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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番外3·前世的生死离别 ...

  •   青雾森林的风是淬了冰的,卷着枯黄的橡树叶,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夜宸的脸颊上,留下细小红痕。他怀里的布包被攥得发皱,粗棉布的纹理蹭着掌心,里面裹着的杏仁酪用油纸包了三层,油纸边缘还沾着苏清鸢指尖的温度——早上她递给他时,特意用帕子裹着碗底,说“这样能暖得久点,路上别饿着”。

      布包里还藏着块碎了角的桂花糕,是御膳房王师傅做的,上面撒的白糖粒还没化,蹭在油纸内侧,甜香混着森林里的腐叶味,成了此刻唯一能支撑他的暖意。他已经跑了半个时辰,玄色锦袍的下摆被低矮的灌木划得满是裂口,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内衬,内衬上沾着的暗紫色血渍,是腰间旧伤裂开的痕迹——那是之前被长老会黑雾所伤的伤口,此刻在剧烈奔跑中,又开始渗血,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疼。

      身后的灵力追得很紧,像毒蛇的信子,每一次逼近,都带着熟悉的腥气——那是长老会修炼邪术时特有的味道,混合着腐肉和铁锈的气息,夜宸从小就厌恶这种味道,厌恶他们为了权力,把吸血族的荣耀踩在脚下。

      “夜宸殿下,别费力气了。”大长老枯哑的声音从风里传来,带着戏谑的冷,像冰碴子砸在脸上,“人类世界的温柔乡,是不是让你忘了自己是吸血族?放弃吧,乖乖跟我们回领地,在血色祭坛上认罪,还能留个全尸,不然……”

      夜宸的脚步没停,甚至跑得更快了。他从怀里摸出苏清鸢给的出宫令牌,黄铜材质的令牌被她的指尖摸得光滑,边缘的“陈”字刻痕里还沾着点她的胭脂屑——早上她塞给他时,不小心蹭到的。他攥得太紧,令牌的棱角硌进掌心,疼得他指尖发麻,却也让他更清醒:他不能被抓,他还没带苏清鸢去看吸血族的淡紫色月亮,还没陪她堆那个她说了很久的雪人,还没兑现“等我回来”的承诺。

      可长老会的速度比他快。三道黑色灵力突然从斜前方的树丛里窜出,像三张织满符文的网,死死堵在他的去路。为首的是二长老,他的黑袍在风里摆动,露出手腕上青灰色的皮肤,掌心凝聚的黑雾里,还缠着几根细小的黑色藤蔓——那是用黑森林的腐木炼制的邪物,能吸食灵力。

      “殿下,束手就擒吧。”二长老笑着,笑容里满是恶意,“你的灵力在逃亡中耗得差不多了,旧伤又裂了,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

      夜宸猛地拔出腰间的银剑,剑鞘落地时发出“当啷”一声响,剑身上的守护符文泛着淡蓝色的光,却比平时暗了许多——他的灵力确实快耗尽了,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你们别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王子的威严,“我要是死了,父王不会放过你们,狼族也不会容忍你们挑起战争。”

      “国王陛下?”大长老从后面追上来,黑雾在他掌心凝成利爪的形状,“他现在自身难保,被我们关在黑森林的地牢里,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还能管得了你?等解决了你,我们就会处理他,到时候,整个吸血族,都是长老会的。”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夜宸的心里。他知道长老会狠,却没想到他们连父王都不放过。愤怒像火焰一样在他胸腔里燃烧,灵力瞬间暴涨,淡蓝色的符文在剑身上亮了几分,他挥剑劈开面前的黑雾,想冲出去——可身后的三长老突然甩出一条玄铁锁链,锁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压制符文,银白色的链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条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

      “滋啦——”锁链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符文开始吸食他的灵力,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像潮水一样往外涌,眼前瞬间发黑。“噗——”一口暗紫色的血喷在银剑上,顺着剑身往下滴,落在地上的落叶上,染黑了一小片。他的膝盖重重跪在地上,玄色锦袍沾满了泥土和血液,却依旧死死握着剑,没发出一声求饶。

      “把他带回去,去血色祭坛。”大长老挥了挥手,声音冷得像黑森林的冰,“明天午时,当着所有族人的面,用裁决剑处决他,让他们知道,反抗长老会的下场,就是死。”

