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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闷骚·占有欲 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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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隔天是新年,卫衡之昨日答应了阿婆要搭手准备年夜饭的事,便早早起了床。
蒋臻被卫衡之搂着怀里睡得实在香,突然一空,瞬间从美梦中强制清醒,他翻了个身,努力睁开困倦的双眼,看着床边衣着得体的男人,用干哑的嗓子问:“几点了。”
“还早,”卫衡之倒了杯温水端来,坐在床头,让蒋臻不费力地靠着自己,喂着喝了几口,“你接着睡。”
“你陪我。”蒋臻胳膊一伸,拦在卫衡之腰前。
卫衡之说了声“好”,安安静静陪了一会儿,他知道蒋臻很困,顺着他没一会就能睡着。
等安顿好了蒋臻,卫衡之一出门便撞见了从门口走过的阿婆,他下台阶走近,放轻声音喊了声:“阿婆,起这么早?”
“人老了,觉少,第二天一有事就容易睡不着早起。”阿婆瞧着卫衡之眼底不算明显的黑眼圈,“现在还早,你应该多睡会。”
“不太困。”卫衡之见阿婆要出去,又问,“您这是要去哪?”
“老白打了鱼,让我去弄一条晚上吃。”
“那我现在去处理食材。”
“不急,你跟我一起去。”阿婆朝闭门的房子看了眼,“小臻还在睡?”
卫衡之迟疑地点了头。
阿婆一想起昨晚迷迷糊糊听到的声音,不言而喻地笑了笑。
新年似乎对于一些常年不与家人亲戚联络的年轻人没什么特别,但人是个可控的生物,会根据环境改变,也会被人与人之间的氛围所感染。
一年到头,每个家里的主心骨成了唯一能组织新年的重要桥梁。而这座岛,貌似每个人都很重视。于他们而言,岛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家,只是这些家人来自五湖四海。
家家户户起得早,着手准备自己家乡的年夜饭,即使家里人口少,也要以十道菜为基础,不为其他,只为迎接新年。
一路走过,像是今日必备流程,每家都纷纷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阿婆笑着回祝福,边问一旁愣神的卫衡之:“今年不跟父母一起过年?”
“他们不太喜欢过节。”卫衡之实话说,“要不是跟着走过来,可能还不知道新年是什么样的。”
阿婆嗔怪道:“你也算半个中国人了,中国传统节日怎么能不知道?”
卫衡之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之前了解个大概。”
“这也不是怪你,现在大部分年轻人都不放在眼里,都把时间放在事业上了。”
在说话期间,卫衡之想起了一直没机会问的问题,“阿婆,我想问问林先生和蒋臻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
能在信上特意写出“百洛岛”,不像是作为游客慕名而来,相反,熟知这里并与阿婆关系匪浅。
“小臻没跟你说吗?”想着这两天他们故意在她面前营造出陌生人的关系,阿婆笑了笑,“我原本跟闲运是一个村子里的,准确来说是跟林河和李梅,也离得近,就在对门。每次打开大门,就能看到对面大门门口蹲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孩子,年纪很小,手里却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馒头,应该是饿了很多天了,上面的灰尘一点也不舍得摘掉,就那样狼吞虎咽地咽下去,然后唯唯诺诺地进家门。”
“几乎每天那个时间段都能看到他,带着伤,吃着不知道哪里换来的馒头,安安静静把自己填饱,每天都是如此,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隔天会添新伤。”
阿婆说着就控制不住哽咽,但面上是笑着的:“村子里都知道林河家的孩子死了父母,被寄养在了他们这个叔叔婶婶家,同样也知道李梅对孩子非打即骂,不给一顿热乎饭吃。”
“可没人愿意帮忙,面上唏嘘不忍,心里做尽了菩萨心看热闹。这是每个人的正常思维,没有错,所以我帮了那个孩子。”
“我帮他吃饱了饭,给了他可以放轻松的休息空间,躲避了打骂,让一个孩子在正常的年纪里正常的长大。”
“只是后来我搬走了,便没再关注,但离开前还是不放心,给他留了地址。”
卫衡之得到了答案,也感受到了林闲运所遭遇的经历。他完全想象不到那样一个人,会是这样成长起来的,甚至仍然温柔对待这个世界,对待未曾相识的陌生人。
“我欣慰他对抗了那个家庭逃出来,但后悔没对他说多在意自己。”阿婆深吸了一口气,“小臻就是闲运带到这个岛的第一个人,我第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两个同病相怜。小臻刚来那时比现在瘦得还要多,营养不良导致脸色蜡黄,可没比当初那个孩子好到哪里去。”
那看来他遇到的蒋臻还是太健康了。
卫衡之腹诽。
说着说着,阿婆停在了老白家门口,这个距离就能把所有东西看的真切。院子里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整齐又凌乱地排列着准备妥当的食材。鱼此刻就干净地躺在砧板上,还是盆里等待放生中唯一最大的,应该是怕阿婆不要,提前处理好的。
“给我这么大一条,要吃很多天嘞。”阿婆无奈道。
“鱼肉吃吃很快的。小臻不是挺能吃的吗,让他多解决一点。”似乎没见过卫衡之,看着他问了句,“这个孩子面生,是阿婆的亲戚?”
