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魔君养成计划》枫千羽

13、第 13 章 伤愈

　　与小月姐弟的战斗曾令修辰身上数处骨折、全身擦伤，其中最严重的莫过于一道贯穿伤，这是那天她从收紧的血雾中逃脱时造成的，当时情势险峻无比，在即将被挤压成碎片的时候，修辰舍命相搏，虽然强行撕开一道裂口，但血雾也在她身上造成了一道巨大的伤口，几乎从背部一直贯穿到她的右胸。

　　然而幸运的是这道伤口恰巧避开了脆弱的内脏，只是切断了背部的血肉，在医馆养伤的日子里，经由驰名全城的郭神医亲手缝合，又有迟北茗无微不至地照料，修辰的伤好得很快。

　　一周以后，她就能下床活动了，散步时自觉身体并无大碍，就手痒想要练剑。但迟北茗硬是盯紧了她的活动幅度，复健期间严格限制着她的活动时长。直到十五天过去，郭医生也点头允许之后，修辰才再度提起了长剑。

　　医馆后院平日无人造访，修辰拜托郭医生允许她出院之前在此练剑。

　　这是修辰常年的习惯，剑术是她谋生之本，也是修习之术。她自幼学剑，几乎在学会走路的同时就开始握剑，然而这种武术需日日修习，持之以恒，否则肢体与骨骼就会像久未打磨的剑刃一样迟钝，修辰不会容许这种情形发生。

　　她持剑在院落中舞动，春日艳阳下，剑啸声无比清厉，火焰从心脏顺着四肢百骸流淌出去，染红了冰冷的剑刃。

　　迟北茗倚靠在后院的门框上，双手环抱胸口，歪着头看修辰练剑。他原本是来照看修辰，以防练剑途中出现身体健康上的意外，但从她飘逸灵动的姿态来看，已经再无伤病痕迹，出院也指日可待。

　　既然如此，他继续留在这里似乎毫无意义。

　　然而修辰养病这些天里，他也实打实地一直在忙碌，每天出门赚钱，然后彻夜不离地照料……而今能在暖洋洋的日头底下看修辰练剑，似乎是难得的悠闲时光。想到这里他就舍不得离开，干脆装作在发呆的样子继续看下去。

　　小桃也懒洋洋地爬了出来，窝在迟北茗肩上晒着太阳，时不时地打个哈欠。

　　“话说北茗，你知道这是什么招数吗？”小桃好奇问道，“第一次见到你们那天，阿辰就用过这个招数，和那对血妖战斗时她也用过，这种剑似乎对妖族有很强的压制作用，和被一般的剑刺中相比要疼得多。”

　　“这招叫做赤霄，是修辰所掌握的一套家传剑法中的一式。”迟北茗懒懒地道，“这套剑法用剑意去模仿长久存在于自然界中的元素力量，练成者施展的时候，剑势中自然会带上这种元素的威力，修辰掌握的属性是火，和你一样，但是威力比你强大百倍，这就是你感到被压制的原因。”

　　“用剑去模拟自然元素……这真的是能做到的吗？”小桃打了个滚坐起身，浑身火焰跳跃，惊讶地问。

　　“谁知道呢，要去问发明了这套剑法的前辈咯。”迟北茗耸耸肩膀，“不过这套剑法的发明者是谁至今仍然是谜，甚至剑法本身也是残缺不全的，流传到我们这一代的时候只剩下前四式。”

　　小桃：“那北茗你会不会？你们不是青梅竹马来着？阿辰学的这套剑法你应该也懂一些吧？”

　　迟北茗斜眼看向肩膀，目光下移，正对上小桃好奇地咕噜咕噜转的眼睛。他移开目光，出神地看着院中练剑的修辰，沉默了好一阵，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我不会这套剑法。”迟北茗淡淡地说，“我们虽然一起长大，但谈不上是青梅竹马，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

　　迟北茗平时很经得住小桃开玩笑，大多数时候一笑而过，唯有对这件事格外认真。小桃依旧颇为好奇，但也察觉了迟北茗话语间低落的情绪，半晌只好低声叹了口气：

　　“搞不懂你们两个。”

　　闲谈间，修辰剑势上挑，足尖踏地腾空而起，身体和手中兵器一起构成了汹涌的浪涛。

　　“快看——”

　　小桃不由地惊呼道。

　　而迟北茗则是眉心一拧，直接上前一步，伸手作势要阻拦：“你伤才刚好，先不要——”

　　夺目的辉光在这满园春色之中降临，修辰舞动着熔金的剑招，感到周身舒畅。她已经许久没有使出这一式，从生死之战中逃脱后，她对熔金的理解似乎也更进一步，曾经没看清老师示范之中的那些细节，也在实战中被她领悟。