      两个侍卫上前,用锁链绑住他的手和脚,锁链勒进皮肤,疼得他浑身发抖,却依旧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包——那是苏清鸢给的,里面有她的心意,他不能让它脏了,不能让里面的桂花糕碎得更厉害。他被侍卫拖在地上,玄色锦袍被磨得破破烂烂,后背的皮肤被石子划破,却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苏清鸢应该醒了,发现他不在,一定会着急吧?“清鸢,等我……”他在心里默念,声音轻得像风,“我一定会回去找你,一定。”

      血色祭坛在吸血族领地的最深处,建在黑森林的悬崖边。祭坛是用黑森林里特有的黑曜石砌的,每一块石头都有半人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的形状像扭曲的藤蔓,里面似乎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这是长老会用来祭祀邪灵的地方,也是吸血族处决重犯的场所,传说被处决的人的灵力,会被符文吸收,用来增强长老会的力量。

      祭坛周围插着几十根火把,火焰是诡异的绿色,跳动的火苗把周围的树木都映得发绿,像一个个鬼影。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还有符文散发的腥气,让人作呕。族人们站在祭坛周围,大多低着头,脸上满是麻木,有的甚至不敢看被绑在中央石柱上的夜宸——他们怕长老会的报复,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子被处决。

      夜宸被绑在祭坛中央的黑色石柱上,玄铁锁链深深勒进他的手腕和脚踝,暗紫色的血液顺着锁链往下滴,落在祭坛的符文上。符文瞬间亮起血色的光,像饿狼一样吸食着他的血液,他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也开始模糊。

      大长老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长剑——那是长老会的“裁决剑”,剑身长三尺,剑身上刻着压制灵力的符文,剑柄是用骷髅头做的,眼睛里镶嵌着黑色的宝石。这把剑专门用来处决吸血族的叛徒,只要被刺中心脏,灵力就会瞬间溃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夜宸殿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大长老举起裁决剑,绿色的火焰映在剑身上,泛着冷光,“承认你反对长老会是错的,发誓永远服从我们,以后不再提‘种族共存’的鬼话,我就饶你一命,让你去地牢里陪你父王。”

      夜宸慢慢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却依旧挺直着背脊。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屈服,只有坚定:“我没错。以狼族为血奴,是违背吸血族的荣耀,是把整个种族推向毁灭。种族共存才是长久之道,我就算死,也不会承认这种错。”

      “好,很好。”大长老冷笑,把裁决剑举得更高,绿色的火苗在剑身上跳动,“明天午时,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坚持,只会让你死得更惨,让所有族人都知道,反抗长老会,没有好下场。”

      说完,长老会的人就离开了祭坛,只留下两个侍卫看守。夜宸靠在石柱上,浑身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可他不敢睡——他怕自己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再也见不到苏清鸢。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和苏清鸢在一起的画面:她坐在窗边给他补衣服,指尖被针扎破,却笑着说“没事,就疼了一下”;她提着灯笼在桂花林里跑,灯笼里的蓝色光点像星星,映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喂他吃杏仁酪,勺子递到他嘴边时,眼里满是笑意,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这些画面像温暖的光,支撑着他,不让他倒下。

      而此刻的皇宫里,苏清鸢正焦急地寻找夜宸。她早上醒来时,偏殿里空荡荡的,只有桌上放着她给夜宸补好的玄色锦袍,锦袍上的淡蓝色兰花绣得歪歪扭扭,却依旧整齐地叠着。她心里瞬间慌了,跑去找绿萼,绿萼说没看到夜宸出去;她跑到后院的桂花林,石凳上没有他的身影,地上只有几片干枯的桂花;她跑到侧门,侍卫说凌晨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子往青雾森林的方向跑,却没看清是谁。

      她拿出夜宸给她的银色发簪,发簪突然变得冰凉,还微微颤抖——这是夜宸之前说的,发簪和他有灵力感应,要是他遇到危险,发簪就会有反应。苏清鸢的手瞬间攥紧发簪,指尖冰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公主,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冲进偏殿,是之前在议事会上跟着狼族大长老的小孙子阿狼。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沾着泥土,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的边缘被他攥得发毛。“我爷爷派来的小妖说,夜宸哥哥被吸血族的坏人抓了,要在一个叫‘血色祭坛’的地方处死他!明天午时就执行!”

