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童年情景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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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的电驴彻底宣布退役，时屿只有一辆貌美无用的自行车，实在担不起送两个男生回宿舍的重担，何况他们还有行李。好在时屿的专业老师陈致远来琴房找他，开了辆小轿车把他们送回了时屿的宿舍。
“谢谢陈老师！”在二区宿舍大门口，苏阳礼貌地谢过。
陈致远笑着点点头，拍了拍苏阳的肩。时屿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眼睛看着苏阳，对自己的老师相当冷淡。
“苏阳同学，不客气啊！你刚说你是医学院的对吧？真不错，时屿也交到朋友了，我很高兴啊。”陈致远说道。
“时屿，我走了啊，你按时吃饭，别让你妈妈操心。下周上课前记得把谱子印好。”
“陈老师，您慢走！”
陈致远讲话的语气像是一个父亲在叮嘱孩子。他开车离开，苏阳目送车灯远去。他转身走向时屿，时屿脸上的冰冻瞬间融化。
来的路上，时屿一言不发，都是苏阳在和陈致远说话。陈致远似乎习以为常，没有什么不满或生气，一路上还很轻松愉快的样子。
上午，时屿吃了药在躺椅上睡着，苏阳出去做了个实验，回琴房和时屿一起吃了午饭，又听时屿弹了一会儿琴。时屿昨晚又没睡觉，熬夜写了个新曲子的主题，要苏阳提意见。
苏阳故作深沉，学着网上看的乐评有模有样地说了几句，时屿马上指出术语的错误。苏阳假装生气，时屿过来哄他，苏阳趁机把他拉到躺椅上，两人嘻嘻哈哈地腻歪了好一会儿。期间，时屿一直表现得很正常，仿佛早上的事情只是玩了一场惊悚的真人密室。
时屿拿着行李箱，苏阳拎着袋子，两人回到宿舍，开始收拾起来。时屿带的东西不太多，三套西装占据了箱子的主要空间，每一样物品都整整齐齐地归类在箱子里，和苏阳乱塞一通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哇，这衣服太帅了吧！”苏阳感叹着，把西装挂进衣柜里。
“学长想要吗？送给你。”时屿扫着地。
“我要了也穿不了啊，太大了。”
“可以在衣柜里放着，看一看。”
苏阳噗地一笑：“听起来挺浪漫，想你了就拿出来瞻仰一下，哈哈。”
玩笑归玩笑，他也没真的打算要。这都是量身定做的，一整套下来价格老贵，时屿以后演出还要穿呢。
然而时屿是认真的。他把西装外套拿下来，套在苏阳身上：“这套带回去。”
那眼神太过于认真，甚至有些偏执。苏阳愣了一下，便立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好啊，听你的。”
苏阳看着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忽然起了玩心。他把脸凑近了一些，指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时屿的。
这么明显的索吻动作，时屿却只是亲了一口他的脸颊，道：“你喜欢的话，可以三套都带回去。”说完，他继续忙着去收拾谱子了。
苏阳顿时有种气球被戳破的漏气感，撅起嘴：“那我可放不下。”
两人忙活一个多小时，终于把所有东西归位，还把房间又打扫了一遍。空调开着，苏阳热得很，脱下套头卫衣，穿个短袖躺在床上，呼呼喘气。
小音响里播放的是维瓦尔第小提琴协奏曲《四季》“冬”的第二乐章。寒冷的冬天，旅行者路过小木屋，停住脚步，进屋休息。温暖的屋子里火光摇曳，歌者在炉火边感情真挚地吟唱。
时屿泡了两杯茶送到床头，苏阳突然又鲤鱼打挺般从床上下来，在地板上做起平板支撑，然后又开始做俯卧撑。
“学长，你在干什么呢？”时屿问道。
“锻炼啊，再不锻炼，以后都拉不住你。”
这是苏阳在今天上午悟到的。时屿暴走时力气很大，苏阳虽然平日里跳舞也是练习发力，但是在绝对力量面前还是略显逊色。他要加强锻炼，这样以后时屿狂暴时，他还能拉得住他。
以及，如果以后要把学习资料里的内容付诸于实践，也是需要一副好身体的。
时屿看着苏阳哧呼哧呼地在做俯卧撑，意识到了苏阳话语中的含义。他坐到床边，低着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按时吃药。”
苏阳停下动作：“那你为什么不按时吃药？”
时屿把眼睛移开，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愧疚。苏阳觉得自己责备的语气有点重了，他从地板上起来，坐在时屿旁边，抱住他的肩膀：“给我看看你的检查报告，可以吗？”
时屿垂着眼，仿佛要哭出来。
