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爱意》似知了

22、陶逍·英国佬

　　“如你所料，梅言丢下今日重要的合同签署，在昨晚赶最晚的航班去了英国。”李焦与卫衡之并肩站在窗前。

　　两个英俊的少年像是被阳光眷顾的幸运儿，一帧一幕都是不相上下的优越，微微一笑，更是展现了什么叫肆意张扬，就连窗外街道落下的枯叶，也仿佛为他们的笑容动荡不安。

　　卫衡之只笑了声，没回答。

　　“你怎么确保梅言一定会因为你跑一趟英国？”李焦迎着光看他，半明白半糊涂。

　　“赌的。”卫衡之直白道，“商场本就是一场赌来赌去的博弈，赌对了不是这场游戏的最终结局，而是赌对后，被当成赌注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李焦佩服的笑着，同时又很是疑惑，“你明知道你的身份被你父母隐瞒的滴水不漏，你这不是故意诓他吗？”

　　卫衡之说的很坏：“又不是我开口让他去的。与其说是我赌他去，不如说是他经不住这种打击，只有他本人亲自跑一趟确认一下才会安心。”
　　“我从来没打算与他坦白，按照现在的事态，游戏才刚开始。”

　　李焦算是听懂了，卫衡之这是要玩死梅言，等到了游戏终结之时，父子关系将是卫衡之对付梅言最大的底牌。
　　“这个游戏期限多久？”李焦打算陪他大玩一场。

　　说到这上面，没有计划的卫衡之有些不敢说出口，他顿了顿，做出认为最叛逆的事，“Joe，我要是说不回英国了，是不是挺意气用事的。”

　　“这里真有喜欢的人了？谁啊，能困住学业还没完成的卫家少爷做出如此坚定的决定。”李焦带着一副明白的眼神调侃他，一般卫衡之说出口的话，都是决定好后的。

　　卫衡之没否认前面一句话：“在哪都一样，重要是舒服。”他看向窗外，十八楼能看到不少建筑与风景的另一面，“在一个舒服的城市生活，挺好的。”

　　李焦附和着：“是挺好的，吃喝玩乐一点也不亏待我这具想一出是一出的身体，既然你发话说不回去了，那我就舍命陪君子。”

　　卫衡之不拆穿他放不下这里的自由，两人又一同看向窗外，此时阳光换了位置，越过十八楼的屋檐，却准确无误地落在两双有特色的眼球上，一个琥珀，一个墨色，像珍贵的宝石，存在就是无价。

　　果不其然，在英国四处调查的梅言，的确没查出卫衡之什么有用的信息，除了家世背景是不能碰的硬石头，其余没有一点跟他猜想的一样。
　　要不是梅董事长的电话疯狂督促，梅言可能会换其他方向接着调查。

　　二十几个小时的来回奔波，梅言忍着把迟了一天的合同签署成功，便要回家补觉。

　　然而刚到家，以冷清为装修风格的别墅，在偌大的客厅里透着散不出去的死寂。彼时正中央端坐着杵拐杖的人，他一身黑色中式服装，和善与伪劣的矛盾却毫不违和的出现在同个人、同张脸上，强势的气场使整个房子能呼吸的空气压到了最低。

　　梅言当没看见他，一心只想去睡觉，步子还没迈出他的视线，用上好檀木定制的拐杖直面朝他扔来，要不是梅言躲得快，腿废了都有可能。

　　“你去英国干嘛？”梅董事长的怒声貌似能冲破十几米高的房顶。

　　梅言低头，整个人懒散的像是不服管教的地痞，他用手背挥了挥被拐杖波及到的衣角，狂傲道：“你不是知道吗？”

　　“这些年你经常往国外飞，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能把集团的利益和发展放在第一位，随便你怎么做混账事，我都懒得去管。”
　　“可是……”

