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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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气。
听闻此言，修辰神情凝重起来：“血妖已死，但是从那里离开的时候，你依旧能感知到有生命的妖物？”
“是啊，我现在大概也明白了一点，我们这一族能用特殊方式感应到同族的气息，距离越近越明显。不过，如果那位同族的妖力比我更强，又刻意掩饰自己的气息的话，我就感知不出来了。”
小桃大抵也意识到情势紧张，加快了语速。
迟北茗：“要去看看么？”
修辰无意识地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思忖片刻：“……要去。既然小桃这么说了，我也觉得放心不下。”
她的目光移向石桌上的火苗：“小桃，这次恐怕还要靠你才行，我们会跟随你指引的方向去调查。”
小桃一怔，而后认真道：“明白了，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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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辰再度回到小月姐弟的家。此时阵法已经解除，她不费吹灰之力便推开了院门。
明明是来过一次的地方，推门而入，修辰却有种陌生感，似乎这片院子的模样和回忆中并不相符。
不过这也难怪，那天她进入巷子后，月光就被翻滚的浓云遮蔽起来，整座院落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修辰完全没能来得及观察院落的样貌，只能边战斗边探索院子的结构，也因为对地形缺乏了解而不慎坠入水井。
想到这里，修辰将目光掷向院子中最茂盛的那棵榕树。
榕树抽出了早春的新芽，呈现出清透的嫩绿色，随风摇曳，在青石砖上洒下斑驳的树影。整座院子均为朴实无华的素色砖石建造，并不华贵，但充满生活气息。
修辰不由自主地走进了身畔的厢房，屋内一切干净如新，修辰指尖擦过书桌，指腹上只留下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书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大抵厢房的主人曾有读书的习惯。乌木杆的毛笔悬挂在笔架之上，笔尖纯白无瑕，摸上去有些发硬，似乎从未蘸过墨汁。
“没有生活气息啊……”修辰评价道。
迟北茗在院子里调查。那日激烈的打斗留下了痕迹，凭借他的目力，很容易看清院落的墙壁和地面上的冗杂划痕。他甚至能看到那棵榕树上有一块断枝，多半也是被战斗波及。
不过当时浓郁的血腥味在十余天后已经完全散尽，地砖上流淌的血迹也变得极浅，血妖虽然由血液组成，但在修辰剑下的它们完全蒸发化作飞灰。
“小桃，发现什么线索了么？”修辰大踏步走出厢房，朝着迟北茗走去的同时，问向身旁的小桃。
火苗双目紧闭，眉毛焦灼地打成了结：“这么多天过去，这里的妖气变淡了很多，但肯定还藏在这个院子里，我能确定……”
修辰走到树下，来到迟北茗身边，后者向她摇摇头：“没有什么异常。硬要说的话，我觉得这里太干净了。”
“我也这样觉得。在小月姐弟被那只血妖寄生之前，这家人应该都生活在这里，家里剩下的人去哪里了？”
修辰顺手揭开榕树下那口水井的井盖，就在这时，耳畔传来小桃的一声大喊：
“找到了！”
迟北茗立即后撤一步，修辰的手也附在了腰侧剑柄上，上半身压低：“在哪里？”
“在你揭开盖子的时候，妖气忽然四溢开来，阿辰，你们可能感觉不到，这味道浓得几乎能让一些弱小的妖怪昏迷过去……”小桃声音抖了抖，“我确定，就在这口水井里面！那天我以为是因为井水太冷，所以呆在井里的感觉才格外难受，现在来看，其实是受到了水里妖气的影响吧。不过，井里的妖气虽然浓郁，但是我能感觉到它们是在沉睡，而不是那种活跃的气息。至少现在它们还没被唤醒。”
修辰皱起眉，抬头和迟北茗对视了一下。他们感知不到妖气，但是能嗅到从水底传来的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天的记忆仿佛卷土重来。
“我下去看……”
修辰话音未落，忽然被迟北茗打断。他上前一步拦在她身前：“我下去吧。”
“北茗……”
修辰还欲反对，迟北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的伤才刚好，这没什么可争的。我的目力更好，在漆黑的水里也能看清东西，你在这院子里找找有没有绳子之类的东西，我拉动绳子的时候你就把我拉上来。”