苏阳心头一软，同时又很自责自己有点没有边界感了。
苏阳把他的脸转过来：“对不起，时屿，我刚刚语气有点重。我没在怪你，只是有点着急。”
时屿红着眼睛：“是我干的。”
他指的是苏阳肩颈上的淤痕。那是他用力抓苏阳肩膀时留下的印记。
苏阳大手一挥，笑着说道：“嗨，这没什么，我小时候演出，穿的那个衣服，比这厉害多了，勒得我三天都吃不好饭。”
时屿扣着指甲，回避苏阳的眼睛。过一会儿，他从书柜里拿出个文件夹，递给苏阳。
“这是以前的诊断书，被我夹在谱子里带过来了。最近的都放在家里，没带来。”他声音很小。
苏阳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检查报告。这是德国某家医院开始，但文字是英文，落款日期是7年前，签字的地方写着“Wan Shi”。
“这是？”苏阳指着那个地方问道。
“是我妈妈。那时候我还没有成年，需要监护人签字。”
“Wan Shi，你妈妈也是钢琴家，对吗？”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时屿的眼中掠过一道暗淡压抑的光。
苏阳捕捉到那一丝异常。他努力阅读上面的英文，了解时屿的病情。
根据报告的内容，他被怀疑患有适应障碍、儿童情绪障碍、未特定的焦虑障碍。时屿现在19岁，7年前他就是12岁，正值青春期。
“时屿，你第一次看病，是什么时候？”苏阳问道。
“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时屿指着落款日期，“我在浴缸里溺水了，我妈妈带我去了医院。”
“溺水？在家里的浴缸吗？”
“酒店里的。那时我在德国演出。”
“是不小心滑倒了？”
“故意的。”
“故意？”
苏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时屿，你...”
苏阳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他12岁时，虽然也有压力，但从未有极端的想法。他无法想象时屿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走向绝望的深渊。
“学长，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时屿明显不想再谈论这件事，转移了话题。苏阳没再追问，他将诊断书的内容记在脑子里，把夹子还给了时屿。
网上有关时婉的介绍，苏阳没有看到配偶的信息。时屿没有提到过爸爸，诊断书是妈妈签的字，那么他的爸爸呢？会和他的病症有关吗？
童年的创伤难以治愈，或许可能会持续一辈子。想要治病，就要了解病根，但不能过于心急。时屿需要更多的时间和安全感，苏阳愿意等。
“时屿，那你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苏阳转移话题，试图驱散屋内的沉重。
时屿拿过来两袋饼干，学着苏阳说话的样子：“反正现在就是很喜欢。”
时屿学得一点都不像，但样子很认真，逗得苏阳哈哈笑。时屿又跑到门口，蹲下来擦苏阳的鞋。
“你擦那个干什么，我鞋子可臭了。”苏阳说道。
“一点也不臭。”
“哎呀，你别擦了，反正穿了还会脏的。”
苏阳走过去，把鞋子拽过来，放在鞋架上。时屿依依不舍地看着鞋，但也没坚持擦。他去厕所洗了个手，苏阳也跟着进去洗。他去浴室查看热水器是否正常，苏阳也跟着去看。他又跑到阳台取洗衣篮，苏阳也跟着走出去。
“学长，这里冷，你不要过来。”时屿看着苏阳的短袖，皱起眉头。
“你忙来忙去，我坐着不好意思啊。”苏阳嘻嘻笑着。
“我来就好了，你进去休息吧。等收拾完，我们一起下去吃饭。”
时屿怕他着凉，揽着他的肩回到屋子里，给他披上外套，却被他一把扯开。
苏阳盘坐在床上，抬起头，半撒娇半命令的语气道：“你亲我，我就不跟着你到处走了。”
时屿弯下腰，亲吻苏阳的额头。苏阳突然用力拽他的领子，把他拉到自己跟前。时屿一时控制不住重心，硬生生被苏阳拉过去，趴倒在床上。
苏阳把时屿按在床头，跨坐在他身上，卸了他的眼镜。苏阳胳膊环住他，对着他惊慌失措的脸，一字一句用力说道：“亲•我•嘴。”
时屿眼神闪躲，嘴唇微微颤抖。他被苏阳拉扯得有些狼狈，被汗水浸湿的碎发乱乱地贴在额头在，原本板正的衣领也东倒西歪的。平日里帅得惨绝人寰的冰霜脸，此刻却害怕得像一只被加拿大猞猁盯上的北极兔。
“学长，等一下，你听我、听我说...”时屿语无论次，身体还要往后退，但眼睛却止不住地看苏阳漂亮的肩线和清瘦的锁骨。
“亲完再听。”
把人掰弯了，还不亲嘴？岂有此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童年情景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