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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番外2·皇宫里的秘密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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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晨雾总带着股缠人的甜香,不是御花园里牡丹的浓艳,是后院桂花树的湿甜——混着晨露的润,裹着阳光刚冒头的暖,像把整个秋天的温柔都揉进了雾里。雾丝飘在偏殿的窗棂上,凝在雕花的木格间,慢慢聚成小水珠,滴在窗下的青石板上,“嗒嗒”的轻响,像怕吵醒谁似的。
苏清鸢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桌前,桌角放着个小小的白瓷碗,里面盛着她昨晚挑好的淡蓝色丝线——线是她从御绣房偷偷拿的,比普通丝线细,绣在深色布料上更显亮。她手里捏着根细银针,针尾系着丝线,正往块玄色布料上凑——那是夜宸的锦袍,前几天在桂花林散步时,被老桂树的枝桠勾破了个指甲盖大的小口,他自己没在意,苏清鸢却非要讨过来补,说“破了就不好看了,我帮你绣朵花遮着”。
这布料是吸血族特有的云锦,比人类皇宫的蜀锦更密,摸起来带着点微凉的滑,针戳进去时要格外用力。苏清鸢绣的是朵小小的兰花,花瓣的弧度总绣不匀,第一片花瓣歪歪扭扭地挂在布上,像刚被风吹过。她皱着眉,把针往线里再穿了穿,刚想调整角度,指尖没捏稳,银针尖狠狠扎进了食指指腹——一点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滴在玄色布料上,像颗淬了血的小红痣。
“嘶——”她轻轻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想把指尖含进嘴里,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那手的指腹带着点薄茧,是练剑磨出来的,握得很轻,怕弄疼她。
“怎么这么不小心?”夜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无奈的温柔,还沾着点室外的桂花冷香。他刚从后院散步回来,玄色锦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内衬,领口还沾着片小小的桂花碎,头发梢上凝着点晨雾的湿,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他把她的指尖抬到眼前,低头轻轻吹了吹,温热的气息拂过指腹,痒得苏清鸢的指尖都蜷了蜷。“绣不好就别勉强,我让成衣坊的师傅补,他们绣得比这整齐。”
“不行!”苏清鸢挣开他的手,重新捏紧银针,指尖的血珠还没干,蹭在丝线上,染了点红,“这是我第一次给你补衣服,必须我来。你看,这兰花绣好后,和你锦袍上的银月图腾多配——银月配兰花,多好看。”她指着布料上歪歪扭扭的花瓣,眼里满是认真,像个拿着宝贝炫耀的孩子,连指尖的疼都忘了。
夜宸看着她指尖的血珠,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得发颤。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白瓷瓶,瓶身上刻着细小的银纹,是吸血族的疗伤药膏,是他从领地带出来的最后一小瓶,平时舍不得用。他倒出一点透明的药膏在指尖,轻轻涂在她的指腹上,指腹打圈时格外轻,怕蹭到伤口:“别扎到手了,我帮你扶着布料,你慢慢绣。”
他坐在她身边的小凳上,大手轻轻托着玄色布料,指尖避开她的针迹,连呼吸都放轻了。阳光透过窗棂的雾,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梨花木桌上,像幅分不开的画。苏清鸢的针慢慢稳了,淡蓝色的丝线在玄色布料上慢慢勾勒出兰花的轮廓,虽然花瓣还是有点歪,却比第一片整齐多了。夜宸看着她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尖偶尔会轻轻皱一下,像在跟不听话的针脚较劲,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能一直这样,每天看她绣衣服,听她讲皇宫的趣事,就好了。
