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寒魄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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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人类？”小花的神情极速变换，变得阴晴不定，“那这股美味至极的气息究竟是哪里来的？”
小桃瑟瑟发抖，身下是冰冷刺骨的井水，头顶则是虎视眈眈的姐弟二人，在这笔直连通的深井里，她完全没有藏身之地，和探头望过来的小月直接对上了视线。
“好像是她身上附着一个小妖怪。”小月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真是奇怪，怎么会有人类和妖怪混在一起？因为这个妖怪，她的所有身法在我们面前都失效了，即使这样她也还是执着地要和这个妖怪待在一处，莫非是不知晓自己被附身这件事？”
小花也看见了小桃，那粉红色火焰害怕地明灭着。小花见状露出失望的表情：“太小了，姐姐，这还不够我们填牙缝的。”
小月拍了弟弟后脑勺一巴掌：“现在重要的已经不是吃饭的事了！这个人类强得有些可怕了，虽然那位大人说过，想要将这些人类的活口收集起来，用作实验的材料，然而她太过强大，我没有信心将活口送到那位大人那里。”
“那该怎么办？”小花转头看向姐姐。
小月的声音森冷地自牙缝间渗出：“如果任她活着，一定会影响那位大人的计划。我要在这里将她处决掉。”
小月话音未落，她体表那些尚未被完全吸收的血液再度蒸腾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妖异至极，昔日幼嫩白净的脸颊已经完全被鲜血织就的外壳覆盖，散发出可怕的杀气。然而她的术法尚未施展开来，身体先不受控制地摔在一旁空地上，小花惊叫一声，连忙上前扶起：
“姐姐，你刚刚浪费的血液太多了，现在用这招你会没命的！”
小月猛地咽了一口血，口腔内被强烈的血腥味灌满，但她眉头紧锁，手中动作不停，似乎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个术法展开一般。
小花看着她的动作，像是忽然决定了什么一般，猛地推了姐姐一把，打断了她的施法：“让我去吧，姐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和人类同归于尽……人类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将小月拖到一旁的榕树下，青石板的路面上拖出长长一条血痕：“姐姐，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将这个人类和她身边的妖怪都杀死。”
最后的术法打断，小月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她被小花倚着树干放下，借着树干的支撑才没有完全倒在地上，然而视野变得越来越模糊，小花的背影跑出去两三米远，朝着那口水井冲去。小月的眼皮忽然剧烈跳动几下，如梦初醒一般，她瞪大了眼睛，大喊道：
“小花你回来！你的能力不是用来攻击的，她可能还没有完全失去力气——”
“没事的姐姐！”小花在井口站定，向前伸出手掌，先撑起那面能抵挡赤霄的血之盾牌，然后望向不远处小月的方向，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我可以先用这招保护自己，然后再……”
男孩的声音忽然卡在喉咙里，他的眼睛陡然瞪大，眼球如同要从眼眶中挣脱出来一般，颈部瞬间传来的剧痛不仅让他失去了语言能力，也让他的大脑如同被剧烈挤压过一般。血液像是涌出河堤的洪水一般从颈部向外狂喷，在喷出来的一瞬间，那些滚烫的血液又好像被冻住了，在空气中留下一尊猩红色的雕像。
小月的尖叫一瞬间变哑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景象，根本不敢相信，就在小花张开盾牌的时刻，刹那之间，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以极快的速度，极其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他的盾牌向着井口的方向张开，又向着小月的方向转头，后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门，那一箭就像是等待这个时机等待了一整晚一样，精准得令人恐惧。
小花的神情凝固在对小月露出的那个笑容上，他颤抖着抬起手向自己的颈部伸去，然而终究没能触碰到那支极其锋利的箭矢，他的身体向后仰倒，小小的身躯像一片微不足道的落叶一般轰然落在地上，喉咙中的箭矢被地面一推，向上捅出一段距离，又是一串鲜血迸出，血流如注。
小月沙哑地尖叫着，疯狂地向小花的方向爬去，周身的血液不自然地蒸腾成了雾气，她已经没有力气跑过去了，所以手脚并用地爬着，而下一刻，她的双手忽然又被下一箭牢牢贯穿，牢牢钉在青石砖的地面上。
“好冰。”这是箭矢贯穿手掌时小月唯一的感受，这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带着冻气的箭，来人和井中的修辰一样，都是对妖物有备而来之人，能使用带有自然元素效果的兵器。
