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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危崖凝月:山涧劫与心尖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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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劈头盖脸地泼向那些流氓,暂时阻挡了他们一下。
顾月凝被房晶晶这么一推,一下子回过神来,转身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回跑去!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快回去!找沐峥来救她们!
然而,房晶晶却被反应过来的流氓一把抓住了手臂!
“妈的!还敢泼水!抓住那个跑的!”刀疤脸恼羞成怒地大声吼叫着。
顾月凝拼命地奔跑着,山路十分崎岖,她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能够听到身后房晶晶挣扎时愤怒的骂声和那些流氓猥琐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恐惧就像冰冷的蛇,悄然缠上了她的四肢,让她感到无比害怕。
就在这时,她的脚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啊”地惊呼一声,重重地跌倒在地上!水桶也骨碌碌地滚落到一旁,膝盖和手肘传来如同灼烧般的剧烈疼痛。就这么一耽搁,两个流氓已经狞笑着追了上来,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顾月凝疯狂地挣扎着,泪水混合着泥土,糊满了她那张充满绝望的脸。
房晶晶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要瞪裂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狠狠地一口咬在抓住她的那个流氓的手腕上!
“啊!”那个流氓吃痛,不由得松开了手。
房晶晶趁机挣脱开来,头也不回地朝着村落的方向发足狂奔!她心里明白,自己留下来也救不了月凝,只有跑回去报信才有一线生机!她不敢回头去看,身后顾月凝绝望的呼救声和流氓们得意的大笑声渐渐远去,她的心脏仿佛被利刃撕裂一般疼痛,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知道拼命地跑,跑,跑!
小院内,白沐峥正耐心地握着白沐宸的手,一笔一画地教他写字。白夫人坐在门口的矮凳上,就着温暖的阳光缝补着旧衣裳,整个画面宁静而又祥和。
突然,院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房晶晶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泥污和泪痕,就像疯了一样冲了进来。由于极度的恐惧和一路狂奔,她瘫软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向来路,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语:“月……月凝……!流氓……!被抓走了……!快……快去救她!”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就像晴天霹雳一样,瞬间撕裂了小院原本的宁静!
白沐峥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得到处都是。他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房晶晶那句“月凝被抓走了”在疯狂地回响!
“在哪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扭曲,一把推开面前的矮桌,就要往外冲去!
“沐峥!冷静点!”刚从屋外回来的秦墨,一个箭步上前,死死地拦腰抱住了他!
“放开我!!”白沐峥双眼赤红,就像被困住的猛兽一样,奋力挣扎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月凝她……她落在那些畜生手里!你让我怎么冷静?!放开!!”
一想到月凝可能遭受的侮辱与伤害,他就觉得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几乎要丧失理智!
秦墨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声音虽然急促,但还是强行保持着镇定:“我知道你着急!我也着急!可你这样贸然冲出去有什么用?!你知道他们藏身在什么地方吗?有多少人?有没有武器?这样做,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会白白送命!更可能打草惊蛇,害了月凝!”
“那你要我怎么办?!就在这里等着吗?!”白沐峥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秦墨,声音嘶哑绝望,“她现在正在受苦,你明白吗?”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顾月凝温柔的笑脸,想起她不顾一切地守护自己,想起她在他怀中的羞涩与温存……而现在却陷入了魔爪!这种认知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让他痛不欲生!
小院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白沐峥粗重如牛的喘息声、房晶晶压抑的哭泣声,以及白夫人和白沐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煞白的脸。
危机,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再次降临在这个小院之中。
顾月凝在一阵剧烈颠簸与呛人脂粉香中悠悠转醒。后颈闷痛阵阵,似在诉说昏迷前那记重击。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眼皮,眼前一片模糊,许久才适应这昏暗光线。
这是一间布置俗艳且逼仄的房间,大红大绿的帐幔低垂着,空气中劣质胭脂水粉味、陈年灰尘味与若有若无的霉味交织弥漫。她的手脚被粗糙麻绳紧紧捆住,扔在铺着廉价锦缎的硬板床上,丝毫动弹不得。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想起了山涧边那些流氓淫邪的目光,想起了房晶晶拼死推开她的呼喊,想起了自己被抓住时绝望的挣扎……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个徐娘半老、穿着艳丽、脸上脂粉厚重却难掩眼角细纹的鸨母,扭着腰肢款步而入,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面目凶狠的婆子。
鸨母用挑剔冷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顾月凝,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哼,模样倒是周正,细皮嫩肉的,是个好苗子。”
她伸出手,用留着长指甲的手指,粗暴地捏住顾月凝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可惜了,性子看来不太安分。到了我这醉春楼,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顾月凝心中剧震!醉春楼?!她竟然被卖到了这种肮脏的地方!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放我出去!”她挣扎着,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哟?还挺横?”鸨母嗤笑一声,松开手,对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看来不给你紧紧皮子,你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一个婆子立刻上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浸过水的藤条,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过来!”顾月凝惊恐地向后缩去,但手脚被缚,根本无处可逃。
“啪!”
