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爱意》时几雾

82、闷骚·占有欲 项目就叫‘

　　就在新年的第二天早上，卫衡之的手机接收了一条来自母亲身边得力助手杨秘的告知信息。
　　[Miss Jerny，卫董已知晓您在国内的事，请在空闲时主动回通电话。]

　　这条信息来自英国时间的凌晨十二点，北京时间的八点。

　　此刻的卫衡之正抱着蒋臻睡得正香，听到信息提示音也只是转头看了眼，大致只看到了时间，八点一刻。
　　这对有了男朋友的人来说还很早。

　　蒋臻迷迷糊糊睁了眼，缩在卫衡之怀里像婴儿的姿势睡麻了半个身子，然而刚翻身，卫衡之便从后面贴了上来。

　　不知是动的时候蹭到了，还是本来就有巨大的晨起原因，腰侧的东西隐隐有些冒头的趋势。

　　“卫衡之，不睡滚出去。”蒋臻拖着懒音警告。

　　“睡。”卫衡之收紧腰上的手，不让蒋臻有任何空隙可以躲。

　　蒋臻说完就没了动静，根本不在意卫衡之会做什么，但凡精力充沛，定要跟卫衡之理论理论“发情”之事。

　　卫衡之的浅睡眠没有睡回笼觉的可能，可怀里是蒋臻的话，好像就不算回笼觉了。

　　新年的氛围没有就此消散，窗外有不少路过的人走家窜门，即使最近也就只有两步路，尽管唠唠扯东聊西的家常也算打发时间了。而两人却旁若无人地利用在了睡觉上。

　　蒋臻睡饱后，肚子便开始了一轮讨伐。
　　他伸懒腰连带着翻了个身，一头撞进不知什么时候起的、却难得没下床，安安静静坐着什么也不做的第二日男友。

　　眼神上一秒还不聚焦，下一秒感受到他的目光看了过来，垂眼的动作导致眼睫毛格外饱满。

　　蒋臻怔怔地问了句：“几点了？”

　　“可以吃午饭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
　　难道他的懒惰传染给了卫衡之？
　　蒋臻不满的腹诽。

　　卫衡之像是他脑细胞里的一丝神经原，完全洞察到他在想什么，却说，“怕你离开我的怀抱睡不好。”

　　蒋臻：“……”
　　他什么时候这么依赖他了？

　　这个疑问刚抛出，脑海里紧跟其后自动生成了确切的答案，麻木了半个身子在此刻也隐隐作痛，让他无法嘴硬不随心的说出“不依赖”三个字。

　　这让蒋臻无话可说，随口问：“饿了，吃什么？”

　　“大概是白叔给的鱼。”

　　“为什么？”他记得昨天剩的菜也不少，还以为卫衡之会说吃剩菜，不浪费粮食。

　　卫衡之说：“阿婆应该在做，我闻到味了。”

　　“……”蒋臻的嗅觉终于在此刻连接上了。

　　今日天气颇好，晒太阳是个绝佳的选择，所以解决温饱的两人便成了岛上无所事事的闲散人员——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也就是这期间，卫衡之看到了这条跨国短信。

　　蒋臻正吃着昨日白夏语送的蛋糕，见身旁突然安静，挖了一勺蛋糕递了过去，半天没等人接，刚要借题发挥，转头看到卫衡之一脸凝重的神情。这很少出现在他脸上，但一般出现，也就说明有一件在他预想中却棘手的事发生了。

　　蒋臻愣了一下，把目前能让卫衡之棘手的事全都列了出来：“是梅言找到把柄翻身了，还是公司被其他资本用脏手段搞了？”
　　但新年刚过，谁会这么操之过急。

　　卫衡之从手机中抬头，没对蒋臻隐瞒，“是我母亲。”

　　蒋臻静止了一秒反问：“你母亲找你怎么了？”

　　这对童年里没有母亲角色的蒋臻觉得很稀奇，但卫衡之貌似真的没怎么提过他父母的事。

　　是关系不好吗？
　　他好像说过他父母之间关系不纯粹。
　　难道是联姻？
　　蒋臻在卫衡之沉重的脸色中没有依据的胡思乱想。

　　“我没跟你说过我来国内的原因。”卫衡之想了很久的契机终于以这种方式向蒋臻说明。

　　蒋臻恍惚了一下，“不是因为梅言吗？”

　　“是，但因为他的原因你恐怕猜不到。”卫衡之没有任何波澜，“他是我生物学父亲。”