意识朦胧间，小月什么都来不及想，脑海中却飘过刚刚小花被射中的画面。
被这样的箭刺穿喉咙时，小花是什么感觉？他也觉得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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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辰，快醒醒，不要睡，一定要坚持下去……”
因为距离井水过近，被周遭寒意影响，小桃自己的火焰也几乎快要熄灭，但它还是一刻不停地呼唤着修辰，它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可它总觉得，一旦这时候修辰睡着了，那她很可能再也没有办法醒过来。
修辰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还有没有意识，明明拖后腿的应该只有视觉，可她却觉得整个大脑都陷入了混沌，小桃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般，若隐若现，听不真切具体说了什么。
她感觉身体的温度正在流失，身边的水越漫越高，她好像没有力气在水中撑起身体，泛着血腥味的水渐渐淹没她的肩膀，然后是下巴，鼻腔……
她的手伸向腰际，她的佩剑还在那里，然而挣扎着去握剑的过程里，她的头部完全被浑浊的井水淹没，冷液渗入她的口腔，在反胃的窒息感里，握剑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曾几何时她也想过，有一柄剑在手中，她便可以永远向前、无往不胜。然而她的漫漫长路才开始不久，便即将再次折戟，若是如此，那便也算她技不如人，连这样普通的妖怪都无法战胜，更没机会去实现她想要完成的事业，落得如今的结局，虽有遗憾，却怨不得任何人。
小桃的声音隔着水面，模糊不清地落在她耳中。
巨大的血之盾牌在井口张开，小桃看见了那面盾牌，以为姐弟二人又要发起进攻，全身火焰直立地大喊着。
然而下一刻，它看到那面盾牌忽然碎裂四散，像一场盛大的烟花一般。
它看不清小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它能依靠感知，察觉到院子里的妖气忽然减轻了一半。
怎么回事？那个能张开坚硬盾牌的弟弟……死去了么？
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井口传来，在这时候的小桃听来，这是世界上最安心的声音：“修辰，你在井里么？”
小桃几乎高兴地要哭出来了，它用最后的力气大喊着：“北茗——我们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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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顺着井壁爬了上来，看到迟北茗从腰间掏出绳子垂向井中，在修辰身上打了死结，然后一点一点将她拉了上来。
“你终于来了……”小桃趴在迟北茗肩头，不停地说着，“刚刚真的太危险了，我以为阿辰和我都完了，他们两个好强……”
“别担心，我已经送走一个了。”迟北茗虽然说着宽慰的话，但他的语气里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强烈的怒火在冰冷的话语之下翻涌，“先救修辰要紧。”
他将浑身湿透的修辰从井中捞出，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少女双瞳紧闭，原本干净整洁的衣袍上尽是伤口，他用衣袖擦干修辰的面颊，看着她青紫的嘴唇，胸口一片剧痛，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修辰口中。
“对不起，我来晚了……”
迟北茗垫着修辰的后脑，轻轻将她安放在一旁，然后摘下背后的弓箭，起身看向不远处被钉在地上的小月，神情变得森然骇人。
他腰侧的箭囊中传来一股寒气，刚刚对姐弟二人造成致命伤害的，就是这种特制的箭矢。
而小月也终于恢复了些许体力，甩开了贯穿手掌的箭，颤抖着站起，用同样凶狠的目光直视着迟北茗，像是面对血海深仇的死敌。
“原来阿辰姐姐还有同伴。”小月仰头问道，“外面的阵法困不住你。你们究竟是谁？”
迟北茗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缓缓张弓：“早就应该死去的人。”
箭矢和弓弦摩擦时发出莹蓝的光辉，有如纯净的宝石。
“从地狱里活着回来的亡魂。”
小月用力攥紧拳头，最后的血液从浑身毛孔中涌出，细密如织，构成一张巨大的网，随着她的掌控向前飘去。
“如今的话，就是世间一切妖魔的送葬人。”
迟北茗话音落下，弓弦急颤，莹蓝的箭矢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刺破眼前的暗夜，同小月向前推出的由血液钩织的大网猛地撞在一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