藤条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如毒蛇般狠狠噬向她单薄的肩头!薄如蝉翼的夏衣瞬间绽开一道狰狞裂口,白皙肌肤上赫然浮现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钻心的剧痛如烈火焚身,逼得她撕心裂肺地惨叫出声:“啊——!”
“叫啊!大声叫!”鸨母冷眼旁观,语气刻薄,“到了这儿,有的是让你叫的时候!给我打!直到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为止!”
“啪!啪!啪!”
那藤条宛如淬毒的蛇信,一下又一下,带着令人胆寒的狠厉,重重抽打在她背上、手臂上、腿上。每一击都似要将灵魂撕裂,钻心的疼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衣衫很快被撕扯得褴褛不堪,露出底下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淤青与血痕。
顾月凝起初还死死咬住下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如潮水般汹涌的疼痛很快击溃了她最后的防线,破碎的呜咽混着血沫从唇齿间溢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像只受伤的兽般蜷缩成团,双臂护住头脸,裸露的脊背因抽搐而不断战栗,泪水混着血水在青紫的肌肤上蜿蜒,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绝望,她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和折磨。
不知打了多久,鸨母才示意停下。顾月凝已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着。
鸨母踩着绣花鞋踱到她跟前,鞋尖不轻不重地碾在她渗血的肩头:“规矩懂了吗?乖乖听话还能留条全尸,要是再敢耍花样……”
她忽然俯下身,涂着丹蔻的指甲划过顾月凝苍白的脸,“醉春楼的地窖里,可养着不少会吃人的东西呢。”
说完,她挥挥手,带着婆子离开了房间,并从外面将门锁死。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顾月凝微弱的、压抑的啜泣声。身体的疼痛无处不在,火辣辣地灼烧着她的神经。但比疼痛更可怕的,是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恐惧。醉春楼……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没有人来救她,她将面临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凌辱和毁灭。
“沐峥……”她在心里无声地呼唤着那个名字,泪水更加汹涌。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了。可他在哪里?他知道自己身陷囹圄吗?他能来得及救她吗?
黑暗如同黏稠的墨汁,将她紧紧包裹。她躺在冰冷肮脏的床铺上,感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剧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命运的无常与残酷。
小院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那种死寂,让人感到压抑得喘不过气来。房晶晶瘫坐在地上,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她泣不成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往下掉,手指颤抖得厉害,哆哆嗦嗦地指向西边的方向:“他们……他们掳走了月凝,往……往西山那边去了……我……我当时太无能了……没能拦住她……”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与无助。
白沐峥此刻被秦墨紧紧地拦住,他的胸膛起伏得如同擂鼓一般剧烈,那赤红的双眸仿佛要喷出火来,牙关紧咬得咯咯作响,全身的肌肉都因极度的愤怒与恐惧而紧绷到了极点。
他目光如炬,死死地锁定着西山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与焦灼,仿佛能够穿透重重阻碍,直视顾月凝正在遭受的苦难,看到她所处的危险境地。
“西山……”秦墨眉头紧蹙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大脑在飞速地思索着,“那片地形极为复杂,里面沟壑纵横、山峦起伏,散布着好几个废弃的矿坑,还有一些零星分布的小村落。
那里藏污纳垢,确实是那些地痞流氓惯常盘踞的地方,他们常常在那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看了一眼几乎要失控冲出去的白沐峥,心中明白此时必须立刻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否则白沐峥真的会不管不顾地直接冲出去,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沐峥,冷静些,听我说!”秦墨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钧之力,“此刻我们绝对不能慌乱!如果我们盲目地冲过去,非但救不了月凝,反而可能将她推向更危险的深渊,让她陷入更加糟糕的处境!”
他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首先,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确定月凝被带到了西山的确切位置,还有对方到底有多少人,目前的情况如何。这件事,我去!”
“现在,在这等我消息的期间,也必须做好准备,为接下来的营救行动做好充足的准备。沐峥,我知道你现在心急如焚,我同样也非常担心月凝的安危!但是越是这种紧急的时候,我们越要保持冷静!我们要救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去拼命送死!你现在的这种状态,如果贸然去了只会坏事,不但救不了月凝,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秦墨的话句句在理,可此时的白沐峥哪里听得进去,“沐峥,晶晶,伯母,在我回来之前一定不能冲动行事!晶晶、伯母,一定看好他!我快去快回!”秦墨看了一眼白沐峥,转身离开了。
白沐峥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甚至渗出了血丝,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他怎会不明白秦墨所说的道理呢?可是一想到月凝或许正遭受着屈辱与折磨,他的心便如同被置于油锅中煎炸一般痛苦万分!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无比漫长的煎熬,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猛地转身,一拳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墙壁簌簌抖落尘土,那拳头砸下去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痕。他必须发泄,否则这滔天的怒火和无力感会将他逼疯,让他彻底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