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轮白月。
有关她的任何行为，不管好与坏，都是由白月身上散发出来的光。
她是白月与光的集合体，所以，才被称为薄暮烟的白月光。
知道薄暮烟这么喜欢何念茵，陆音并不觉得羡慕。
人之所以会羡慕另一个人，是因为她有着自己想要得到、却难以得到的某样东西。
陆音不羡慕何念茵，因为她也有一个这么喜欢她的人。
不、应该说，那是一个很爱她的人——陆音自己。
陆音没有一个令人羡慕的美好家庭。
她的父母只爱她的哥哥，她的哥哥爱他自己，没有任何一个家人愿意把爱分给她。
但是没关系，没人爱她，她自己会学着爱自己。
她也不知道怎样爱自己是正确的，所以她一直用的都是最朴实最简单的方式——
自己想要什么，就努力给自己。
自己觉得怎样过日子最舒服，那就顺着自己的想法来活。
现在，自己发现了这份兼职的bug之处，想要借此用更轻松的方式来赚钱，她当然不会让自己失望。
既然“何念茵”做什么薄暮烟都能接受，那她直接在她面前做回“陆音自己”，多半也不会露馅。
陆音决定试一试。
能成功最好，不能的话，就和之前一样，到时候再想其它借口圆回去。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才算做自己？
陆音拉着薄暮烟回到客厅，一边指挥薄暮烟将复热完的烧烤放上茶几，一边用视线扫过周围一圈，有了答案。
她说：“你有平板吗？我想边吃东西边看综艺。”
薄暮烟坐在陆音搬过来的小马扎上，乖乖等着她分配夜宵。
闻言，并未觉得有何不对：“有，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不过我这段时间一直没用它，应该已经没电了。”
“那你介意我边充电边看吗？”
薄暮烟说不介意。
陆音跑进卧室，很快拿着平板出来。
“电是满的，应该是阿姨帮你充上的。”
陆音评价了句：“阿姨对你真的很好，你有一个很好的妈妈。”
有些人在这种时候，总会表现得心口不一。
心里明明很认同对方，却总爱在言语上进行反驳。
薄暮烟没有这么别扭。
听完陆音真心实意的感叹，先点点头：“她的确对我很好。”
接着话音一转，将陆音也拉进这个话题里：“她很喜欢你，也会对你很好的。”
陆音只是在行为上“做回自己”，关于身份背景啥的，依旧还是“何念茵”。
薄暮烟这么一说，她符合人设地笑了一声。
“我不是在羡慕你，我妈对我也很好呀，真巧，我们都有一个很好的妈妈。”
薄暮烟微敛的长睫毛掩盖了眸底的思绪，她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其它。
陆音坐回白色的小马扎，往上滑开锁屏界面：“密码和你手机的一样吗？”
“嗯。”
陆音没在软件列表里看见任何一个视频APP，联想到她“真名上网”的老干部行为，肯定地问：“你平时不用平板看电视的啊？”
“我自己很少看，和我妈他们一起住的时候，偶尔会和他们一起在客厅里看。”
“那你平时做什么消遣？”
“看书，我喜欢看书。”
陆音以为自己的日常生活已经够单调了，没想到还能遇到更无聊的。
她很少娱乐，是因为没钱。
薄暮烟这么有钱，咋还能把生活过得如此枯燥？
“除了看书，就没啦？”
薄暮烟一如既往地直白：“还会想你。”
陆音：“……”
考虑到自己还要在这个家里待上一段时间，陆音把经常用的几款视频APP，一股脑全下载了。
等待软件安装完成的过程中，陆音无事可做，索性回忆了下自己的过往。
“我之前也有一个平板，你猜是怎么来的？”
想起薄暮烟曾在高中时就送过何念茵一大堆电子产品，忙找补道：“是我出国之后得到的一个，不是你送的那些。”
薄暮烟没有在这方面太过深究，她状似思考了一小会儿，给了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阿姨他们给你买的？”
一提到那个被自己短暂拥有过的平板，陆音就忍不住想笑。
“不是，那是我运气大爆发，在小程序上抽奖抽中的。”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中奖，没想到老天如此偏爱她，第一次就让她中了个特等奖！
中奖信息是凌晨颁布的。
池苒拿着中奖截图叫醒她的时候，替她兴奋得都快把床给锤塌了。
陆音也很震惊。