      苏清鸢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冲过去抓过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是用狼族的墨水写的,上面写着“血色祭坛,明日午时处决,速救”。她的手都在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落在纸条上,晕开了墨迹。可她很快擦干眼泪——她不能哭,她要去救夜宸,她答应过他,要等他回来,她不能让他死。

      “阿狼,你知道血色祭坛在哪里吗?”苏清鸢抓住阿狼的手,声音急切,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知道!我知道!”阿狼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地图是用兽皮做的,边缘还带着毛边。“我爷爷给了我地图,说沿着青雾森林一直往西北走,就能到吸血族的领地,血色祭坛就在黑森林的悬崖边,周围有很多绿色的火把。”

      苏清鸢接过地图,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她跑到马厩,牵出她的白骏马踏雪。踏雪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焦急,不停地用头蹭她的手,发出“嘶嘶”的轻响。她翻身上马,没顾得上带披风,也没顾得上告诉父皇,只对马厩的老车夫李伯喊了句“李伯,我去救夜宸,很快就回来”,就骑着踏雪往青雾森林的方向跑。

      马蹄声“嗒嗒嗒”地响在青雾森林的小路上,风卷着树叶打在她的脸上,疼得她睁不开眼,可她没减速。她的银灰色骑射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散在肩上,沾着汗水和树叶的碎末。她手里紧紧握着银色发簪,发簪的冰凉透过指尖传到心里,让她更清醒——夜宸,再等等我,我马上就来救你,你一定要坚持住。

      跑了整整一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苏清鸢终于看到了吸血族领地的轮廓。黑森林的树木又高又密,树干是深黑色的,枝桠像黑色的鬼爪,伸向铅灰色的天空。她按照地图的指示,往悬崖边跑,很快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那是血色祭坛的方向,刺鼻的味道让她胃里一阵翻腾,却还是继续往前跑。

      她躲在悬崖边的树丛里,拨开树枝,看到了祭坛中央的夜宸。他被绑在黑色的石柱上,玄色锦袍满是血迹和泥土,原本绣着银月图腾的地方被染黑了,头发散在肩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却依旧挺直着背脊,没有丝毫屈服。周围的绿色火把跳动着,映得他的脸发绿,看起来格外虚弱,却依旧用坚定的眼神看着远方,像是在等什么人。

      “夜宸……”苏清鸢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冲出去,却被旁边的一个小妖拉住了——是狼族大长老派来的接应小妖阿木。阿木穿着狼族的灰色短袍,手里拿着一把狼族的青铜剑,剑鞘上刻着狼头图腾。

      “公主,现在不能出去!”阿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焦急,“长老会的人太多了,有十几个灵力高强的侍卫,你出去会被发现的。等明天午时,他们举行处决仪式的时候,族人的注意力都在夜宸殿下身上,我们再趁机冲上去救他,成功率更高。”

      苏清鸢咬着唇,看着祭坛上虚弱的夜宸,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手里的树枝上。她知道阿木说得对,可她看着夜宸受苦,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只能紧紧握着手里的青铜剑,剑鞘的冰凉让她稍微冷静了点。“好,我等……”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但我们一定要救他,不能让他死。”

      等待的一夜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苏清鸢没敢合眼,一直盯着祭坛上的夜宸。绿色的火把燃烧了一夜,火焰从旺盛变得微弱,又被侍卫换了新的火把,重新亮起。露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冷得她浑身发抖,可她不敢动,怕惊动了看守的侍卫。她看着夜宸靠在石柱上,偶尔会动一下手指,证明他还活着,心里的希望就多一分。

      天快亮的时候,长老会的人陆续来了。大长老依旧穿着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裁决剑,身后跟着二长老和三长老,还有十几个侍卫。族人们也慢慢聚集在祭坛周围,有的低着头,有的不敢看夜宸,只有少数几个年轻的族人,眼里带着同情,却不敢说话。

      午时一到,大长老走上祭坛,手里的裁决剑在绿色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光。他站在夜宸面前,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祭坛:“夜宸殿下,时辰到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对族人,对吸血族,你有没有什么要忏悔的?”

