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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陶逍·英国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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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出现在大众视野的热搜,无论登上了哪个榜,每一分钟都会被无数件事迹刷新,上一秒可能打击到了对手,而下一秒大数据的威力便冲刷的了无痕迹,仿佛跟没发生过一样。
卫衡之也是这样想的。
他向来不是一个很喜欢张扬的人,想做的事也只是跟随着大脑里一根喜欢的弦出动,但他从不做没有计划的事情,显然热搜的影响是在他的预料之内的。他喜欢把一件事情的起始在展开前规划好,脑子里有个大概的轮廓,就算中途发生什么,他也只会笑着说,精彩。
因为他只规划开始与结尾,至于中间,就跟开盲盒似的,无论什么,他都只觉新奇。
风风火火的热搜词条在傍晚时,被一条明抵暗讽的热搜顶了下去——
【自诩不加公司的Molin在爵耀开业没几天达成了合作,与爵耀星娱的卫总是否存在关系不菲】
这不只是一个热搜,以新闻的角度借题发挥,不仅抹黑顶流Molin的热度,也抵制了最近如日中天的爵耀。
完全是一箭双雕。
Malin的粉丝普遍是年龄比较理性的人群,最近几年才慢慢多了一些年纪小的粉丝,海外偏多,几乎都是事业粉,对于她加入爵耀,也只是一瞬的不解,连同一秒又一秒热度不断的热搜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让对家找不到可以掀起风浪的点,而这个半清半楚的热搜一出来,几千万的粉丝瞬间炸了锅。
牛头不对马嘴的讨伐还上了文娱榜的榜五。
Molin对于这种事件了如指掌,她喜欢冷处理子虚乌有的事。
而卫衡之做不到放任,他不是个把朋友扔进漩涡、替他挡流言蜚语的人,所以在看见这条热搜时,第一反应是让李焦撤热搜。不撤还好,一撤更加做实了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因为他的撤销,热度不减,热搜换了又换,还在持续性的热度甚至大于白天的财金新闻。
吵闹不止,一群见风使舵的人偷窥别人的生活还理直气壮的当成审判者。
手机后的梅言也是其中一个,但他到没参与这种幼稚的事件,只是拿着手机一遍一遍的翻,看到好评价便心情不好,看到一些诋毁便用一个陌生的账号点个赞。翻了将近一个小时,心情前后起伏,只剩烦闷。
窗外迎来了日暮降临的晚霞,余晖渲染城市,仿佛很近,能轻松碰到,却远的遥不可及。
总助掐点走进来,询问:“梅总,是回家吗?”
梅言难的沉默,手机退出闹哄哄的软件,跳出一个骚扰信息,梅言不经意瞄了一眼,起身,顶着解开两颗扣子,比较褶皱的衬衫,说:“你先回去吧。”
总助瞬间了然,应了声,便忙不迭地离开。
梅言驱车去了禾醇会所,解乏。
……
蒋臻这几天过的格外潇洒,二楼待惯了,就跑到一楼打杂工,做着做着,都快忘了自己在禾醇会所做的是什么工作。
近几天,他经常听到一些赞赏与愤怒的八卦,走三桌能听两遍,话下的主人公还出自同一个人,更何况还是他有印象的人——卫衡之。
蒋臻早就知道这个在英国待着好好的,回国第一天就出现在会所的英国佬不一般。
英国来的坏种,能沾点心胸开阔都算是他运气好,这么激进凶猛的行为,指定是个两面虎。上一次烧烤摊蒋臻还以为这人是个能屈能伸、没有架子、耳根子软的有钱人,现在看来,没因为五万块起诉他、背地里搞动作收拾他,真是算他命大了。
