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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情人·伪金主 信 ...

  •   卫衡之在清早接了通不得不出门的电话,原本是安排李焦去办的事,可没想到向来酒量好的人,不仅没来公司,电话也打不通。

      要不是紧急,卫衡之也不会冒着蒋臻可能会逃跑的风险赶到公司。
      也是猜准了蒋臻要睡到中午才会醒,事情处理完刚刚好。

      虽然算准了时间,但回去的路上,还是在安全的情况下加快了速度,到了家刚松一口气,就看到玄关处摆放凌乱且熟悉的拖鞋。

      卫衡之顿了顿,忙打开鞋柜,果然,少了一双,他为了确保自己的猜疑,以往最注重卫生的他,来不及换鞋便往楼上走,几个台阶化作一步。

      床上没人,卫生间没人,就连落下的手机都营造着消失的迹象。卫衡之还不算失去理智,去往楼下房间,打开衣柜,看到每一处出自他手下的熟悉摆放,可算松了口气。

      但不出几秒,心又提了起来。假如他就是打算什么都不要的离开呢。
      蒋臻是会做出舍弃所有事的决定。

      卫衡之无力地坐在床上,才发现自己此刻的狼狈程度,可强烈的强迫与洁癖,盖不住心里无助的空虚。他慢慢消化蒋臻可能已经逃走的事实。

      虽说困住他有千万办法,但他要是真逃跑了,卫衡之没有一点办法,因为蒋臻说过,人是自由的,他是自由的,谁都没有理由留下他。
      只是他的遵守原则让他在这个地方短暂驻步了一段时间。

      而就在卫衡之发愣大脑一片空时,酒醒了的李焦轰炸了一通电话。
      “卫衡之,上午就当我给你做苦力的报酬。”李焦打着哈切,打趣道,“对了,你怎么敢来公司的,不怕蒋臻逃跑?”

      卫衡之攥着蒋臻的手机,平淡道:“已经逃了。”

      “……”李焦沉默了一会,察觉出这话不是开玩笑,“逃哪去了?”

      “不知道。”
      要是知道,他或许还能放心一点。

      李焦顿了一下,连转移话题,“锦水小区发生了命案你知道吗?”

      卫衡之没反应过来,单手滑开了蒋臻的手机。

      “我也是听朋友说的,听说是个挺年轻的男人,吃过量抑郁药物自杀。二十几岁的年纪,太可惜了。”

      卫衡之手里的手机停在通话页面,早上九点左右有一通来自林闲运的电话,卫衡之眉头一凛,沉声问:“你刚刚说是哪个小区?”

      “锦……锦水小区。”李焦被突然严肃的口吻吓得结巴,“怎么了,那个人你认……不对,那不是蒋臻朋友的小区吗?”
      “该不会……”

      卫衡之打断他,“我去那个地方找找,你当什么事都不知情,也不许跟任何人提起。”

      李焦语气都认真了不少:“好。”

      卫衡之出发前往,一路上宁愿相信蒋臻是跟林闲运离开这个城市了,而不是命案的主角。可到了楼下,卫衡之忽然放慢了脚步,看着这栋不同往常在阳光下柔和灿烂的楼房,难得被天气渲染的沉甸甸。

      不知是不是错觉,越往上走,卫衡之的脚步都会不自觉地沉一下,直到站在敞开的门前,看到在沙发上低着头盯着一张信封出神入化的人。
      卫衡之这抹奇怪的感觉终于得到了答案。

      可能没听到脚步声,蒋臻一动不动,数十分钟还保持这种状态,像是要把这张纸看透,在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信中内容时,只能放空式去斟酌,然后解析主人公为何就此结束生命的难题。

      卫衡之落坐在身旁,这才看清不单单是一封信,还有一张沉甸甸的银行卡。想说的话卡在喉咙处,始终说不出来半点安慰。

      “林闲运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体会不到半个这个世界的好,从父母车祸离世,到假模假样半个亲人的不作为,再到辛辛苦苦的项目被人占领,命运好像在无时无刻不公的捉弄他。可他经历的苦难道还不够多吗?”
      蒋臻终于泄了点力,把强忍的不甘以释放的方式全盘托出。

      脚边落了无数个数不清的石子,在安静的房间里啪嗒啪嗒地回响,使出口的声音都变得极为艰难:“他是我来到这里唯一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温情的人,他是个心思很细腻的哥哥,总是能察觉到我的情绪,耐心的开导我。”
      “不仅对我,对所有人都是这样,他永远不懂好坏之分,露出自己的缺点,对每个人都做到不拒绝、不辜负、不伤心,可他从未想过自己是否愿意。”

      蒋臻抽噎了声:“或许就是没考虑自己,他感觉累了,累到从不跟我倾述,自己咽下一点一点积攒的苦处。”
      “昨晚的药我应该打开看一看的……再确定一下的,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卫衡之很少会因为身边人离世有伤心的经历,他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情绪波动的机器人,情绪少,笑容淡,生气寥寥。
      在知晓蒋臻要离开后,那是他第一次失控,却在这一刻看到蒋臻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流不完时,他居然感同身受了这股莫名的悲伤。

      卫衡之伸出手,把蒋臻揽入怀里,鼻子闷闷的,嗓子也干涩得紧:“林先生应该也不想让你自责,昨晚能打电话给你,恐怕是想见你最后一面。”