      夜宸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祭坛周围的族人,声音沙哑却坚定,像寒风中的松柏:“我没有什么要忏悔的。以狼族为血奴,是长老会的错,不是我的错。我死后,希望你们能醒悟,种族共存,才是吸血族的出路,只有和狼族和平相处,我们才能长久地生存下去。”

      “死到临头还嘴硬!”大长老怒喝一声,眼里满是杀意。他举起裁决剑,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剑身上的符文亮起血色的光,朝着夜宸的胸口刺去——那是吸血族的心脏位置,只要被裁决剑刺中,灵力就会瞬间溃散,连灵魂都会被符文吸收,永远消失。

      “不要!”苏清鸢再也忍不住,从树丛里冲了出去。她手里握着青铜剑,银灰色的骑射装在绿色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光,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扑向祭坛中央的夜宸。

      夜宸的眼睛瞬间睁大,满是震惊和绝望,他拼命挣扎着,玄铁锁链勒得他的手腕流出更多的血,却只想推开她:“清鸢!别过来!快回去!”

      可已经晚了。就在裁决剑快要刺中夜宸胸口的瞬间,苏清鸢扑到了夜宸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银色的裁决剑狠狠刺进了她的胸口,剑身穿过她的身体,带出鲜红的血液——那是人类的血,和吸血族的暗紫色不同,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溅在祭坛的血色符文上,让符文瞬间亮得刺眼,发出“滋滋”的声响。

      “清鸢!”夜宸的声音像被撕裂的布帛,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拼命挣扎着,玄铁锁链在他的灵力冲击下发出“咯吱”的响声,终于“嘭”的一声断裂,碎成了粉末。他冲过去,抱住倒下来的苏清鸢,双手沾满了她的鲜血,温热的血液让他浑身发抖。

      苏清鸢靠在夜宸的怀里,脸色苍白,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她的手慢慢抬起,颤抖着摸了摸夜宸的脸,指尖带着她的体温,还有她的血液,温热的:“夜宸……别难过……我没事……”

      “你怎么这么傻!”夜宸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苏清鸢的脸上,混合着她的血液,“我不是让你等我吗?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替我挡剑?”

      “我不能让你死……”苏清鸢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吸也变得微弱,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她看着夜宸的眼睛,眼里满是不舍,却依旧坚定,“夜宸……我会来找你的……等我……下一世……我们还要一起看月亮……一起吃桂花糕……一起……”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就慢慢垂了下来,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像睡着了一样。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的银灰色骑射装,也染红了夜宸的玄色锦袍,像两朵纠缠在一起的花,开在冰冷的血色祭坛上,格外刺眼。

      “清鸢……清鸢!”夜宸抱着她的身体,声音嘶哑得像野兽的嘶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在她的脸上、衣服上,“你醒醒,别睡,我们还要去看吸血族的淡紫色月亮,还要堆雪人,还要吃你做的桂花糕,你不能睡!你醒醒啊!”

      可苏清鸢再也不会醒了。她的身体慢慢变冷,像青雾森林里的雪,没有了温度,连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失去了光彩。

      夜宸抱着苏清鸢的身体,慢慢抬起头。他的眼里没有了悲伤,只剩下滔天的愤怒,像黑色的海啸,席卷了整个祭坛。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强大的黑色灵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黑色的灵力像风暴一样,把周围的绿色火把都吹灭了,只剩下血色的符文在亮着。

      “啊——”他嘶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银剑,剑身上的符文瞬间变成了黑色,带着毁灭的气息。他冲向大长老,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银剑狠狠刺穿了大长老的心脏。大长老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倒在了地上,暗紫色的血液喷了一地,溅在祭坛的符文上。

      “还有你们!”夜宸的眼睛红得像血,没有丝毫温度。他握着银剑,在祭坛上挥舞,每一剑都带着绝望的愤怒。二长老想逃跑,被他一剑刺穿了后背;三长老想用黑雾攻击,却被他的黑色灵力瞬间吞噬;看守的侍卫一个个倒在他的剑下,暗紫色的血液染红了黑色的祭坛,顺着祭坛的边缘往下滴,滴在悬崖下的黑森林里,没有声音。