从那天起,他们的秘密约会就成了皇宫里最甜的秘密。每天晚上,等皇宫的更夫敲过三更,苏清鸢就会偷偷溜出寝宫——她的寝宫在东偏殿,窗户对着后院的桂花树,她早就摸清了侍卫换班的时间,趁侍卫去墙角躲风的间隙,踩着窗沿下的青石砖爬出去。手里总提着个小小的纸灯笼,灯笼纸是她自己糊的,上面画着只歪耳朵的兔子,眼睛用朱砂点得圆圆的,里面点着根小蜡烛,暖黄的光映着她的脸,像颗刚剥壳的糖。
夜宸总会在偏殿门口的老桂树下等她,穿着那件补好兰花的玄色锦袍,兰花的淡蓝在夜里泛着细弱的光。他手里拿着件淡粉色的襦裙披风,是苏清鸢之前给他的,他每天晚上都叠得整整齐齐带在身边,怕她晚上吹风着凉。“慢点跑,别摔了。”他接过她手里的灯笼,手指碰到她的手,总觉得她的手比晚上的风还凉,赶紧把披风披在她肩上,指尖轻轻拂掉她头发上沾的桂花碎——那碎花落进她的发间,像颗小小的金珠子。
他们常去的地方是皇宫后院最深处的桂花林。那里种着十几棵老桂树,树龄比苏清鸢的年纪还大,枝桠长得茂密,把月光都遮得碎碎的。晚上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蟋蟀叫,像在为他们打掩护。夜宸会找块干净的青石板,用袖子擦了又擦,才让苏清鸢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边,背靠着老桂树,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像父皇寿宴上的玉盘。”苏清鸢靠在他的肩上,肩膀轻轻蹭着他的锦袍,手指指着天上的月亮,指尖还带着点灯笼的暖意,“父皇说,月圆的时候对着月亮许愿,神仙会听到的。我昨天许了两个愿,一个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另一个是想让我们能一直这样看月亮,永远不分开。”
夜宸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银辉,连她耳后的小绒毛都看得清楚。他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软乎乎的,像刚晒过太阳的云朵。“我们吸血族的月亮,和人类世界的不一样。”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被月光泡过,带着点沙哑的温柔,“吸血族的月亮是淡紫色的,不是人类世界的银白,月光下会飘着细小的荧光,像碎星落在地上。我小时候,母后常带我去城堡的屋顶看月亮,她会把我抱在怀里,说那些荧光是逝去的族人,他们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我们平安。”
“真的吗?”苏清鸢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子,她抬头看着夜宸,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那你们吸血族的雪夜,是不是也像你上次说的那样,会下鹅毛雪,还能在屋顶铺狐皮喝蜂蜜姜茶?雪人的眼睛是不是用黑石子做的,鼻子是胡萝卜?”
“嗯。”夜宸点头,手指轻轻划着她的手背,她的手背很软,能摸到细细的血管,“吸血族的雪夜比人类世界冷,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可屋顶很暖和,我们会铺张火狐皮,比你的白狐披风还软。蜂蜜姜茶是母后亲手煮的,加了点雪参粉,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肚子里。母后还会给我讲雪人的故事,说雪地里的雪人到了深夜会变成精灵,穿着冰做的裙子,帮迷路的小妖找到回家的路。”
苏清鸢听得入了迷,小手紧紧抓着他的锦袍袖子,指腹都捏得发白:“以后你带我去吸血族看月亮好不好?我想看看淡紫色的月亮,想摸一摸那些荧光,还想堆你说的雪人,我要给雪人做个红色的围巾,用我最喜欢的红丝线绣上兰花。”
夜宸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发疼。他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腹,像是在许下承诺:“好,等我处理完吸血族的事情,就回来接你,带你去看淡紫色的月亮,带你堆雪人,带你把吸血族好玩的地方都逛遍。”
