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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情人·伪金主 违背初衷忤 ...

  •   翌日,阳光早早冒了头,像提前告知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卫衡之比往常晚起了半个小时。即使这样,眼窝周边一圈的黑仍然是睡眠严重缺乏最好的证明,仿若只短暂地眯了一会儿,甚至可能是这晚起的半个小时。

      他按照每日流程,下楼洗漱,准备早饭。
      而就在站在冰箱前习惯性拿出两份食材时,卫衡之怔了怔,缓缓看向不会再从里面走出一个人的房间。

      蒋臻走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早,悄无声息,要不是卫衡之失了眠,想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八成会导致睡醒后的空落感。

      卫衡之神色很平静,像是对人类最擅长不辞而别的行为接受能力很强,简单挑了几个能解决温饱的健康食材,按部就班地做完了一早的流程。

      今日林理事长回国,前段时间热搜的事情两人约了时间。映海项目如期进入了高潮期,而他特意给梅言编制的“项目”,也进入了他感兴趣的阶段。

      一瞬间的工作堆砌使卫衡之无暇想其他的事,就连心里空了一块也没多大感觉。
      甚至出门没注意时间,与李焦撞个正着。

      李焦放慢了即将要迟到的快步伐,等卫衡之走过来问:“你今天怎么来了?”

      “工作。”卫衡之说,“下午两点跟林理事长约了时间。”

      “现在想起工作了,都做了快两个月的甩手掌柜了。”李焦的声音随着肉眼可见的脸色逐渐变轻,可能是认识卫衡之时间长了,这种情况在李焦来看,摆明是有事扰乱了情绪。

      可李焦敢保证,这些年就没有能让卫衡之心情不佳的事出现,可自从来了这,这个保证出现了例外,恐怕是连卫衡之都没察觉到的例外。

      李焦忙转移心知肚明的话题,像个白痴一样询问:“下午两点的事,你是不是来太早了?”

      “难道公司只运营接待客户这件事?”卫衡之给了他一眼,毫不留情面地说,“我是来早了,你好像已经迟到了。”

      李焦:“……”
      还不是你的突然到来忘了这茬事。

      李焦也不差那点奖金,要不是为了跟员工打好关系以身作则,哪会舍弃自在的夜生活和一觉能睡醒的充实生活。
      但最重要还是想跟着卫衡之赚钱学点东西。

      电梯停在负二楼,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李焦在电梯里就喜欢拿出手机翻看今日热搜,但奈何信号半天没跳出来,刷新了很久还停在首页原地打圈。

      直到电梯开门的瞬间,信号迎来了最强状态,李焦抬手不经意瞄一眼,然而这一眼,使他要下垂的手停滞不前,整个人从不可置信到震惊仅是短短几秒能出现的面部变化。

      李焦连忙叫住走出电梯的人,说都无法说出口,直接把手机举在卫衡之眼前。

      当看到在榜讨论度的话题时,卫衡之是没什么感觉的,毕竟有钱人做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当看清遭遇的主人公是谁时,卫衡之的眉头轻微蹙了一下。

      一条来自“陶逍”的实名举报——
      【致力公司的周太太荣心洁曾借着自己金主身份对我实施虐待行为】
      附上以每分钟的速度发出的六十秒的二十条视频。

      【邵家独子邵卓研为我第一任金主,也曾有过屈辱对待】
      【录音.jpg】
      这是一段不连贯的录音,像是为了方便听拼接起来的,长达一个小时左右。

      一个人敢把这种事公之于众只为让两个有背景的人物得到相应的惩罚,未免牺牲太大。人们在探讨恶人时也会带着受害者一并出言辱骂不作为。
      但显然受害者知道,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两个重磅话题一出,看热闹的网友纷纷给出自己的看法,可能真的存在为受害者发声的情况,但大多数的人只会从根源发出疑问——
      选择这种行业难道不就是供人消遣的服务吗?

      热度发酵了没一会,有人因为“邵卓研”这个名字展开了两方人的辩驳。
      [我记得邵家的独子也没比陈家那个好多少,只是一个聪明靠自己,一个恃恐而骄靠父亲,这个录音百分之九十九真的不能再真了。]
      [就算这样,那这个受害者选择做情人不是根本原因吗?]

