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茵茵的嘴， ...
-
犀利又直白的八个字，似惊雷般轰的一声、在安静的车厢内炸响。
最先被这阵动静波及到的，是前排正在开车的司机。
她很有职业操守地把控着方向盘，只不过用眼睛偷偷往中央后视镜的小动作，暴.露了主人八卦的内心。
见镜面中呈现出来的画面干净又健康，司机又悻悻收回视线。
陆音浑然不知自己无形中做了一回扫兴的标题党。
她不敢继续留在原地做“待宰的羔羊”，干脆利落地抬起屁股，朝远离薄暮烟的另一侧挪。
直到整个人几乎快嵌进玻璃车窗里，才停下动作。
被无情丢下的薄暮烟，宛若被低级符咒定住的笨蛋妖怪，只会涨红着脸、用最毫无意义的废话替自己反驳。
“茵茵……我、我没有……我不、我不是……”
陆音实在听不下去，毫无人情味地插嘴道：“你如果不是想亲我，无缘无故的，突然凑这么近干嘛？”
两人刚才离得那么近，要不是她反应快，这会儿肯定已经被亲到了！
一想到差点就要被迫“无偿加班”，陆音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本还因被“白月光”误会而显得慌乱无助的薄暮烟，被陆音这样一打断，反倒一下子变得冷静下来。
她放弃刚才的自证型解释方式，改为主动出击型。
“因为你的味道不一样了。”
陆音原以为她会继续自证，没想到等来的是这种话，一时没能跟上她的步伐：“啥？”
薄暮烟将原因剖开、一点点讲得细致。
“我刚才会那样，是因为抱着你的时候，闻到了你的味道。
“之前你闻起来只是单纯的香，但是刚才除了香之外，还有一点甜。
“我以为我闻错了，想凑近确认一下，就……”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陆音也能猜到是什么。
薄暮烟恢复了理智，很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冒犯。
认真解释完，没有逃避错误，而是很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茵茵，是我没有把控好我们之间的安全距离，才纵容自己做出这样不齿的行为，你生我气也是应该的。
“都是我不好，我向你保证，以后未经你的允许，我一定不会再这样莽撞了，茵茵，你可以原谅我这一次吗？”
陆音压根没打算生薄暮烟的气。
情绪波动的唯一原因，是担心这家伙亲了自己却不给钱。
现在双方误会解除，面对出手如此大方的薄老板，陆音的态度恢复如初。
“那你要记住自己现在说的话，下次可别再突然凑这么近了。”
“好，我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了。”薄暮烟如是保证。
“偷吻”危机消失，陆音开始研究她的解释。
“你刚才说，闻到我身上有甜甜的味道？”至于薄暮烟一并提到的“香”字，陆音选择当作没听见。
说完，陆音抬起手腕，凑到自己鼻子前，像小狗一样，试探着嗅了嗅。
因为没闻到所谓的“甜味”，她秀眉微拧：“你鼻子出问题了吧？哪儿有什么甜味，只有沐浴露的味道啊。”
沐浴露是柑橘味的，最多用清新来形容，完全和“甜味”扯不上半点关系。
陆音忙着寻找身上的“甜味”，迟迟没有出声的薄暮烟，也在做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事——
她再次朝陆音靠近，直至两人的身子不留缝隙地紧贴在一起，才停下，开口道。
“不是沐浴露的味道，是另一种不太自然的甜味。”
陆音原本都想放弃了，听她形容得这么详细，好奇心又冒上来，索性把两只手都闻了一遍。
发现依旧找不出那股味道后，干脆把手臂往薄暮烟鼻前一凑，邀请道：“那你再闻闻看，我怀疑真的是你鼻子出问题了。”
薄暮烟虽看不见陆音的动作，但能通过其它感官判断她大概在做什么。
比起闻它，薄暮烟更想做的，是牵它。
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两只手刚交叠在一起，陆音立刻开始挣扎：“你先闻，闻完再让你牵。”
薄暮烟一句话就让她安静下来。
“那股甜味不是在你手上闻到的。”
陆音懵了：“那在哪里？”
薄暮烟坦言：“在你嘴里，整体不是很浓，我也得离你很近才闻得到。”
嘴里？
陆音大概猜到这股甜味究竟来自哪里，看着她的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你是狗鼻子吗？我吃完小蛋糕明明漱过口了，你怎么闻出来的？！”
薄暮烟老老实实：“用鼻子闻的。”
陆音被她的冷幽默逗乐：“我当然知道你是用鼻子闻的，你现在看不见，其它感官灵敏一点倒也正常。”
“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想吃夜宵了。”陆音的馋虫轻而易举地被勾出来，“你要和我一起吃点吗？”
“好。”薄暮烟很主动地递出手机。
陆音还没问，她先说了：“虽然我们没有一起吃过夜宵，但我的口味和你知道的一样，没有忌口，茵茵，你今晚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许是因为薄老板实在太照顾身为打工人的她，要不是对方主动提起，陆音还真忘了，在“夜宵怎么点餐”这件事上，自己应该先征询一下上司的意见。
陆音进行了十分深刻的自我反思。
一秒钟后。
反思结束。
陆音看了眼黑漆漆的手机屏幕，没有伸手接：“你的手机不是已经没电了吗？”
薄暮烟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你先点，回家后我再给你报销。”
陆音等的就是这句话，得到她的口头承诺后，才掏出手机开始选店下单。
★★★
陆音点的是烧烤。
外卖送来的时间非常巧，两人前脚刚走进小区电梯，外卖员后脚就跟着进来了。
陆音似有所料，扫一眼女人手里的打包袋，用的是肯定语气：“8楼，来女士，尾号XXXX？”
“欸，是的，是您的吗？”
“是我的。”
对完暗号，双方迅速完成友好的外卖交接仪式。
电梯上升途中，薄暮烟一言未发。
抵达第九层之后，她才犹豫着问。