阿婆点头:“跟小臻一样,我孙子,小衡。”
卫衡之很快礼貌地喊:“白叔。”
“阿婆的孙子缘倒是日见增多。”白叔怕是对卫衡之格外欢喜,嘴快地问了句,“小衡看上去性子很稳重,多大了,结婚了吗?”
然而话音刚落,白夏语从后院走了出来,看到卫衡之那一秒,心里一怔,连忙回复父亲的话,“阿爸,不要遇到人就问,他有人了。”
白夏语本是要回自己房屋的打算,而在经过卫衡之身边时,特意停了一下,小声说:“你等一下。”
卫衡之不知道她此话何意,但骨子里的礼貌便等了不算时间的几分钟。只见女生捧着一个打包很精致的蛋糕走来,二话不说递给他。盖子是透明的,能一眼看出女生的手巧。
“这是?”
“给蒋臻,和你的。”白夏语再多得话也说不出来了。
卫衡之不明所以,也大概心里有了数,“我待蒋臻一起谢谢你。”
白夏语轻轻点了头,用正常音量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往返回去的路上,接二连三从一条鱼变成每家新年必准备的家乡菜,阿婆见拒绝不了,只能一一道谢。
“看来年夜饭的菜不需要准备了。”阿婆说。
“我看这些也够我们吃了。”
“有没有想吃的,阿婆给你露一手。”赶在卫衡之回答前又说,“别说小臻喜欢的菜,我可没看出你原先是喜欢辣菜的。”
根据从小生活的地方习惯,卫衡之一看就不像是能吃辣的人,只是为了迁就在意的人,逐渐适应,逐渐让人发现不了他的原来习惯罢了。
阿婆说:“可以迁就他,但也不能忘了自己。你这样会惯坏小臻的。”
“比起委屈自己,我还是不想让他委屈。惯坏了才不会出现他找别人的后果。”
因为只有惯得无所顾忌,就不会再存在逃跑的可能性,世界上再也找不出可以任他为所欲为的人了。
阿婆不知道该欣慰蒋臻遇到了真心待他的人还是该矫正卫衡之这种病态的想法。
阿婆唉气一声,不再开口。
蒋臻是中午才算勉强睡醒,迷迷糊糊要去找床上第二个味道的人,摸索了一会,才想起卫衡之很早就起来了。他翻身坐起来,很快被屁股下的肿胀支配了回去,没有任何疼痛,因为是麻的。
看来这一天都没法坐着了。
怪不得卫衡之让他节制,他要不节制,缠着卫衡之做,怕是一次比一次还要一发不可收拾,爽是爽了,但唯一的受害者也是他。
反观卫衡之屁事没有,甚至还有被撩拨的爽感。
一想到这,他觉得自己昨晚一定脑子抽了,又是做了男欢女爱之事,又是给了名分,卫衡之今早应该是美醒的。
蒋臻只好侧躺着,拿起手机,不满地对着卫衡之的聊天框一连发出长达几十条的信息轰炸。
但卫衡之出现得很快,十条内就推门进来。
蒋臻还没解气,无视他接着发。
卫衡之为了满足他,把手机开了静音,看着屏幕一点一点往上滑动,所有的信息内容皆为相同——发怒和咒骂的表情包。
等见信息频率中断,卫衡之收回手机,在床边坐下,早在进门的那一秒就知道蒋臻是不舒服的,看到姿势,才更加确定了。
“什么感觉?”