　　梅言打断他，“可是什么，可是你就应该把我的一生一笔一画安排好，还是可是按照你的利益结了婚，生了孩子，就应该像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人一样，任你差遣。”
　　“梅庆林，我不是听话的宠物。”

　　两人的气焰拔得老高，只要有人不退一步，那必是两败俱伤的程度。

　　“你前面的几十年我管过你吗，我要是管，就不是你现在风评败坏、腌臜之物的结果了，我还要怎么放任你继续祸害？”

　　不知道哪句话把梅言心底的某处怨恨激发了出来，怒道：“这算不管吗，英国的那件事，你难道没有管天管地，差点把人逼到绝路吗？！”
　　这一直是梅言心底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定时炸弹。

　　梅庆林没觉得当初的决定有任何问题，“我要是不管，你是不是要跟一个木讷的科研者打算过一生？你很清楚我为什么要那样做，你出生在一个不普通的家庭里，也摆明了你没有自己的选择。责任是禁锢，不是任何情爱能打败的。”

　　“你的目的早就达到了，就算我天天往英国飞，都找不到人。”

　　梅言哼笑了声，不输自己父亲的无情：“都说梅家每一代的掌权人都占足了铁面无私，冷血无情的褒奖，当真正见识过后，我格外庆幸自己没有沾染上你们成功的秘诀。”

　　他呼出一口气，疲惫更显，“人老了，就不要操心你不该管的事，儿子的职责做到如今这份上，已经算是补了你的养育之恩，至于往后，是离婚了，还是在英国定居了，都跟你没关系。”

　　“梅言，只要我没死，你这辈子就只能按照我安排的人生轨迹走下去。”梅庆林站起自己七八十岁的威武身躯，眼冒怒星，“你也不想自己这么大岁数还成为S市的笑话吧。”

　　“这你倒是提醒我了，”梅言敛着眉，一抹危险的眼神凝着他，“我要是在英国把你解决掉，是不是我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梅言！”

　　“心软终是误人，改天学学你的狠心。”梅言黑着脸上楼，刚走到二楼拐角，便与听到争吵走下来的一对儿女撞上了。

　　梅言没什么表情，或许会稍流露出厌恶的情绪，越过他们时，两个成年的大孩子，异口同声地喊了声“爸爸”。

　　梅言旁若无声，径直进了房间关上门。

　　元夫人闻声走了出来，看着两个孩子的无措，瞥了眼楼下的梅庆林，淡声说：“回房间做功课。”

　　相比较梅言，两个孩子跟元夫人会更亲密些，也格外护着在梅言这没有地位的母亲。
　　听闻，两个孩子相继点头，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

　　楼下的梅庆林已经有要走的打算，往外走出几步后，突然停了一下，侧身朝元夫人的方向看去，眼神突然变得凝重，深意层层叠叠，恐怕只有彼此知道。
　　末了，元夫人莞尔一笑。

　　-

　　第二天一早，比梅言先开机的是轰炸式的电话。

　　起床气堪称山崩地裂的梅言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是那种被吵醒就睡不着的人，就算再困，也补不上深睡的梦境。
　　他不看是谁，接听就是破口大骂：“不知道我要倒时差吗！这么早打电话是地震了，还是公司要倒闭了！？”

　　“梅总还能睡的着啊，S市都要变天了。”一句压抑着火气的调侃钻进耳里。

　　听出是谁的声音，梅言猛然坐起，“什么意思？”

　　“昨晚的热搜梅总没看么，你现在看也不迟，洋洋洒洒出尽了风头，你现在的手机应该要被打爆了。”
　　话音刚落，电话被另一通打断，看着屏幕上备注的名字，梅言不管不顾点进某软件，入眼就是官方推荐的当前火热的标题“爵耀星娱即将成为商业最年轻的巨头”。

　　梅言这时候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当点开热搜时，只要是关于爵耀星娱，讨论度直奔几个亿，更是有媒体开始借着热搜的发酵准备采访卫衡之。