      族人们看着失控的夜宸,一个个吓得后退,没有人敢上前——此刻的他,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眼里只有毁灭,只有复仇。

      半个时辰后,祭坛上只剩下夜宸和苏清鸢的身体。周围满是长老会的尸体,暗紫色的血液在祭坛上汇成小溪,血色的符文在血液的滋养下,亮得更加刺眼,却再也吸不到夜宸的灵力。

      夜宸抱着苏清鸢的身体,慢慢坐在祭坛上。黑色的灵力慢慢收敛,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还是软乎乎的,却没有了温度;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迹,指尖的温柔,和她生前一样;他把她的身体抱得很紧,像怕她会消失一样,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肩膀微微颤抖。

      “清鸢,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悔恨,像羽毛一样飘在风里,“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让你受苦了。我不该让你等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他从怀里拿出那个布包,布包已经被血液染了点红,里面的杏仁酪已经凉了,油纸也破了,桂花糕碎成了渣。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还相对完整的桂花糕,放在苏清鸢的嘴边,声音哽咽:“你看,这是你给我的桂花糕,还没吃完。你醒醒,我们一起吃好不好?你不是说,王师傅做的桂花糕最好吃吗?我们吃完,就去看月亮……”

      可回应他的,只有悬崖边的风声,像悲伤的哭泣,吹过祭坛,吹过尸体,吹过他怀里冰冷的身体。

      夜宸抱着苏清鸢的身体,在祭坛上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用吸血族的秘法,把她的身体保存了起来——他从怀里摸出一颗透明的冰晶珠,这是母后生前给他的,能保存灵魂和身体,不让其腐烂。他将冰晶珠捏碎,透明的冰晶瞬间包裹住苏清鸢的身体,冰晶里的她,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头发整齐地散在肩上,像睡着了一样,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他把冰晶抱在怀里,慢慢走出了血色祭坛。族人们看着他,眼里满是敬畏——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反对长老会的王子,而是能带领他们走向正途的领袖。之前那些同情他的年轻族人,纷纷跪了下来,高喊“国王陛下”。

      夜宸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族人们,声音传遍了整个吸血族领地,带着坚定的力量:“从今天起,废除‘以狼族为血奴’的规定,与狼族和平共处。释放父王,恢复他的王位。谁要是再敢挑起种族战争,谁要是再敢伤害无辜,就是与我为敌,我定不饶他。”

      族人们纷纷跪下,齐声高喊“遵旨”,声音洪亮,震得黑森林的树叶都微微颤抖。

      夜宸抱着冰晶,往青雾森林的方向走。他要把苏清鸢带回皇宫,带回那个有桂花林的地方,那里有他们的回忆,有他们的秘密爱恋,有她喜欢的桂花香气。

      走到青雾森林的入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吸血族的领地——黑色的城堡在阳光下泛着光,族人们还跪在地上,目送他离开。他低头看着冰晶里的苏清鸢,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像他们之前在桂花林里看月亮时一样:“清鸢,我会等你。等你转世,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在哪个时空,我都会找到你。我会护你一辈子,再也不让你受一点伤害。我们还要一起看淡紫色的月亮,一起堆雪人,一起吃桂花糕,把我们没做完的事,都做完。”

      风卷着森林的落叶,落在他的肩上,像在为他们的离别哀悼。冰晶里的苏清鸢,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嘴角的笑容,依旧温柔,依旧明亮。

      可夜宸没看到,在他转身往皇宫走的时候,悬崖边的树丛里,一道黑色的影子慢慢浮现。那影子不是人形,像一团流动的黑雾,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满是怨毒。他看着夜宸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像蛇的嘶鸣:“夜宸,苏清鸢……你们的故事,还没结束呢……三百年后,我会让你们再尝一次分离的痛苦,让你们的爱情,永远活在黑暗里……”

      黑色的影子慢慢消失在树丛里,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恶气息,像一根毒针,藏在时光里,等着三百年后,再次刺破他们的幸福。而夜宸抱着冰晶,一步步往皇宫走,他不知道,这场生死离别,只是他们爱情里的一场考验,三百年后,他们会在妖界重新相遇,续写属于他们的故事,只是那时,黑暗的阴影,依旧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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