当场便亢奋地爬起来，通宵写完了原定下周才交单的兼职稿子。
那台对她来说意义非凡的平板，很快就送到了她手上。
陆音很宝贝地摸了摸它的包装壳，然后叫住准备离开的快递员，准备下单重新把它寄出去——十分钟前，她挂在二手平台上的链接，被人拍下了。
平板再特别，意义再非凡，也不如五位数的人民币来得让人暖心呐。
在那之后，陆音开始转运。
除了平板，她还中过其它奖。
小到十元转账红包，大到最新款的顶配菠萝笔记本。
不管中的是什么，奖品的下场都一样——大家都变成了美丽的人民币，汩汩流入她的银行卡余额里。
池苒无法理解陆音的做法。
平板和电脑卖掉就罢了，这两样她都有，陆音想用的话，蹭她的就行。
手机是现代大学生人手必备的，既然抽中了好的，为什么要降价卖掉？
陆音的想法很简单。
她对电子产品的需求不高，选择的条件就一个——只要能用就行。
要不是上课需要用智能手机打卡，她当初都想直接买台二手老人机算了。
说起来，陆音现在的手机和电脑，都是池苒送的。
池苒实在看不下去她那部碎屏的二手手机，和那台卡顿得连开机都要十分钟的二手电脑。
知道买新的陆音肯定又会拿去卖掉，便连夜打车回家，把自己不再用的旧手机旧电脑找出来，当作两人认识一百天的礼物，送给她。
陆音非常感动地收下，并亲手画了一幅小学生看了都摇头的双人Q版合照，作为回礼，还给池苒。
池苒是个很善良的人。
她没有嫌弃它，甚至还特意买了相框，将这幅画裱起来，挂在宿舍的墙上，供人欣赏。
回忆完这些，陆音的注意力回到薄暮烟身上。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薄暮烟很耐心地重复一遍。
“今年的菠萝发布会很快就要来了，等菠萝今年的新款出了，我还和之前一样，买一套送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你喜欢单纯的钱，所以到时候，除了给你买菠萝新款，我再给你转一笔等价的钱，这样你高兴，我也开心，好不好？”
陆音问了个最关键的问题。
“发布会在什么时候？”
“一般是在九月份。”
陆音第一次觉得“9”这个数字，有些讨厌了。
“在那之前，我先把你出国后没能给你买的几次新品，折现给你。”
为了省时间，薄暮烟直接把总额计作陆音喜欢的五个九。
见状，陆音立刻变了脸。
“9”依然是她最喜欢的数字！
这一段插曲结束，陆音总算想起再次被遗忘的烧烤。
毫不意外，它们又凉了。
陆音只好拿进厨房再次加热。
这绝对是她吃过的、最难吃的一次烧烤了！
解决完夜宵，陆音先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擦干脸出来，终于迟钝地意识到某个问题。
“你家就一个卧室，我晚上应该睡哪里？沙发吗？”
这对薄暮烟来说，并不应该称之为问题。
“茵茵，主卧的床比高中的宿舍床大很多，那时候我们都能挤在一起睡，现在应该也可以吧？”
陆音有些惊讶。
两人之前躺在一张床上睡过？
她们学校居然这么人性化，宿管老师晚上都不查寝的？！
“要是你介意，那你睡主卧，我出来睡沙发。”
迟迟没听到回应，薄暮烟不得不提供第二套就寝方案。
陆音没让她继续误会：“我无所谓，就是咱俩作息不太一样，我怕影响到你。”
她解释：“你不是说你一直都是十一点就睡的嘛，我习惯熬夜了，平时最早也得一点才能睡。”
薄暮烟：“没关系，我今晚肯定也会熬夜的。”
陆音觉得她没必要迁就自己到这种程度。
“你放心，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肯定都会陪着你的，你要是想时时刻刻黏着我，白天黏着就够了，晚上就先忍一忍，可以吧？”
她长叹一口气：“熬夜真不是什么好习惯，我是因为熬习惯了，实在改不过来，不然我也想早点睡。”
“我知道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很重要。”薄暮烟温声道，“我睡不着，不是因为硬撑着想陪你。”
“你今晚有事要做，所以必须熬夜？”
薄暮烟摇摇头。
“下午确认真的是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今晚我肯定睡不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