　　梅言这时候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力。
　　直到他看到文娱榜一爆炸热搜——
　　【顶流小花Malin发文加入爵耀星娱】

　　同时前几天关于爵耀的热搜再一次上了榜——
　　【爵耀星娱开业第一天拿下万众瞩目的“映海项目”】
　　【爵耀星娱开启了史上开业以来首次最具影响力的娱乐公司】
　　【龙头企业，将有爵耀的一席之地】

　　不仅公司火了，连卫衡之这个才子也火的一塌糊涂，让人羡嫉。

　　几天内，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到人人羡煞的焦点，要说这个卫衡之没一点本事，谁敢轻敌。

　　电话还在继续，铃声却成了梅言此时最大的火气来源。

　　在有人进来前，梅言已经举起手机要把恼人的铃声消灭，当看到不愿看到的人时，梅言的火气直接登顶：“谁让你进来的？！”

　　“听到声音怕你出事，来看看。”元夫人温吞着一字一句道。

　　“我最后一次警告一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我的房间半步。”

　　元夫人低头应，“明白了。”

　　然而刚出门，房间里便传出不小的动静，这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万籁俱寂。

　　两个孩子揉着困倦的眼睛走出来，见元夫人脸色不太好，顿时有些紧张，先开口的是大几分钟的哥哥：“梅言欺负你了吗？”

　　贴心的小棉袄拉着妈妈四处观察，“妈妈没有受伤吧。”

　　“没事，你们赶紧去睡觉，时间还早。”元夫人怪罪似的告诫哥哥，“他是你的爸爸，叫名字是不礼貌的行为，就算他再过分，教养不能抛却脑后。”

　　哥哥低头道歉。

　　元夫人是不会做到上一秒告诫，下一秒因为道歉就安抚他们，这是要刻进骨子里的教训。在让他们回去再睡一会前，元夫人关切地询问了他们早上要吃什么。

　　两个孩子不忍母亲动手操办，但又抵挡不住母亲手下的美食诱惑，说出的吃食都变得格外扭捏。

　　元夫人听懂后赶他们去睡觉，自己则下楼做早饭。

　　……

　　梅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
　　精神略有些疲态的梅言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对于董事会三天两头的讨伐，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热搜又更新了，”有人把手机借着长桌的优势滑到梅言面前，又示意梅言的总助读给主位上的人听，“——做为国内第一部GL大IP《智性恋》目前正在接触顶流小花Molin；——《智性恋》的原作者将参与编剧工作，打造出性张力满满的名场面。”

　　更是有一条让无数娱乐公司眼红的词条——
　　【爵耀的商业价值即将挤进福布斯商业榜前十】

　　荷层呛了声：“人家这公司刚上来先是拿下了无数人争夺的映海项目，自诩不签约公司、自带高热度的顶流小花亲自发文加入，后有Molin即将与大IP的合作，这一桩桩一件件，爵耀直接登天了。”
　　“梅总作何感言。”

　　梅言越揉头越疼，眉头紧紧皱着，耳侧的皮肤绷的很紧，脸黑的像是被一团乌云覆盖着。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爵耀的商业价值都快赶上我们集团的水平了。”有人夸张式地惊呼。
　　不少人交头接耳地讨论，最终都把目光放在主位上一直沉默的人身上。

　　“我听说羽耀最近一个小明星小牌大耍，都闹到梅总这里了，可否让我们知道是哪个人能这么有本事来找梅总。”
　　一桌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无非是想让梅言的头疼没有好转可言。

　　梅言从坐下，就一声不吭，前几天趾高气扬的态度也被一条又一条的热搜压灭了火。

　　许久，在一片寂静、等待他给个答复的会议室里，他哑声说：“不是得到就能拥有，一个没混迹在商业的人，只会爬的更高，摔的更惨。”

　　梅言起身，走前又承诺了一句无人相信的话，“各位给我点时间，等我摸清这人的路子，自会让他把这段时间的风光一一还回来。”

　　董事们摇头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