“茵茵，你刚才不希望我送你回家，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陆音：啥东西？？？
这种没有题干的送命题，她咋回答？？？
“阿姨和叔叔是在你出国之后才分开的吧？那你在国外的这些日子，过得是不是并不好啊？”
虽然主考官重新补充了题干，但是对陆音来说，给或不给，结果都一样。
因为池苒并没有告诉她，何念茵爸妈的感情，出问题了啊！
陆音慌了一瞬，很快冷静下来。
她相信池苒！
这么重要的信息，池苒没有主动告诉她，原因肯定只有一个——是薄暮烟误会了什么。
陆音决定赌一把。
她佯装轻松地笑问：“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消息，我爸妈感情很好，没有离婚呀。”
陆音并不是没给自己留退路。
她想，要是赌错了，就迅速头脑风暴一下，找个借口重新圆回来。
反正薄暮烟是个笨笨的恋爱脑，只要自己肯花心思哄她，她一定不会怀疑“白月光”的！
幸运女神再次眷顾了陆音。
她赌对了。
薄暮烟露出一副闹了个乌龙的丢脸反应：“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现在改姓来，是因为阿姨在离婚后嫁给了姓来的叔叔，对方要求你得改成随他姓。”
“改姓来？”陆音觉得她的想法有时候也是挺有意思的，“你是因为刚才外卖员喊我‘来女士’，才以为我出国后改姓了？”
“难道不是吗？”
她说这话时，表情懵懵的。
陆音觉得她这副与清冷外表形成反差的呆呆样子有点可爱，遂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点外卖，都用自己真名啊？”
“嗯。”
薄暮烟没有躲开她的手，但她还不太适应被“白月光”这么亲昵地对待，原本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一大片。
陆音看着她的生.理.变化，不由在心里感叹，薄暮烟还真是她见过的这么多人里，唯一一个又傻又纯的。
傻是上网居然用真名的傻。
纯则是纯情的纯。
薄暮烟当然不是真的傻，被陆音一反问，她很快理解了意思。
“茵茵，那以后我也用假名，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我想和你用一样的。”
陆音在欺骗她和说真话之间摇摆了一瞬，最终选了后者。
“我的名字很俗，除了来财之外，有时候也会用发财和暴富。
“这些不适合你，你自己想个别的吧。”
薄暮烟的反应和陆音设想的有所出入。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一副不太能接受自己的“白月光”竟会如此爱财的样子。
陆音的心头刚咯噔一响，就听她说。
“茵茵，原来你这么喜欢钱吗？”
薄暮烟的语气里充满了愧疚。
“我还以为和你认识这么久，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你了，结果没想到，我竟然差劲得连你最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前不该给你送礼物的，你这么喜欢钱，我就该直接把礼物折现、用红包的形式送给你，我这么不懂你，你当时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是我不好，没有更用心地去了解你，茵茵，你可以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吗？”
此时的陆音，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飘忽感。
本以为自己早就见识到了“恋爱脑”的最低下限，结果事实证明，“恋爱脑”这玩意儿，没有最低的下限，只有更低的下限！
亲历此情此景的陆音，此刻只想感叹一句，像这样会自我pua、出手阔绰的顶级追求者，她得把头朝哪个方向磕，才能拥有！
身为沾了何念茵本人光的“伪白月光”，陆音照例在心里郑重感谢完她，转而心安理得顺着薄暮烟的话说。
“你要怎么弥补？”
“之前的礼物我没送对，我想重新送你一次，等会儿回家之后，你陪我一起把之前的那些错误，用正确的方式矫正一遍，可以吗？”
学霸讲话就是复杂。
陆音替薄老板做了个简单总结。
意思就是，等会儿回去以后，两人一起把之前送过的礼物统计一下，计算出折现后的价钱，再重新用金钱转账的形式，送一遍给“何念茵”。
半小时后。
陆音盯着短期内疯涨的余额，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终于看过瘾了，她才想起来早已凉透的烧烤。
“烧烤忘吃了，我拿去厨房用空气炸锅复炸一遍。”
“茵茵，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呢。”
陆音：“还有什么？”
薄暮烟这个给钱的，态度竟比自己这个收钱的还要积极。
不愧是顶级恋爱脑。
薄暮烟开始一笔笔地算。
第一笔，是给“奶奶”买礼物的钱。
第二笔，是她在车上无意冒犯、却还是吓到了“何念茵”的精神补偿金。
第三笔，是误会“何念茵”父母离婚从而“出言不逊”的歉意弥补金。
第四笔，是日结的“何念茵”陪伴她一整天应得的情绪价值替代金。
第五笔……
收钱收得都快有些晕“0”的陆音，忍不住插了句嘴：“应该没有了吧？”
薄暮烟斟酌半秒，给彼此留了点退路。
“接下来没有其它意外的话，这就是我今天欠你的最后一笔账了。
“茵茵，最后这笔，是买小蛋糕的钱。”
薄暮烟脸上流露出一种因为能够投喂喜欢的人、而发自内心感到满足的幸福表情。
“我也想给你买小蛋糕吃。”
提到小蛋糕，陆音不禁回忆起车里发生的那一幕。
她掂量了一下薄老板今晚给的巨款，用心头那杆秤对比过后，觉得可以赠送对方一次不含售后、解释权只在她本人的情绪价值服务。
想罢，陆音欺过身，朝薄暮烟靠近。
最终，堪堪停在距离那片粉唇只余一指左右的位置。
陆音的冷静语气，在这一刻显得分外不合时宜——
“你想亲自感受一下，我刚才吃的，究竟是什么口味的小蛋糕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