短短几天成为上流社会的名人,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蒋臻情绪淡淡,只当听一个陌生人八卦的好奇,后怕来得快,下去的也快,同时,还生出当初没多讹点钱的想法。
禾醇会所向来是个存在就吸引人的场所,每天的人换了又换,就是不见少。
场子热的像是一个乌漆麻黑的大锅,里面装着手舞足蹈的杂烩,混在一起,再一同出去,不会一往如初,只会被一个坏心眼的东西污染了原本的味道。
蒋臻对这个很有发言权。
他喜欢看戏,尤其是一个女人几个男人,或一个男人和一群男人的修罗场,这可比听故事有趣多了。这个圈子向来不存在一生一世,能不三妻四妾就已经很对的起商业联姻了。时不时说的不如意,动手都是习以为常的事,还头脑发热随手砸东西,这让躲在最佳观看区的蒋臻的笑容只深不浅。
此时,刚结束一场波澜不惊的修罗场,蒋臻收回视线时,门口来了一个他说不上认识,但楼上人人都会知道的人物。
梅言是会所里比较特殊的金主,用钱砸进二楼,却不跟二楼的人有任何交易上的往来,纯属想找个单独的地儿喝酒解闷。
也或许觉得会所的情人不干净,毕竟在他前面不知道服侍多少金主了。
蒋臻对他印象比较深,是个难攻略的主,但对他来说很有挑战性,主要还是背景不简单,但不简单的程度,是否能把会所坐吃山空,还得蒋臻搞一波大的。
当即,摆脱的计谋落在了梅言身上。
瞧着这人直往二楼去,蒋臻估算着时间,紧跟其后上了楼。
确定好他所在的包厢,蒋臻便在走廊停下,站在正对着门的围栏处曲着腰,几分钟后,电梯落下,走出一个端着酒水的酒保。
蒋臻盯着他,等人到跟前,拦下说:“我来送。”
“好,陶哥。”酒保叮嘱了句,“梅老板特意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
“嗯。”
蒋臻站在门前敲门,得到里面的回应,伪装成一个新来酒保的笨拙样推开了门。
“梅先生,您要的酒。”动作举止都生涩得紧。
梅言的目光从手机移到他身上,沉声问:“新来的?”
“是,可能会笨手笨脚的。”蒋臻抖着手一点一点把面前的酒杯到满,等快溢出来时,惊呼了声,“抱歉梅先生,我不知道酒不满杯。”
甚至因为这股惊慌,把还没放下的酒撒在了梅言的身上。
蒋臻眼里闪过一丝得逞,随即很快站起来帮他擦拭,脸上全是即将要被辞退的害怕。
梅言本身就心情烦躁,还没发泄就被撒了一身酒,换成谁都生气,何况是脾气说爆就爆的他。梅言起身的同时手臂挥开了在他身上为非作歹的手,嗤道:“你们会所对新人的培训这么差吗!?”
蒋臻洋装被大力推开的样子,腰撞在沙发扶手后,一个重心失去,面朝下摔在了地上,就连唯一知晓的梅言都怀疑自己使了这么大的力吗?
疼痛使蒋臻回答不了梅言的怒火。
梅言没那个耐心,侧身去了包厢里自带的洗手间清理。
蒋臻好半天才从地上起来,好在这里的沙发都是极软的材质,要是硬的,他这个腰指定要废。
蒋臻坐在沙发上,面上浮出的委屈和害怕像是从心底涌上来的,真实到自己都分辨不出真假。从他进来,这个伪装的戏台子就已经搭好了,后面的事怎么发展,他只能随机应变。
在梅言刚要出来前,蒋臻拿起一旁每个包厢自带的座机,当着距他十几米远的视线,拨通了电话。
“喂,461房间能……能送一套干净的衣服吗?”
一句话说的又小又没底气。
梅言站在洗手间门口,突然笑了声。他以为这个莽撞的家伙应该识趣离开了,但实则不然,还妄想给他赔罪。
新人酒保放下电话,像是刚发现梅言出来了,惊吓使他下意识站了起来,话根本连不了一句:“梅……梅先生,我已经让……让我的同事帮你准备干净的衣服了,唯一不好的可能比不上你身上的私人订制。”
梅言走过来落了坐,愤怒散去,只剩讥讽,“你还不走的原因是要赔我这身衣服吗?你赔的起吗?”
新人酒保略显窘迫,颤颤巍巍地尽显怜悯,低着头说:“我……我可以分期吗?”