除了看月亮,苏清鸢还会偷偷给夜宸带皇宫里的点心。每天早上,她都会早早地去御膳房,找到负责做点心的王师傅,软磨硬泡让他多做一份。王师傅是看着苏清鸢长大的,疼她,每次都会多做一份,还帮她藏在食盒的最底层,怕被其他宫女看到。
有时候是杏仁酪,刚出锅的,碗壁还烫得要垫着帕子,滑滑嫩嫩的,带着杏仁磨碎后的清香,苏清鸢会特意让王师傅少放半勺糖,“夜宸说太甜了会腻”;有时候是莲子羹,里面加了她自己晒的桂花碎,莲子炖得粉糯,一抿就化,她会用小银勺把莲子核都挑出来,怕夜宸吃到;有时候是桂花糕,王师傅特意做的小方块,上面撒了层细白糖,像沾了霜,刚好能放进她的小食盒,不会被发现。
“快吃,这是今天刚做的杏仁酪,我垫着帕子拿过来的,还热着呢。”苏清鸢把食盒放在偏殿的桌上,打开盖子时,热气带着杏仁香飘出来,她赶紧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递到夜宸嘴边,“你尝尝,王师傅说这次的杏仁磨得更细了,比上次好吃。”
夜宸张开嘴,杏仁酪的香混着奶味在嘴里散开,比他在吸血族吃的任何点心都甜,甜得能暖到心里。“很好吃。”他笑着说,又舀了一勺,递到苏清鸢嘴边,“你也吃,别光顾着看我,你早上也没吃多少。”
苏清鸢笑着张开嘴,杏仁酪的甜在嘴里慢慢化开,她看着夜宸的笑容——他笑的时候,眼尾会弯一点,不像平时那么冷,像被阳光晒化的冰,心里满满的,像装了整个春天的阳光,连指尖都带着甜。
夜宸也会给苏清鸢做些小事。有次苏清鸢说晚上走夜路怕黑,灯笼的光太暗,看不清脚下的路。第二天晚上,夜宸就把她的灯笼拿了去,回来时,灯笼里多了些淡蓝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是他用自己的灵力凝聚的,不会灭,也不会烫到手,像小小的星星在灯笼里轻轻飘着,把周围的路都照得亮了些。“这样以后你晚上走夜路,就不怕黑了。”他把灯笼递给她,眼里满是温柔,怕她担心,还补充了句,“这光点没危险,只是普通的灵力,不会伤到你。”
苏清鸢提着灯笼,看着里面飘着的蓝色光点,开心得跳了起来,灯笼的绳子都晃得厉害:“夜宸,你好厉害!这光点好漂亮,像把星星装进灯笼里了!”她举起灯笼,在桂花林里跑着,蓝色的光点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像条流动的星河,把她的影子都染成了淡蓝色。
夜宸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起。他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早就不只是感激了——是喜欢,是想每天都能看到她的笑容,是想和她一起看月亮,一起吃点心,一起走过每个春夏秋冬,是哪怕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种族的鸿沟,也想抓住这份甜。
可幸福的日子总像桂花的花期,短暂得让人舍不得。那天晚上,他们像往常一样在桂花林看月亮,苏清鸢靠在夜宸肩上,正听他讲吸血族的星星怎么分辨方向,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侍卫巡逻的慢步,是带着怒气的快步,还有父皇熟悉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在夜里!
“清鸢!你在哪?朕知道你在这里,赶紧出来!”国王的声音带着愤怒,还有点藏不住的焦急,脚步声越来越近,连侍卫手里兵器的“哐当”声都听得清楚。
苏清鸢吓得赶紧站起来,手里的灯笼都晃了晃,蓝色光点差点洒出来。夜宸也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把她护在身后,手悄悄放在了腰间——那里藏着他的银剑,虽然他不想在皇宫里动手,不想伤害人类,可他更不能让苏清鸢受伤。
“父皇……”苏清鸢的声音有点抖,她从夜宸身后慢慢走出来,手里还紧紧抓着灯笼,蓝色光点映着她发白的脸,“我……我在这里。”
国王的身影出现在桂花林的入口,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看到夜宸时,眼睛瞬间红了,指着夜宸的手都在抖,声音愤怒得像要喷火:“你是谁?为什么会在皇宫里?你是不是外面来的妖怪?是不是想骗清鸢,害她?”
“父皇,他不是妖怪!”苏清鸢赶紧挡在夜宸面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小兽,连声音都拔高了些,“他叫夜宸,是我的朋友,他之前受伤了,我带他回来养伤,他从来没害过我,还帮我弄灯笼,陪我看月亮,他是好人!”