　　蒋臻愣在原地，手里的叉子差点因为手软没拿稳，没有他想象的惊讶，可能之前隐隐猜到过这个假设。不然解释不了一个在英国好好生活的人，突然来到国内，选择这个城市，开一家与某人有关的娱乐公司成为对家，还是辍学的情况，这也就解释了这件事没有“仇人”二字简单。

　　蒋臻根据这句话往下猜测：“你来国内的事你母亲不知道，因为事情太大传到她耳里，来兴师问罪了？”

　　卫衡之点了点头。

　　“你看上去也不像是从小被打到大的。”蒋臻瞧着他一副小白脸样，不仅没被打没被骂，甚至可能是含着金汤勺出生，享受着富养的少爷。
　　怎么会对自己的母亲产生忌惮。

　　“她会让我回去，我们会分开。”

　　蒋臻瞬间哑口，忽然想到昨晚两人在海边赏月时他问卫衡之的话，
　　“我们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卫衡之当时没有及时回复，而是沉默许久后，给了这个年纪很理智的答案：“人生漫漫，不该只驻足于一个地方。我认同你的想法，但不希望你的想法去改变你。”

　　那一刻，蒋臻才反应过来，卫衡之不属于这里，他是要回去的。

　　手里香甜的蛋糕顿时索然无味，蒋臻强迫自己吃了几口，差点反胃忍不住吐出来，随手扔在桌上便要起身。

　　卫衡之拉住他，先说：“我打个电话。”

　　言外之意，其他事都等电话结束再说。
　　蒋臻多了些理智，坐了回去。

　　卫衡之没打算避着蒋臻，直接在位置上打了这通半年没联系的电话。

　　此时英国时间才六点刚过一分钟，正是有氧运动的最佳时间。
　　电话就在几秒钟后接通。

　　卫衡之正襟危坐，唤道：“母亲。”

　　“国内的环境怎么样？”卫青柔语速缓慢，能听出一些健身器材的声音，但呼吸却很平稳。

　　“不错，今天是晴朗的天气。”

　　卫青柔淡淡道：“要不是因为你在国内的新闻，我应该会随你的意愿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抱歉，没提前告知。”卫衡之用道讲理，“我觉得自己是个成年人了，对自己所做的事都可以负责，才没有给母亲添乱。”

　　“乱？”卫青柔一点不给自家儿子面子，“新闻是其次，利用卫家的身份在生意上添彩我自然不会过问，但你却用在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身上。”

　　手机从开始拨打便开着扬声器，所以两人的谈话不着痕迹地落在了蒋臻耳里。虽然蒋臻不知道帮了什么事，但直觉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是他。

　　蒋臻从踏入这个岛就没关注过外面的事，从前看娱乐新闻打发时间的习惯在入乡随俗时，什么都抛却在了脑后。
　　他一边听电话里的内容，一边拿出许久没用过的手机，目标明确地进入某博软件。一个星期前的新闻早就消失的差不多了，但好在每个软件自带推送功能，只要没点开，一个星期前的新闻也能确定大致的来龙去脉。

　　卫衡之利用了他母亲的身份连根拔掉了与致力公司多家合作的公司，甚至还把有关联的高层打得疯狂撇开关系，缩回张扬的獠牙。非法交易是否属实蒋臻不知道，但这里面八成半真半假。

　　“他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卫衡之反驳了句，却依旧保持着对长辈的尊重，“用了您的身份我很抱歉，但请您把我当一个有能力的成年人，我会为我的做法负责。”

　　卫青柔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可转而问：“亨德教授前段时间向我询问了你的行踪，我得跟他有个交代。”

　　卫衡之第一时间先看向了蒋臻，后者似是没有意识到这话的隐喻，还在了解迟来的新闻报道，见他看过来，也只是眨眨眼，无声问：“怎么了？”

　　卫衡之呼出气，低低应了声：“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干净。”

　　电话挂了，蒋臻上一秒维持在表面的不在乎也慢慢揭开，他淡定问：“你要回去了？”

　　“嗯。”卫衡之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会等我吗？”

　　“等多久？”

　　等这个词带着很多不确定性，这期间会不会发生应接不暇的变化也是未知的，异地恋本就考验感情，更何况异国恋的距离。
　　蒋臻不知道他对卫衡之的依赖能不能持续不见面依然如初。

　　卫衡之观察着蒋臻的神情，很小心地说：“半年，半年学业结束我会来国内定居。”

