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吗？让我看看！》土豆灌饼

52、换命 死一回再死

　　庆舟的药效被他用解药早早就解开了，只是被闷头一棒打晕的时候，还是诧异这群人居然能这么谨慎。
　　可毕竟是一群困在深山里的老人，被障眼法骗过后，就什么心眼都不留下了，给了庆舟在路上留下信号的机会。

　　他被带进一个闷湿的地方，腐朽的死气不断将周围的空气压缩，耳边的咒骂声和疼痛一起出现，肩膀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地方，钝痛的感觉拉回庆舟散发开的注意力，他仰头，听着身后的人重复了咒骂。

　　“艹！嘛的这链子被砍断了！有人进来了！”那人脚步很快，“一定是这家伙的同伙，快——”
　　他的声音拉长又戛然而止，随后变成暴怒的呵斥。
　　“这特么是谁啊？不是说是病秧子吗？这就是你们抓来的人！一群饭桶！”

　　几人被呵斥着，一愣齐齐扭头看向被他们胡乱扔在地上的人，哪里还是那个病殃殃的青年，寸头的男人就是气色都要好上不少，此刻闻言勾起唇，发出低低的笑声。

　　“我说大叔，”庆舟扭了扭手臂，绳子对他而言没什么用一样，“你们村这是干啥呢？我得罪你们了吗？绑我干啥，是要肾肝脾肺还是小心脏？我心脏可不好啊，可要温柔点，给我吓坏了咋办。”

　　他嬉笑一般的语气让本就沉寂的地下更加安静了，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危险感来。

　　庆舟的衣领被猛地抓住，身前的男人怒目看着他，咬在嘴边的牙签被吐出，嘴里还有浓重的大蒜味，冲得庆舟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玛德，你特么谁啊？和那小病秧子一伙的？”他没想让庆舟回答，伸出一只手指向旁边的人，“去，把链子给我拿过来，臭小子，管你是不是一伙的，今儿个你可出不去了，算你倒霉吧。”
　　他扯过链子，把庆舟的手绑住，在手腕上蹭出好些红痕。

　　“好小子，还会玩这招，”锁链在晃动中发出清铃的响声，在拥挤且安静的地下震动耳埚，男人嗤笑一声，对递绳子的人吩咐，“玩这招也没用，去，把客栈里的那几个都抓过来，一个都别放过，把姓刘的也带过来，我看他是越老脑子越不好使了，人掉包了都看不出来，眼睛也别要了。”

　　后边那人应了声，立刻带着几个壮汉离开了。

　　庆舟视线跟着那男人，瞧见他嘴角一咧十恶不赦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笑声让男人掏打火机的动作一顿，手里的烟在手掌心被揉捏，然后恶狠狠地看着庆舟。
　　他一手抓住庆舟的头发，发觉那寸头的几根毛根本抓不住，于是改为揪住衣领，唾沫星子直往庆舟脸上跳。

　　“你丫笑个屁，小心爷爷要了你的小命，和你一起上来的那两个也逃不了，别想着侥幸，”他上下扫了下庆舟，忽然阴狠地笑了起来，“你是线使吧？我也听过不少，你们能改变命运啥的，但是在我们这可没用，这些年来的线使也不少，手里捏张符纸装模作样地引动一些异象，下一秒就会死。”
　　他凑近去，眼珠子要瞪出来一样：“知道怎么死的吗？”

　　“命途枯竭，气运消逝，一个一个和干瘪的球一样死去，那模样可真好看，那些金色的蓝色的白色的线涌入身体的感觉！”男人狰狞着脸，话到后头，就越发癫狂，“太美妙了！”
　　一双漆黑的眸子看向庆舟，邪恶的视线伴随着笑声远去，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他蹲下身，把暗格打开，拾起下面掩藏的器皿。
　　器皿上面沾着黑色的秽物，鲜血留下的痕迹很牢固，在经年的斑驳中如此醒目，它们汇聚成奇异的符文，散法的暗色光芒让人打心底觉得不适。
　　符文在庆舟眼前倏然放大，脑子里的记忆囫囵过一遍，他记起来了这符文的来历。

　　庆舟平静的表情倏然破裂，他怒瞪着男人，在那张扭曲的脸上恶狠狠地剜过一遍，要把那张人模人样的脸皮剥下来。
　　“你们在换谁的命途！”
　　明明是十分气恼的表情，可话语语调却冷静极了，庆舟没有哪一刻如此冷静过，语调里的杀意维持着表面的缓释。

　　男人的笑声停止，他看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线使，轻笑一声将器皿拍打在对方的脸上，以一种极为不屑的神色瞥了周围的人一眼。
　　“何必在意是谁的命途，谁都可以，只要能气运鼎盛生机经久不衰，就是把自己本就不错的命换了又如何。”
　　他蹲在庆舟身前。
　　“你和我，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呢？”

　　“谁特么和你们一样！一群渣滓！”