“朋友?”国王冷笑,伸手想拉苏清鸢,指腹碰到她的胳膊,却被她躲开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侍卫来报,说他的伤口三天就愈合了,比普通人快十倍,还能弄出奇怪的蓝色光点,他根本不是人,是妖怪!朕不能让他留在你身边,他会害了你的!”
“他不是妖怪!他是好人!”苏清鸢挣开国王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灯笼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父皇,你别伤害他,他从来没骗过我,他说会带我去看他家乡的月亮,他不会害我的!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朕说他是妖怪,他就是妖怪!”国王的态度像铁一样硬,他对侍卫喊,“把这个妖怪抓起来,关到柴房里,明天午时在皇宫广场处死他,让所有人都知道,妖怪不能进皇宫,更不能骗朕的女儿!”
侍卫们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刀都举了起来,寒光逼得人睁不开眼。夜宸把苏清鸢护得更紧了,身上慢慢释放出黑色的灵力——那灵力很淡,却带着吸血族的威严,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别过来。”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了平时的温柔,“我不想伤害你们,你们也别逼我。”
“父皇!不要!”苏清鸢哭着拉住国王的袖子,膝盖“咚”地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皱了眉,却没吭声,“我求你了,别杀他,我以后再也不偷偷见他了,我好好学女红,好好学《女诫》,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求你了!”
国王看着女儿跪在地上,眼泪把脸颊都打湿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软了点。可一想到侍卫说的“伤口快愈”“奇怪光点”,又硬起心肠:“清鸢,你起来,朕这是为了你好!妖怪都是骗人的,他现在对你好,是想骗你,等他露出真面目,就会害了你!”
苏清鸢知道,父皇已经下定了决心,说再多也没用。她擦干眼泪,抬头看着夜宸,眼里没有了刚才的害怕,只有坚定:“夜宸,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我会帮你逃出去。”
那天晚上,苏清鸢被国王关在了寝宫,门口守着两个高大的侍卫,连窗户都被钉上了木条。她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握着夜宸给她的银色发簪——发簪上的银月图腾被她摸得发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夜宸,一定要让他逃出去,不能让他死。
半夜,等侍卫的呼吸变得沉重,显然是睡着了,苏清鸢悄悄爬下床。她早就摸清了寝宫的构造,床底下有个小小的暗格,里面藏着她平时偷偷藏的东西——一把小匕首(用来割绳子的)、一个小鞭炮(上次宫外过节时偷偷藏的),还有她从父皇书房偷来的出宫令牌(令牌是黄铜做的,上面刻着“陈”字,能开皇宫所有的侧门)。
她用小匕首撬开了窗棂上的木条,木刺勾破了她的袖口,露出里面的红痕,她却没在意。爬窗户时,脚滑了一下,差点摔下去,幸好她抓住了窗沿的藤蔓,才慢慢落到地上。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除了令牌和鞭炮,还有她偷偷准备的伤药(张太医给的金疮药,装在小瓷瓶里)、点心(晚上偷偷从御膳房拿的桂花糕和杏仁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还有那件淡粉色的襦裙披风——她怕夜宸走的时候冷。
她轻手轻脚地往后院柴房走,脚步放得比猫还轻。柴房门口守着四个侍卫,手里拿着刀,正靠在柴房的门上聊天。苏清鸢躲在旁边的桂花树后,心跳得像要蹦出来。她从布包里拿出小鞭炮,点燃引线,赶紧扔到远处的草丛里——“嘭”的一声响,侍卫们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查看,嘴里还骂着“哪个小兔崽子放的炮”。
趁这个机会,苏清鸢赶紧跑到柴房门口,用出宫令牌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锁开了。柴房里很暗,只有一盏小油灯挂在房梁上,昏黄的光映着里面的身影。夜宸被绑在柱子上,玄色锦袍上沾了点柴灰,却依旧挺拔,头发散在肩上,看到她进来,眼里满是惊讶:“清鸢,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你快走!”