　　蒋臻没说话，缓缓看向岸边涌上来的海水，拿起被他扔在桌上的蛋糕，无意识地吃了起来。

　　-

　　卫衡之是两天后离开的，这期间两人跟平常没区别，只是都默契的闭口不谈离开的事。

　　卫衡之起得很早，没有跟床上另一个人说一声，但凡他说了，便能知道这个他不舍的人也同样不舍着他，在他起床的那一刻像是有预感似的，一下清醒。

　　蒋臻第一次装睡，却比亲眼目睹一个人离开还要困难。耳边是努力不发出声音收拾行李的静悄悄，像是要把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全都带走，仿佛从没来过。

　　等了几分钟，确定门关上，没了声音后，蒋臻睁开眼，正准备翻身，失神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床边还未离开的人眼中。
　　卫衡之轻声说：“你装睡的演技很差。”

　　蒋臻顿时想把卫衡之打一顿，然后在他怀里说能不能不要走。但这对他来说太矫情，矫情的仿佛离了他就不能生活了。

　　卫衡之俯下身，吻上蒋臻即将撇下的嘴唇，温柔缱绻大概就是此刻的感受。
　　这或许才是正儿八经初吻的样子。

　　“还很早，再睡会。”说着，卫衡之丢弃穿外衣不能上床的原则，半个身子倚着床头，把人抱在怀里哄着。

　　蒋臻闷闷地问：“你不急着走吗？”

　　“本来是现在就应该走了，但想到还需要把装睡的男朋友哄睡着，可以晚点走。”

　　蒋臻这次难得没怼他“别说男朋友三个字”，反而心里有千言万语的问题想要问出来，可到了嘴边又思虑了一番，导致憋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卫衡之又献上真挚的吻，说：“蒋臻，我有个很大的项目需要安排，为期半年，项目就叫‘卫衡之先生和蒋臻先生的求婚现场’。所以你等等我好吗？”
　　蒋臻记住最深的就是自己点了头。

　　等再次醒来，房间已是空荡的状态，床侧的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落笔利落又不失稳重优雅。他很少看卫衡之写字，但能笃定跟他签署在合同上的字迹完全不一样。
　　看清是什么内容，蒋臻当即选择没看见。

　　一张随手撕下的纸张上写着，
　　[你的男朋友将在晚上十点左右下机，希望能收到在异国他乡的男朋友一句主动的慰问。
　　落款：小臻的男朋友。]

　　他才不会细细专研这句肉麻的留言。

　　……

　　蒋臻在收拾好后直奔阿婆的院子。他在房间就闻到味了，浓重的烧烤味。一进院门，左侧烧烤架是炭火纷飞，右侧桌子上放着一盘正在沸腾的烤鱼，而阿婆此时正在烧烤架上重振年轻时大排档之神的手艺。

　　蒋臻凑过去看了看，阿婆直接以烟大为由把他推到右侧。

　　十几分钟后，小桌子摆的满满当当，蒋臻食欲大开，不管这顿放纵餐会不会导致胃疼，吃着边说：“还是阿婆的调料正。”

　　阿婆拿着一个串吃得慢悠悠，“小衡走了？”

　　蒋臻点头。

　　“那你怎么想的？”阿婆看穿了蒋臻这两天的别扭，“你对你们的未来有打算吗？还是待在这里等他回来？你是年轻人，未来不该止步于这个地方。”

　　“合着阿婆这顿放纵餐是散伙饭？”蒋臻揶揄道。

　　阿婆哼了声：“随你怎么想，只要你自己想通了就是烧烤版庆功宴。”

　　蒋臻破涕而笑，缓缓放下手中的签子，敛去笑意，认真说：“其实一日三餐很普通，像是游戏里的NPC，每时每刻都在循环，可要是有人变着法准备我喜欢的菜系，我会不觉得厌烦，甚至对下一顿充满期待。所以，要是未来一定要有一个人在我的生活里长久的出现，那应该只有卫衡之。”

　　因为卫衡之早已成为了蒋臻所期盼的生活搭子的标准答案。

　　听闻，阿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你能有明确的目标阿婆很欣慰，但有一点我要纠正。”
　　“爱你的人会处处在无趣的生活里给你惊喜，或许你早就获取了那份惊喜，只是你尚未把那份惊喜归为他对你的喜欢中。”

　　蒋臻恍惚了片刻，不知为何，伸手摸了摸空荡的耳朵——那枚独一无二的琥珀耳饰、那件以发色做流苏的围巾、以他命名的城堡、和他想要的家……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未曾入心的惊喜。
　　却都来自那个不善言语，用行动付出后再说喜欢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