　　庆舟尽力维持的平静再次皲裂，滔天的愤怒冲破桎梏翻涌，一双眼睛瞪得通红，被缠住的双手挣扎，让沉重的锁链在上面再次留下伤痕。

　　“哈哈哈哈哈！”
　　男人笑得很大声，却是没理会怒意滔天的庆舟了，他站起身，手持着手里的器皿，走到地下室的中央区域，双手捧着，神色虔诚地看着上方。
　　“尊敬的大人，我带来了祭品，他身上拥有的气运真是强盛，虽然是个二手的，可谁在乎呢，尊敬的大人，请你为我赐下气运，让我余生一帆风顺，所念皆能实现，我们会始终侍奉您，敬仰您——”

　　手腕被割破，冒出的鲜血滴在了锁链上，又迅速凝聚成团，雾气一样浮现男人的方向。

　　庆舟的身体被死气紧紧缠绕，在创口出现后，争先恐后地钻入，带来刺骨的冷时，身体也趋于衰老。
　　他能感觉到，什么东西在流逝，让还算康健的身体出现不适，没多久，便咳出一口鲜血来。

　　被牵引命线的过程很痛苦，庆舟见过，也切身体会过，那时他的灵魂会因为失去支撑而支离破碎，他的身体会迅速衰老，他的命途开始无数的罪孽缠绕，不同的痛苦翻涌而上，可那时他不会哭，不会痛，只是觉得自己像一张纸，即将被撕碎。

　　“尊敬大人！”男人嘴里不断地重复，他的眼睛像看见了猎物的凶兽一样凶狠，“这个无知的人不懂得您的恩赐，可您依然赐予他祝福，他将不再疼痛，不再悲伤，不再记得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他的灵魂都将忠于您！”

　　疯狂的信徒扭曲了表情，却始终不见侍奉的那位出现，他的表情开始破裂，在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后，猛地扭头看向一旁凝聚在庆舟身前的血雾。
　　血雾里的颜色并不驳杂，那是气运最为纯粹的白色，缠绕在几根黑色的长线上，却没法再剥离了。

　　“你把大人带到哪儿去了！”

　　窒息的感觉并不强盛，或许是被抽走了好些命线，庆舟的表情淡然了下来，他掀眼，微微发红的脸上满是强扯出来的不屑，用肌肉表达该有的情绪，这是线使需要擅长的东西，可在他身上却生涩，因此表情瞧着扭曲。

　　“傻比，那是个屁的大人，一个恶鬼也要供奉，真是睁眼瞎，呸！”他朝男人猛啐一口，听见将他带来的其他人开始惊慌地窃窃私语，嘴角扬起更大的幅度，“真以为自己得到了恩赐吗？不人不鬼的样子活了多久了，你敢下山吗？你敢用自己真实的名字吗？你敢说你能一直活着吗？你就这辈子了，你的下辈子去哪了心里也清楚得很吧！别自欺欺人了！”

　　庆舟双眼发红，在冷静的面孔下说出的话让周围的人身躯一阵，不止那些助纣为虐的家伙，更有那些被约束一生看不见阳光的人。
　　锁链的声音频繁，是人的手指抖动带动手腕，最后是肩膀，腿脚，漫延至整个身躯，甚至于他们的灵魂都在震颤。

　　“住口！”

　　庆舟被猛踹一脚，本就开始孱弱的身躯撞击在一张不大的桌子上，闷声喷出一口血，他抬起行动不便的一只手，擦掉嘴角的鲜血，掀眼看向似乎受了惊吓的女人，随后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高大的身形看起来比打人的要有气势，嘴角的笑容依旧不变，略微的嫌弃满打满算全落在了身前那男人身上。

　　“怎么，恼羞成怒了，”他哼哼笑出声，“你也许还不知道吧，你们一直供奉的那个恶鬼，现在估计已经被送回人鬼道了，那是个很可怕的地方，在十八地狱下方，里面满是那样的恶魂厉鬼，还有些犯下滔天罪孽的人，在那里接受灵魂洗涤，每天每天都要不断经历最害怕的事情，然后灵魂被撕碎，又重组，直到你的灵魂里不再拥有那些罪孽的痕迹... ...”

　　他的话似乎吓到了男人，对方在含着笑意的叙述中后退一步，拧起眉头将器皿挡在身前，好似捧着一道保命符。
　　可早就没了生机的人，依靠着别人的气运和命线活下去，就是真有保命符，大概率也是死一回再死一回，压根没有办法在拥有旺盛生机的线使面前活下去。

　　庆舟扭了扭手腕，先前凝聚的血雾忽然炸开，其中包裹的命线聚合，飞鸟振翅般跃过几人，从庆舟抬起的手指间隙流转过，此时能发现，那两指间夹着一枚精巧的花钱，其中流溢的光彩炫目。

　　命线归于灵魂，身体的孱弱也就消失，稍失气血的脸虽然苍白，但说出的话却还是叫人觉得泰山压了顶，顿时无措。

　　“铛铛。”
　　锁链被扯断，落地的声音更加压迫。

　　庆舟动动手指，指间夹着的花钱上抛，随后正立在额前，冷静的双眸透过孔眼看向开始慌乱的人群。
　　他看着他们变了脸色，大喊着要越过，有看着铁门关上，那里出现两个颀长的身影，和羽毛一样飘扬的笑传过来。

　　“呦，几位。”
　　“做什么去啊？”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