      [楼上能不能从事件的角度考虑问题。现在不是受害者是不是情人工作的时候,而是施暴者还再洋洋得意地以为自己不会受到任何法律制裁。]
      [况且,你怎么就能笃定受害者是自愿选择做情人的?父母都能干预甚至擅作主张,外人怎么不可以。什么工作不能养活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工作。要是让你选择,你愿意吗?]
      [……]

      此话一出,这条搭建起来的辩解楼很快被“法律制裁”四字冲刷。

      又不知过了多久,“网络是有记忆”这句话得到了完美的诠释。眼尖的人忽然发现受害人的名字与爵耀星娱的卫总有着记忆犹新的关系。
      [我怎么记得陶逍这个名字在哪看到过?]
      [我也是。]
      [是一个人还是同名同姓?]
      [情人,金主,十有八九是同一个人。]
      [……]

      [没爆卫总,是不是说明Molin的男朋友人品不错?]
      [大姐,人品好的话会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养情人?可别被外表迷惑了。]
      [……]

      就在讨论度渐渐拉上Molin和卫衡之时,一个带着某官微账号的人在底下评论了一句,
      [爵耀的卫总不是跟Molin分了吗?]

      发表评论者看着增长的消息,看向一旁,把手机放在发号施令者面前,问:“这样行了吧。”

      卫衡之简单扫了眼,脸色从李焦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没好看过,更是看到蒋臻自暴自弃的行为,眼底始终带着一抹心疼。

      “你现在跟Molin割席,可能会招来麻烦。”李焦叹了口气,“现在是关键时刻,但凡为了一件事一个人换路线,都可能会功亏一篑。”

      卫衡之语气沉闷:“这一步可有可无,我有分寸。”

      李焦还想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卫衡之先看了过来,“想办法把这件事解决好,该走的步骤一步都不能少。致力是小公司,暴发户起步,可以直接让他们破产。邵家有些棘手,我来想办法。”

      “卫衡之。”

      “他的事从来都不影响我的计划。”

      李焦无话可说,起身,按照他的话去做。

      卫衡之斟酌了几分钟,拿起手机第一次主动给梅言打电话。

      “卫总,这通电话很惊喜啊。”梅言看着热搜上持续牵扯着几件事的热搜,笑容灿烂不止。

      “有件事想请梅总帮忙。”

      梅言煞有介事地“哦”了声,“卫总能有什么事求我?”后面两个字还被着重强调了读音。

      卫衡之嘴角弯了个弧度,一点没因为私事失去理智,“我以为合作伙伴要互帮互助、同甘共苦的,没想到是我想多了。”
      “假如我出了事,对梅总来说有什么好处呢?”卫衡之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映海项目不会有第二个接管者,无论我出了什么事,也不可能落入你手中。当然,合作这件事,自然泡汤,那梅总拍卖地皮的资金可不就打水漂了吗?”

      花下几个亿拍卖一个子虚乌有的地皮,还想着赚一笔不菲的费用在董事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简直蠢极了。等到他知道真相的那天,还会这样高高在上吗?

      梅言一时没吭声,似在分析这话是否存在利弊之分,许久,给出一个缓兵之计的答案:“卫总的忙当然要帮。”

      “我希望邵家出点血。”
      就在这话落下的当晚,媒体爆料——“邵家独子遭人暗算,被割了舌头”。

      也在当晚卫衡之被李焦告知致力公司并非是他眼里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灭掉的人物。

      “这个周总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有头脑有上进心,为了挤进这个圈子,巩固了不少人脉,牵扯着许多公司产业,恐怕比邵家的事还要难办。”

      卫衡之没说话。

      李焦劝他:“这已经达到蒋臻要的效果了,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全部抖出来,就是想要摆脱这里的一切,什么结果他不在乎。”

      能坦然的把自己拉进漩涡中,就说明只是为了公道不为结果,可蒋臻不在乎,不代表卫衡之可以当做没看见。

      “那是他的事,我心疼。”卫衡之甚至都没点开过视频和录音,仅根据网友讨论的内容,就几乎是不忍直视的地步。这叫他如何不在乎。
      卫衡之又说:“目前的解决办法你有吗?”