“分期?”梅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按照你这种打工人的工资,可能一辈子都还不完,除非不吃不喝。”
“我……”
话未出口,身后的门敲了敲,在下一秒推开,正是刚刚要准备送酒的酒保,他与蒋臻对了个视线,冲梅言附上一个职业笑:“梅先生,这个面料跟您身上的差不多,为了弥补新人的过错,经理说今晚您消费我们免单,还请您多多包涵。”
梅言来会所不是找事的,也没损失什么,所以在听到这些诚恳的话后,便把这件事抛却脑后。他拿上衣服又去了洗手间。
酒保离开,侧过身时,又看了眼蒋臻。
蒋臻没离开,还保持着做错事要承担代价的样子。
所以在梅言出来后,也没问他为什么还不走。
一站一坐,一发泄一沉思。
过了一会儿,似乎觉得一个人喝酒很无聊,梅言抬起迷离的眼睛,声音被酒精渲染的很粗哑:“你要负责是吧,那坐下陪我喝酒,我要是满意了,衣服的钱就不用你赔了。”
听闻,新人酒保连忙应道:“谢谢梅先生的宽宏大量。”
然而坐下,他又说:“可是……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没事,喝着喝着就会了。”梅言给他倒酒,又朝他递去,整个人醉态明显,又时不时的很清明。
蒋臻接过。他的确不怎么喝酒,上次喝好像都快一年了,所以这一口,像极了初尝禁果的感觉,冲鼻的酒精味险些让他吐出来。
但又被梅言直勾勾地眼神吓得硬生生咽了下去。
也因为这个眼神,他发现梅言在装醉,而让他陪喝的原因就是想看出他有什么目的。
果然被一群人称为“头号金主”,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恐怕所有出现在他身边的人,都要经历一遍他的猜疑与折磨。
蒋臻硬着头皮把一杯下了肚,杯子刚放下,梅言再度添了酒,笑的很卑劣,“这个酒不能像你这么喝,得慢慢品,一点一点品到藏在里面的韵味。”
品你妈品!
蒋臻心里恶道。
面上则有些晕头晃脑,出口的话都不利索:“这酒劲是不是很大,感觉已经有点晕了。”
“怎么可能?”梅言不打算放过他,“第一杯你喝太猛了,导致大脑来不及反应,多喝几杯就缓过来了。”
他这样的说法,按现在扮演的人物,蒋臻根本不能冲破自己的认知去反驳,要是现在选择离开,以这个人的脾气与能力,他可能会失了半条命。
此时此刻,只能再装下去,无论梅言有没有看出什么,只有装的让自己都相信,才能打消面前人怀疑的因子。
他点头,拿起面前的酒杯,听取他的建议,一点一点慢慢品。可仅仅一杯慢品,居然比猛喝下去还要醉上几分。
酒精像是在体内发酵,被酒水顺过的领地仿佛点燃了火焰,烧的他大脑反应迟钝。即使蒋臻有过喝酒的经历,也还是扛不住这么猛的酒。
“梅……梅先生,”见梅言还要给他添酒,他忙不迭用手挡住,“喝……喝不了了。”
梅言瞧着他,故意道:“你不是要赔罪吗,我还没尽兴你怎么能喝不下了呢?”
蒋臻的视线与酒杯平行,手被轻轻剥开,杯中再度流淌而下淡黄色的液体,甚至落在眼里成了两道永远不会重叠的幻影,听觉变浅,仿佛自己身处一个取代感知的世界。
“喝啊,不行了吗?”梅言紧跟其后的督促在耳边回响着,如同魔咒般,让人头疼不已,摆脱不掉。
“不……不行了。”蒋臻呓语出声,动作幅度很大地晃着头,双手也跟控制不住一样,胡乱的摆动,用仅存的理智,在梅言没注意时,手碰到了座机上的一个按钮。
几乎是下一秒,门外响起了一阵高过一阵的警报声,无数人下意识往外逃去,焦急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沉重而又凌乱,独独蒋臻身处的房间安然无恙。
梅言笑着,显然已经猜到这个事情是他干的,还没等问出来,门被猛然推开,一股逼真的浓烟飘了进来。
“梅先生,隔壁着了火,我护送你离开吧。”
梅言半信半疑,但否认不了这股烟的真实,只好在冲进来的酒保的保护下出去了。
蒋臻再也忍不了胃里的反酸,连忙起身跑到洗手间催吐,还把晚上吃的不多的食物都吐了出来。胃里的空荡,使他整个身子都虚弱无力。
头还晕着,他靠着马桶,脸色惨白,眉头紧紧皱着,却对身后跑回来的酒保笑着说:“还好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