“我要带你一起走。”苏清鸢跑过去,从布包里拿出小匕首,赶紧解开他身上的绳子——绳子绑得很紧,勒得他手腕都红了,她解的时候手都在抖,怕弄疼他,“这里有出宫的令牌,还有伤药和点心,你沿着后院的小路走,出了西偏门,就能离开皇宫了,外面就是青雾森林,你之前说过,那里能通往你的家乡。”
夜宸握紧她的手,手心里满是汗,不想走:“我走了,你怎么办?国王知道了,会惩罚你的,他会生气的!”
“我没事,父皇只是一时生气,过几天就好了。”苏清鸢强忍着眼泪,帮他把淡粉色的披风披在肩上,手指轻轻拂掉他锦袍上的柴灰,“你快走吧,再不走侍卫就回来了。记住,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回来找我,我会等你的。”
夜宸看着她含泪的眼睛,眼里的坚定像小太阳,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眼泪是热的,烫得他指尖都发颤:“清鸢,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一定会带你去看吸血族的淡紫色月亮,一定会兑现我的承诺,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把她发间的银色发簪摘下来,又从自己的手指上摘下一枚银戒指——戒指是他母后留给她的,上面刻着吸血族的守护符文,他一直戴着。“这个也给你,”他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发簪和戒指一起戴,能更好地护你平安,等我回来,再亲手把它们取下来。”
苏清鸢点点头,推着他往柴房外走:“快走吧,侍卫快回来了,我会等你的。”
夜宸最后看了她一眼,眼里的不舍像要溢出来,他转身跑进了黑暗里,玄色的锦袍在夜色里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苏清鸢站在柴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桂花树后,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无名指的银戒指上,泛着淡淡的光。
第二天早上,国王发现夜宸逃走了,愤怒地把苏清鸢叫到了寝宫。寝宫的气氛像冰一样冷,国王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是不是你放他走的?朕把你关在寝宫,你还敢偷偷出去,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苏清鸢抬起头,眼神坚定,没有了平时的撒娇,只有认真:“是我放的。他是好人,不是妖怪,我不能让你杀他。父皇,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被欺骗,可我相信他,他不会害我的。我不想失去他,不想失去我最重要的人。”
国王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像看到了她母后年轻时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挥了挥手,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只有疲惫:“你……你好自为之吧。以后别再偷偷见他了,朕不会再追究这件事,但你要记住,你是陈国的公主,要好好保护自己。”
苏清鸢退下后,国王却对着空气说了句:“去查,查那个叫夜宸的年轻人的来历,还有青雾森林近期的异常,别让任何危险靠近清鸢。”黑暗里传来一声“是”,很快就没了动静——国王不是不担心,只是他知道,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想护着的人,他能做的,只有在背后帮她挡着危险。
苏清鸢回到寝宫,坐在窗边,手里摸着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和发间重新插上的银簪。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戒指和发簪上,泛着淡淡的光。她看着窗外的桂花树,树叶上还沾着晨露,像在为他们的分别流泪。她知道,夜宸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兑现他的承诺,带她去看吸血族的淡紫色月亮,带她堆雪人,带她看遍所有的星星。
而此刻,夜宸正站在皇宫外的青雾森林里,回头看着皇宫的方向,手里紧紧握着苏清鸢给他的布包——布包里的杏仁酪还带着点温,桂花糕的甜香飘在空气里。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还藏着苏清鸢绣的玄色锦袍碎片,碎片上的淡蓝兰花像小太阳,暖着他的心。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回到吸血族领地,解决长老会的内乱,救出父王,然后回来找她,找他在人类世界遇到的,最珍贵的宝藏。
只是他没注意到,他身后的青雾森林里,一片沾着黑色灵力的桂花花瓣慢慢落在地上,花瓣上的黑色纹路像蛇一样蠕动——长老会的追杀者,已经追到了青雾森林,离他们越来越近了。而皇宫的桂花林里,苏清鸢还在等着他,不知道这场分离,会持续三百年,不知道他们的爱情,会在三百年后,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开始。
皇宫的桂花依旧飘香,桂花林里的青石板上,还留着他们坐过的痕迹,只是少了两个看月亮的身影。但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他们的秘密爱恋,会像桂花的香气一样,藏在时光里,等三百年后,重新绽放,带着更坚定的温柔,回到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