蒋臻:“……”
“你下次试试就知道了。”他咬着牙,甚至不想等到下次就想让卫衡之试试这种感觉。
卫衡之一改往常没有第一时间安抚他,而是当体验过的教训:“疼了才长记性。”
蒋臻用眼神剐了他一眼。
果然是吃过,得了名分的人,一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再做。
他怎么记得昨晚就属他最卖力,虽然是他引诱在先,但卫衡之完全没把自己处在下位者的位置上,尝到甜头就一头莽进,现在倒是把自己当成被动者摘个干净,这人怎么这么腹黑了!
“滚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我帮你。”
蒋臻咬着牙起来,差点抬脚把卫衡之踹到地上,“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卫衡之还真堵他不敢,连着被子一把抱起蒋臻,低声说:“把男朋友打伤了影响的不是你的心情吗?”
“……”
他猜的没错,卫衡之就是仗着这个身份开始为所欲为的。
蒋臻推开他:“你怎么就成我男朋友了?做了就要负责吗?”
卫衡之不跟他掰扯“男朋友”,理论负不负责的事,笑了声:“小渣男。”
他无视蒋臻难受的脾气,搭了一套喜庆的衣服,一件一件帮他穿上。蒋臻的脾气就这样没出息地磨没了。
“饿了吗?”
不说没感觉,一说还真感觉胃里空空的。蒋臻揉着肚子,无缘无故有些酸痛,他哑声说:“粗略算算,我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了。”
“想吃什么,给你简单做一点垫垫,年夜饭要晚上才能吃。”卫衡之说,“早上白姑娘还给我们送了蛋糕。”
蒋臻拉伸了一下酸痛的身躯,慢半拍应了声,他知道卫衡之会向她道谢,没多说什么。
等洗漱好,一碗简单的挂面也放在了面前。
青菜面是蒋臻唯一能接受的清淡饮食。
阿婆看他狼吞虎咽饿得急,忽然自言自语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产生了幻听,昨晚附近细细碎碎传出一些声音,后半夜才安静,你们听到了吗?”
蒋臻连忙停止了进食,他好像没留意过房子是否隔音。
刚要摇头回绝,当成是阿婆出现的幻听,反应过来的卫衡之先一步做出了蒋臻没想到的答案,他一脸抱歉,说:“打扰您休息了。”
蒋臻:“……”
他道什么歉,这不就承认了阿婆说的那些声音存在并且可能是……他发出来的吗?
“昨晚我睡得早,没听到。”蒋臻苍白的解释了一句。
偏偏阿婆忽视他的解释,说:“岛上没有便利店,你们稍微注意一点卫生情况。”
卫衡之就算再忙,也不忘回得认真。
蒋臻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在软垫上的屁股。
……
傍晚开始,烟花先敲响了新年的号角。
然而团圆饭刚吃,家家户户便进入了串门模式,热闹的声音仿佛能传到岸上,给睡了一天的开船师傅传递一些新年氛围。
唯有阿婆这个院子始终安安静静。
阿婆带头举杯:“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不止新年,也要庆祝终于有人收下嘴硬的小顽童。”
小顽童难得没反驳,认下这个称呼。
“除外,也是最重要的庆祝,”阿婆看着正对面摆放的一套餐具,笑容逐渐勉强,“这是闲运陪我过的第一个新年。”
蒋臻握紧杯子,拿起与林闲运的杯子碰了一下,轻松道:“庆祝我们一起过的第三年。”
脑海里瞬间浮现去年他与林闲运在停电的晚安咖喝着冰凉的速溶咖啡度过窗外的新年热闹。
那时林闲运还开玩笑对他说,明年新年也要这么狼狈的度过,要与所有人与众不同,可狼狈没等到,等到了阴阳两隔。
这次的确很不同。
卫衡之也看着空出的位置,心里五味杂陈。
“好了,新年不想这件事了,闲运在那个地方应该也会好好生活,可能今天也会让自己过个年。”
酒杯碰撞,一个不顺的一年就此翻过,像恍如昨日般重新熟络对方。
岛屿的灯光如昼,连在一起是缺一不可的圆灯笼,随着一盏一盏熄灭,明天依旧崭新而灿烂。
新年从一簇烟花开始,从一顿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