      这还是李焦第一次从卫衡之口中听到向他讨教答案的话。他失笑了几声,暗暗道:爱情果然伟大,能把高岭之花拉下神坛。
      “有是有,很冒险。”

      “你说。”

      “动用你母亲的身份。”
      卫衡之沉默了。

      就在李焦以为卫衡之不会做出这种事时,毕竟当初就是为了隐瞒才不敢大张旗鼓报复个痛快,可李焦还是低估了卫衡之对蒋臻的用心。

      隔天一早,卫衡之经过一晚的思考做出了违背初衷忤逆长辈的事。
      【多家公司被爆非法交易,金额来路不明。其中,陷入舆论风波的致力公司被举报税务比例不符、利用海外账户洗钱】

      几乎瞬间,与致力有瓜葛的公司纷纷倒台,还有一些地位颇高的资本也差点因为收到好处殃及自身,很快撇清了关系。
      这是一场来路不明却能轰动S市股价的揭露。

      不少资本在背后猜幕后主使,始终没觉得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S市掀出风浪。

      而就在所有焦点都放在大人物身上时,愤力找出暗算唯一独苗的邵家把火力推到了因为丧子假模假样筹办葬礼的陈家,和坐井观天看戏的梅家。
      说两个几辈子井水不犯河水的占地王达成了某种合作,为的就是独占S市的天。

      梅家和陈家不会合作是众所周知的事,至于因为什么,八成是一山不容二虎,但两个虎都是利益至上,从不为了争夺什么而产生交集。
      因为,属于陈家的梅家不屑抢,属于梅家的陈家抢不走。

      邵家的调拨在他们看来就是儿子遭人暗算却始终不知道罪魁祸首的不甘的泼口诬陷。
      简称跳梁小丑,无人理会。

      挑起事端的主人公仿佛置身事外。卫衡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个城市表面繁华实则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恶。狗咬狗的恶、占有普通人辛苦功劳的恶、为了换取利益不择手段的恶。
      而这些都逃不过最通俗的两个字“野心”。

      有野心固然好,但人人都丢失了最难维系的善心。

      李焦在这时走进来,停在卫衡之身旁,“致力公司宣布破产了,周总锒铛入狱,荣心洁因为虐待罪和逃逸被判了缓刑。”

      卫衡之却牛头不对马尾地说:“当初林先生项目的事,我是不是做错了?”

      假如那次就搬出这个身份讨一个公道,现在大概会是新锐科技项目引发多方合作,是未来前进叱手可热的方向。
      林闲运不会死,蒋臻不会离开,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可这样的结果便是林闲运依旧被所谓的亲人压榨,因为念着责任永无止境,蒋臻等到合同到期仍然会离开,恶人得不到惩罚,卫衡之也不会知道蒋臻所遭遇过的事情。
      像是固定好的故事情节,一切不得不发生,只有某一环节发生变故,有些东西才会醍醐灌顶。
      只是这一环牺牲太大,永远的离开了一个人。

      卫衡之叹了口气,仍然把这种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我太在乎名声了。”

      李焦欲言又止的看着他,索性不说话。

      要是卫衡之在乎名声,就不会把不相干的人列入自己的骗局里,要是在乎名声,在这一刻也不会抛掉他维护许久的小心翼翼,只为让欺负蒋臻的人得到惩罚。
      是在这个位置的他开始权衡利弊了。

      ……

      热搜上的话题飘了几个小时,转瞬悄无声息地没了影。卫衡之最终因为扛不住几天几夜的折腾,来不及收拾自己,直接睡在了沙发上。

      只是这觉时而漫长时而短暂,像在云层遨游又像在水里挣扎,格外疲惫,周围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突然,一股失重感惊醒了只深入半个小时的梦境,卫衡之脸色煞白,眉眼间如一摊墨水落入,许久无法淡去。

      卫衡之喘着粗气,把目光落在对面紧闭的房门上。从离开到现在这扇门从未开过,无人的房间不会开,唯一能打开的人却不敢开,就这样成了最能睹物思人的存在。

      他大概知道蒋臻去了哪,林闲运曾在信上写了一个岛的名字,他注意到了,应该是他们当初约定要去的地方。可就是清楚,卫衡之才没有行动能力。
      他不确定他的出现会不会令蒋臻讨厌。

      然而这场梦,催发了他想要见到那个人的欲望。

      卫衡之为了不疲劳驾驶,利用安眠药强制性补充睡眠,天刚亮就动身,目的不仅只是远远地看一看,也是为了确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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