      蒋臻浑身无力,把自己闷在卫衡之怀里,甚至这样,也丝毫没有露出半点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蒋臻放弃了把自己闷死的打算,倚靠着卫衡之的肩膀,保持着在他的臂弯里被安抚的姿势,似盯着某处发呆,低喃的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们说林闲运是快乐的离开的,他不痛苦。”

      即使这样,他也选择了最不麻烦别人的方式,白衣如玉,在他最向往的水里做一次真正自在的林闲运。

      天转眼到了下午时分,窗外天气感受不到半点变化。蒋臻顶着干涩的眼睛,突然陷入冷静状态,拿出从警局带回来的林闲运的手机,堪比福尔摩斯,寻找蛛丝马迹。
      林闲运的手机也没有锁屏习惯,不费心思便轻松滑开,软件少得可怜,除了系统自带的,就只有聊天和通讯两个常用软件。

      蒋臻先打开了电话,翻看这一个月以来的来电记录,果不其然,备注“李梅”的名字不甚少数,期间还有几通来自林河的电话。

      蒋臻指尖有些抖,不自觉往下,寻找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有备注的电话变成了影响生活的骚扰电话。
      直到目光停在半个月前的时间点上。

      蒋臻耐心十足,又一遍一遍去看每次的通话时长,停在除了他以外,昨日下午两点左右最后一通标注了“李梅”的电话。长达半个月的骚扰,时长都超出了煎熬的半个小时以上。

      房间突响了一道骨头的声音,脆得嘎吱响。

      又点进聊天软件。这个里面几乎是工作客户,附近的写字楼经常有需要外送的单子,林闲运为了方便,把这个当成工作软件。即使这样,也还是找出了其中的另类。

      半个月前,第一通电话开始的第二天,名称只有一朵梅花标志的用户,
      [你赡养我们这件事别想逃避,这是你应当的事实。]
      [养条狗都比你有感恩心,至少知道谁是给它第二次生命的人。]

      过了两天,尖锐刻薄的言语转而变成了恶心嘴脸的劝阻,
      [你也老大不小了,我有个朋友帮你介绍了一个条件不错的女孩,我给你们约个时间见一见。]
      [这种人家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就让你去人家家里当个赘婿,直接吃他们的喝他们的,你想要创业也能分分钟给你个公司,至少比你现在在咖啡厅赚没几个钱的好。]

      林闲运一条没回,也似乎这件事没谈妥,几天后,
      [林闲运,即然你这么有能耐,那你猜猜你那咖啡厅还能维持多久。]
      [今天就当给你提个醒,下次我不保证场面有多精彩,泼的断的是什么了。]

      蒋臻呼吸一屏,在确定中不可置信地问卫衡之:“那天咖啡厅出事,不是别人对不对?”

      卫衡之本不想说,但现在的情况,还有什么瞒着的理由:“那天李焦正好在附近,那些人还没走。是林先生不想让你知道。”

      蒋臻眼底又泛起泪光,接着去看昨天最后一条信息,
      [林闲运,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还要吗?]

      所有的疑惑都因为这句话缓缓有了答案。
      林闲运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以一种极端的方式逼死了他!

      蒋臻眼眸猩红,悲伤在这一刻被愤怒吞噬,在即将失控的边缘挣扎。
      快速打开这张林闲运唯一留给他的信封。

      依旧是蒋臻猜到一半的对他的不放心,可即使做了再多的准备,还是被林闲运像哥哥口吻的叮嘱落了泪。

      [蒋臻,你可能会觉得我很冲动,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出的办法了。
      只是,有点不放心你。很想亲自看你摆脱所有束缚的那一天,我以为我能等的,可我太脆弱了。就连答应你的事,第一次兑现不了承诺,我很抱歉,或许晚一点,再忍受一点,就能完成了。
      明明是一些可以转头就忘的言语、好了就没感觉的伤口、完全忽视的骚扰,这些我都可以接受的,但我突然像易碎的瓶子,千疮百孔,无法再存活下去。
      想带你离开,却发现没有观察当时你的感受。在以前,你会离开,可那时候的迟顿,现在回想起来,估计你有了能动摇你的人。卫先生是个好人,这也是我没跟你商量就做出这种决定的原因。
      最后,请你帮我个忙。李梅和林河手里有我父母生前留下的东西,务必帮我拿回来,但念着我对他们的责任,不要给予他们任何惩罚。
      蒋臻,我想去看百洛岛的春天。]

      蒋臻泣不成声,紧紧攥着纸张的一角,抱头痛哭,像对抗命运不公的对峙,却又无可奈何咽下往后会留在生活中经久不消的痛苦。

      卫衡之也看完了信上的内容,变得束手无策,只能任由蒋臻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天逐渐沉了下来,街边的路灯都比往日亮的还要早,可时间的对照,显得格外突兀与神秘。

      蒋臻在这期间平复好了心情,他小心的把信折起来,放在胸口处的口袋里。没过多思考,看向卫衡之,出口的话,是无法阻止的通知:“我要杀人你会帮我吗?”

      卫衡之一瞬了然这个“帮”的含义,不是递刀,而是用他的身份帮他的行为兜底,给作恶人一个后悔莫及、万劫不复的责罚。

      蒋臻眼神狠戾,没得到下一秒的回应,搬出破罐子破摔不靠卫衡之的plan b:“你也可以不答应,我不会把你拉出来当垫背。”
      但在那一刻,我们也没有任何关系。

      卫衡之解析出了其中隐喻,忙起身,不假思索地说:“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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