修辰深吸一口气：“好，我明白了，注意安全。”
修辰在后院里找到了麻绳，在迟北茗腰际结实地环绕几圈，打好绳结。
迟北茗双手水平展开任由她将绳索绑好。修辰双手从他腋下绕过的时候，发丝也散乱地铺在他胸前，迟北茗只要低下头就能看到少女海藻一样的头发。
但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就慌张地抬起头，恰好和正在修辰肩头偷笑的小桃四目相对，火苗十分嚣张地朝他做了个鬼脸，他只能尝试用最凶恶的目光瞪了小桃一眼，但是在慌张之中的瞪眼毫无杀伤力，只能衬得他“咚咚”的心跳声愈发震耳欲聋。
修辰应该没听到他心跳的声音吧……
“要小心。”修辰郑重地看着他，“遇到危险就用力拉两下绳子。”
迟北茗点点头，翻身下井，小桃也一跃来到他的肩头：“我陪你一起去，不过我没法下水，会在井壁上帮你照明。要是感知到有什么危险，我会用尽全力大声叫你的。”
“好。”迟北茗轻应一声，勾着绳索，向深不可测的井底滑去。
他的身体率先触及水面，冰冷的液体瞬间浸透他的衣服，也穿过皮肉刺痛他的身体。
迟北茗第一反应是想起那天遍体鳞伤的修辰，不知她在井下困了多久，又承受了怎样的疼痛，只觉得那天将修辰捞上来后发作的暴怒还远远不够。这些血妖竟然敢将修辰逼迫到如此地步，从今往后，如果再让他遇到血妖一族，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其诛杀。
小桃的声音从井壁上远远传来：“北茗，我在这里等你！”
迟北茗望向井壁，从井口处投下的日光到这里已经消失殆尽，唯有小桃的身体发出微茫的粉红色荧光随着呼吸的频率闪烁。迟北茗向它招了招手，然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身体下沉，扎进了刺骨的井水里。
他的身体完全浸入水下。入水前他深吸一口气，而后闭气下水，以他对自己身体状况的认识，应该能有近半盏茶的活动时间。
他缓缓睁开眼睛，适应着视野里极度模糊和失真的画面，惊异地发现这口井水竟然呈现出近似小桃火焰的淡粉色。
然而这更有可能是被稀释过的修辰的血，她浑身伤口地坠井时，大概出了不少血，所以上来时才会无比虚弱。
迟北茗努力睁开双眼，强烈的刺激感直扑眼球，令他瞬间涌出生理性的泪水。
但目力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天赋，不论再痛，他也只能努力去寻找。
井水如同深不见底一般，他的身体不断下沉，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底。
即使小桃用自身照明带来的光源，在这个深度也几乎不可见，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下水以后已经过去约十个呼吸的时间，迟北茗持续下沉，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晕，终于在即将坚持不住前触及了井底。
令他奇异的是井底的触感，正常的水井底部应该遍布着自然沉降的沙石、淤泥和藻类，或者一些人类器物的残片，但他却接触到一团极为柔软的东西，不知怎的，这触感令他觉得有些像人类的皮肤，在冰冷的水里甚至保持着异样的体温，摸上去如同滚烫。
迟北茗低下头。
看清手掌下的事物那刻，他的目光彻底凝固，强烈的反胃感在体内翻涌，令他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井底安静地并排躺着三具尸体，他们的身体已经化作猩红凝固的血块，只有脸上还保留了原本的样子，三个都是中年人，两位是女性，一位是男性，三个人都极为安详地闭着眼睛，在如此漆黑而冰冷的井底，他们的身体摸上去仍有余温。
隔着朦胧的红色液体，他们的身体也蒙上了一层妖异的红色，越靠近他们所在的位置，水中的血色就越浓郁。
原来那并不是修辰的血，而是从这三具尸体里渗出来的。
一阵剧烈的缺氧令迟北茗差点呛水，他颤抖着伸出手拉动腰间的绳索，连续拉了好几下，等待修辰将他拉上去。
这次在水下停留的时间即使对他来说也有些久了，他在窒息之中缓缓闭上眼睛，隔开了令他双眼刺痛的液体。
他的身体在绳索牵引下逐渐上升，修辰那边已经在将他往井上拖拽了。
而他没能看到的是，就在他合上眼睛的那一刻，水底的三具尸体忽然齐刷刷地睁开眼睛，水中血色狂流，大片大片粘稠得如同泼溅了红色的油漆。
他们跟随着迟北茗的身体向水面上浮，自如地在这片水域中遨游，与他保持着几尺的间隔，游动间他们的身体发出咯吱的声响，好像陈旧的器件终于开始运作，迎来得见天日的那一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