　　能够完整地施展熔金，说明她的身体已彻底痊愈，湛金的浪涛席卷后院的每个角落，力量在她四肢百骸间流淌。修辰只觉得这剑已不再是顺应自己的动作而挥舞，而是这剑带动着她的身子在游走，急不可耐地向着更高处上挑而去。

　　她的身影无意之间和在梦里重逢的老师的身影融为一体。

　　灿金色从剑尖向下蔓延，而剑心的位置燃起赤红的剑气，如同熔铁锻造的红莲。

　　“那是……”

　　迟北茗动作僵在原地，惊呼声脱口而出。他几乎要眯起眼睛才能看清修辰的动作，她的身体和长剑都镀上了一层耀目的光泽，令人无法直视。他从未见过修辰在熔金之后再衔接下一招，这难道是诛邪剑法的第三式么？她是什么时候掌握的？

　　小桃带着一丝惊恐的声音传来：“好……恐怖的剑气。如果那天是被这样的剑刺中，别说是我，即使那对姐弟也会当场丧命的吧……”

　　修辰欲继续施展剑招，但剑身的金光却在蔓延到剑刃中部以后停了下来。她轻盈地落在地面，与此同时收剑入鞘，剑鞘发出一阵剧烈摩擦带来的嗡鸣声。

　　“果然还是不够……”修辰轻声喃喃。尽管在梦中终于看清了红莲，休憩的这些日子，她几乎没有一个瞬间不在脑海中推演，但也并不指望第一次就能成功施展这一招式。何况手中所使之剑仅是凡铁，她需要真正的诛邪之剑才能将这一招完整掌握。

　　想要得到诛邪剑，就需要那位至今仍深陷昏迷的铸剑师贺姑娘。

　　而想要唤醒她，就必须解决仍旧迷雾重重的昏睡症。

　　修辰长舒一口气，擦去额角汗水，侧身看向门框边守候着的一人一妖：“我觉得可以出院了。北茗怎么看？”

　　这些日子迟北茗对她的照料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因为修辰对疼痛的忍耐能力太强，时常错判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迟北茗必须要亲眼看了才会放心。

　　听闻这话，迟北茗脸红道：“嗯，终于痊愈了。”

　　“那就过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吧。”修辰朝他招了招手。

　　一经病愈，修辰再度恢复了自己在二人中的领导者身份。

　　两人在院落里的石桌旁面对面坐下。

　　修辰道：“尽管之前和血妖战斗时，没能从它们口中套出更多信息，但我依然认为城中原因不明的昏迷者们与它们在背后捣的鬼有关。作战时它们曾提起‘那位大人’的存在，当时我听得不够真切，但隐约听到它们是为了那位大人的‘计划’，才不得不除掉我——这意味着它们背后有人操纵，不知操纵者是人类、妖物还是魔族。”

　　迟北茗：“诛邪录上有什么信息么？”

　　“若是关于丹华城的本土妖魔，诛邪录上并无记载，这里过去曾是极为安宁之地。而‘血妖’这一类生物，书上倒是有过记录，结合我们在战斗中得到的信息会更加完整。血妖一族天生就是双生子，但它们融合时力量过于强大，因此只有将力量一分为二，寄生在两个活着的人类身上才能保持稳定。血妖具有操纵自身血液的能力，根据天赋不同，能将血液捏成各种形态，发挥出不同用途。当它们需要强大的力量时，就会由其中一个吃掉双生子中的另一个，融为一体，显示出血妖的原貌，可以获得强大数倍的力量，但是融合一次之后会有很长的衰弱期。”

　　想起那对姐弟的身体如同具有弹力的气球一般干瘪又膨胀，血肉的碎块融为一体的景象，迟北茗不禁打了个寒颤，作为妖物，血妖一族还是太过邪异了。也难怪它们比同龄的妖怪强大得多。

　　“而根据诛邪录的描述，有记载的血妖都不是在无色州被发现的。它们恐怕是因为某种原因，从其他地方来到这里。”

　　修辰继续说道：“自古没有出现过妖魔的城镇忽然有外来妖物冒头，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的信号。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不多，突破口仍旧在小月姐弟身上。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它们自称父母陷入沉睡，正在医馆养病。我本以为是它们寄生的那两个孩童的父母，但询问过郭医生后才知道，它们并没有家人在医馆住院。因此，它们在医馆里盯梢的目的是什么，也是值得调查的内容。”

　　迟北茗轻敲了几下桌面：“我们从哪里开始调查？”

　　修辰正欲开口，小桃却忽然抢话道：“阿辰，虽然那对血妖已经死了，但我觉得它们的家有问题。”

　　“你说说是怎样的问题？”修辰问道。

　　“你要是这么问我的话，我只能说味道不对……”小桃闭上双眼回想着，“虽然它们两个是很强啦……但是那个院子里的妖气，就我能感应到的部分，可比它们两个加起来还强烈得多。阿辰，那个院子里很可能藏着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