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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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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渐渐散去,夜幕悄然降临,窗外细雨如丝,室内茶香袅袅,温馨舒适。
苏昌河拿着匕首削着苹果,苏暮雨端着茶杯坐在他的身旁,愣愣地望着外面细如牛毛的雨滴,轻声道:“慕青,我们要去哪找清玄?”
纤细修长的手指如同白玉雕成,细腻而光滑微微弯曲轻轻抵在杯壁上,干净的指甲盖如同小小的贝壳,一身雪肌宛如羊脂玉,从头到脚都是干干净净的感觉。
慕青目光向上移动,定格在那张清俊病态的面容上,病痛使得这张绝色的脸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一双冰雪般澄澈的眼睛却显得更大了,配着长长的睫毛,撩人又无辜,迎上苏暮雨的目光,慕青墨色的瞳仁漾了漾,淡声道:“清玄常居于昆仑云海下的东昆仑。”
听着就远,也不知道下次发作之前能不能赶到,抠紧了紧手中的茶杯,苏暮雨叹了口气:“那要多久才能够抵达?”
应是疼得厉害,慕青突然感觉心被什么揪紧了一样,只能将路程尽量说短:“快则半月。”
半个月?那不是比天启还远,苏暮雨听着只觉得心凉凉,语气低沉:“那慢则呢?”
苏昌河将削好的苹果切出一块塞到苏暮雨的嘴里,鼓励道:“别管快慢,行则将至。”
正说着,苏昌离推门走了进来,一身湿漉漉的雨披带进几分凉意:“大哥,有人看到晓梦现身于雪域冰原。”
闻言,慕青脸上泛出笑意:“我们也去雪域冰原。”
去雪域冰原?苏暮雨疑惑不解地看向慕青。
慕青解释道:“暮雨,正在受反噬之苦的不止你一个,晓梦出现在雪域冰原肯定是为借助极寒之潭根除体内残余的阎魔掌,清玄大概率收到了她的密法传音,应该也在赶去雪域冰原的路上。”
这无疑算是一个好消息,苏昌河眦着牙看向苏暮雨:“至少缩短了一半的路,去雪域的路可比去东昆仑好走得多。”
那十几掌可是结结实实打在晓梦身上,就这样也没能要了那女人的命,苏昌河愤愤咬了一口苹果,将剩下的全部切成丁。
“休息吧,天亮就出发,要是能在半路巧遇清玄,还能免除一场恶战。”慕青看了看窗外丝丝细雨,但愿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苏昌河将装着苹果丁的碗替换掉苏暮雨手中的茶杯:“吃完泡个澡。”
等苏暮雨坐进装满热水的浴桶,苏昌河单手支着脑袋,动作妖娆地侧卧在榻上,欣赏的同时还不忘打趣道:“暮雨,你可真是好命,泡着澡还有人替你暖着被窝。”
末了,苏昌河不忘加上句:“啧啧啧,我可真是个好男人哩。”
真是不害臊,苏暮雨忍无可忍捻起一滴水弹向苏昌河,额头一吃痛苏昌河伸手抹了抹是一滴水,灭魄剑法?不错不错,嘴上却不满道:“这么好的男人,你也下得去手?我不等你了。”
苏昌河背过身去,直到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朝着旁边挪了挪位置,身后迟迟无人躺下,怎么这么慢呢?苏昌河转过身,苏暮雨正站在榻边,低头用毛巾擦着过肩长发,原本刚好合适的白色睡袍松垮垮挂在修长的身躯上,慵懒清瘦,优雅单薄,怎么又瘦了。
应该是不想将水落在床上,都什么时候了,还如此讲究,苏昌河气愤地起身将人拽进被窝中,呵斥道:“慢吞吞的,透凉了就白泡的,你真是个驴木脑袋。”
用被子将苏暮雨整个人包住,苏昌河拿着毛巾替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巴掌大的小脸清瘦得有些无精打采,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映在高高的鼻梁上。
苏昌河忽觉喉间有些干涩:“暮雨。”
“嗯。”闭上眼睛,苏暮雨应着。
“暮雨。”每擦一下,苏昌河眼眶愈渐红上一分,明明之前都养得很好的。
房间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苏昌河磁性的嗓音带着些颤意,苏暮雨不敢睁眼,又听到他在耳边低声唤了几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抱住了他。
俩人相拥而眠,幸好这第一个夜晚没有发作,不然苏暮雨真怕会吓死苏昌河。除了有些怕痛,苏暮雨其实已经看淡生死了。
天亮的时候,依旧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为了缓和一下气氛,苏暮雨打开伞,率先朝着院门口缓步走去:“贵人出门雨水多,是个好兆头。”
三人坐上马车,苏昌离驾车。三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委实有些尴尬,苏暮雨拿出道法话本继续练。
苏昌河突然道:“暮雨,你上次使得那招万物回春,不能对人或者自己使用吗?”
这跟医者不能自医一个道理,苏暮雨冥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自己无法对自己施用。”
慕青眸光一亮:“万物回春,倒是正好可以制衡晓梦的天地失色。”
苏暮雨抿了抿嘴:“我知道,所以她才对我出手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慕青无语凝噎。
都没和苏昌河说后面发生的事,苏暮雨停下运功,手腕微晃将袖子抬上几分:“这次救我的人是萧崇,我流到汉江,他把我捞起来以后,辛苦照顾了我一路,后来到了天启,我就去投奔慕青泽言他们了。”
萧崇救得暮雨?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苏昌河愈加觉得晓梦的出现和萧崇脱不了干系,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对暮雨没有杀心,难道他是奔着暮雨来的。
怎么这么多人觊觎自己的暮雨,这种感觉还真是令人不爽啊,苏昌河摸了摸下巴,目光淬冷:“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除了为我疗伤倒是没做什么奇怪的举动。”苏暮雨回想了一下整个过程,肯定道:“他人很好,温文尔雅,处事张弛有度,有君临天下的气度。”
慕青听着有些匪夷所思,评价这么高还拒绝人家?一旁的苏昌河听得明显有些坐不住了,如果不是自己在,估计十有八九要动手。
见苏昌河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拍自己,苏暮雨缩了缩脖子,说几句大实话怎么了!
苏昌河突然看向慕青,慕青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露出迷惑的目光,难道他以为自己知道些什么?!
刺探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看不惯苏昌河的掌控欲,慕青看向苏暮雨,实事求是道:“萧崇这人对待朋友确实可以,那天你穿来的衣服很华贵也很好看,一看就价格不菲。”
苏暮雨认可地点了点头,苏昌河双手交叠,很好看?还能比自己买的衣服更好看?有些气不过道:“什么衣服那么值钱?”
是值钱不值钱的问题吗?总不能光着身子出门吧,苏暮雨真对他无语了,特意问道:“衣服,后来泽言帮我还回去了吗?”
慕青没留意过这个事,不是很清楚:“如果你有交代,肯定会还。”
“还回去了!”苏暮雨冲着苏昌河大声道。
这么大声!苏昌河歪着脑袋,揉了揉耳朵,一副被吼得十分难受的样子,幽幽道:“难道你对现在穿的不满意吗?”
虽然和萧崇比,确实比不上,但苏昌河对自己也不曾吝啬过,作为米虫,还是分得清一顿饱和顿顿饱的,也不能对饲主要求太高。
“大家长精心挑选的,自然是满意的。”苏暮雨应付道,细白的腕子重新摊开话本,闭眼入定。
这还差不多,得到满意的答案,苏昌河翘着二郎腿,拿出准备好的瓜子,嗑了起来。
慕青发现苏暮雨这人从来不会为了逞口强,而去刻意伤害谁,说话总是温声慢语,与其说是沉稳内敛,不如说是涵养高,有一颗柔软的心。
中午的时候,苏昌河又开始削起了苹果,去掉皮后刀起果落,苏暮雨顺手接过半个,见慕青正看着自己,问他吃不吃。
见半个苹果被慕青拿走了,苏昌河有些郁闷地将手里剩下的半个再次递给苏暮雨,苏昌离正巧看了过来,所有人就属他最辛苦,苏暮雨将手里的苹果塞给了他:“你哥削的,你尝尝看甜不甜。”
一个个的,想吃不会自己动手削吗?给了二块硬是一口没吃到,苏昌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苏暮雨这个木头!只好再次削过。
不过这次没切开,削完皮只是用刀尖吃一块挖下一块,张嘴配合着吃了二块,当众喂食的举动实在羞耻,见苏暮雨伸出手婉拒,苏昌河干脆整个投喂了过去。
趁着啃苹果的间隙,苏暮雨交待道:“昌河,昌离,见到清玄前辈,为避免节外生枝,先暂时不要唤我全名。”
“好的,雨哥。”苏昌离听话地点了点头,本来也没连名带姓叫过。
“理解。”苏昌河目光探究道:“那叫什么?要不然叫卓月安?”
卓月安的身份够清白!万一清玄要是问起来,也不算骗人,没啥心理负担,苏暮雨眸光亮了亮,十分赞同:“可以,就这个。”
现在的暮雨相较之前还要天真许多,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纯真俏皮的一面,如果无剑城没有遭人觊觎覆灭,父母没有双亡沦落到暗河,过的不是刀尖舔血的阴暗生活,就该是另一种风光霁月的人生,自信张扬,明艳矜骄的小公子吧,只可惜造化弄人。
清冷孤高的苏暮雨喜欢,纯真可爱的卓月安亦喜欢,只要是他什么样子自己都喜欢,只要能使他的目光驻留在自己身上,为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苏昌河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暮雨苦笑道:“是不是有些怂包?都不像你记忆中的苏暮雨了?”
“苏暮雨,我可以不断地强大,你稍稍幼稚些也没什么。”只是要乖一点,也别太过闹腾,像现在这样就刚刚好,最重要的是不要将目光转移到别人身上。
还要强?在原著里,苏昌河已经是几乎无人敢主动招惹的存在了吧,苏暮雨低头笑了笑,一双桃花眸似秋水潋滟:“你已经够强了。”
虽然不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事,应该会越来越好吧。
生活不易,苏暮雨不禁叹了口气,这风波独断的日子啥时候熬到个头。
微卷的发丝高高束起垂落在肩头,英气的眉峰微微蹙起,清俊的面庞涟上一层淡淡的忧郁,苏昌河将手伸出窗外扯下一支茶花,抖了抖水丢到苏暮雨的身上,雪白的花瓣被雨水沁湿,新鲜芬芳,苏暮雨皱眉拿起,难道自己拿的其实是隐藏的女主话本?
一路上除了车轱辘的声音,就剩苏昌河嗑瓜子的清脆声,反复更换着坐姿,如果不是慕青在,这个家伙怕是还要哼曲。
上次一起去天启城,慕青已经见识过苏昌河吊儿郎当,懒散不羁的一面,实属见怪不怪了。
苏昌河拿起苏暮雨身后的油纸伞,细长的剑柄上两面镶嵌着两块长长的红色宝石,转动间虹光一闪的,惊奇道:“怎么换了把剑?”
等等,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苏昌河将手里的瓜子扔出窗外。
放在地上都能看得见?眼睛还真尖。感觉到一股凌厉的视线盯着自己,苏暮雨侧了侧身子,换个方向坐瞄了一眼慕青,示意他别说话。
慕青眨了眨眼睛会意,这么怕的么。
当着自己的面也敢暗送秋波,要是真闭关了不在,不得躺怀里说话,夜里睡一张榻上。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呢?”苏昌河伸手将苏暮雨转过来,咬牙切齿道:“都这么沉默,这一路上得多无聊?不会是我在这里的原因吧?”
有个话唠在身旁,话都让你说完了,谁还需要开口!苏暮雨置若罔闻,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可不就是么,苏昌河不在的时候,苏暮雨确实会活泼许多,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会抱怨会撒娇,会提出各种疑问,如果可以,慕青倒真希望苏昌河不在。
被一直盯着精神压力太大了,苏暮雨实在没法安心入定,伸手捂着胸口佯装痛苦的咳了几声,果然苏昌河撤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