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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陶逍·英国佬 ...

  •   后来,盛备涛走了,看着背影很落寞,但不至于还像年轻人一样。

      蒋臻站在楼上,倚着围栏发呆似地盯着渐渐消失的影子,双手被一圈灯带照得交错不止,心情很乱,也很复杂。
      卸下所有的算计,情绪就像来不及接洽的洪水,沁透着最脆弱的地方,胃部猛然的不适使他下意识弯下了腰。

      他说谎了。

      在盛备涛进入会所上了二楼时,蒋臻就在那个位置坐了下来,等的期间,他迎着角落里的注视喝了不少酒。
      即使当时胃已经不舒服了,也还是忍了下去。

      而此时的胃就跟腐蚀过的烂肉似的,稍微刺激一下,疼满全身。二楼的冷气依旧刺骨不止,可慢慢缩成一团的人,脸色苍白,汗水跟豆粒似的,止不住往胸前砸去,末了黑色的T恤,深了一小圈口子。

      好在二楼常常人来人往,蒋臻很快被人发现,带去休息后,吃了药柜里常备的药,直接睡着了。

      可能是这些天因为计划的事太耽误睡眠,这一觉睡得很死,也睡得很长,二十四小时,滴水未进。
      等醒了,时间可能依旧在变,而蒋臻存在于这个会所的任务却按部就班。

      谁人都知,能进入禾醇会所的人身份都不一般,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房子、车子、钱,但癖好也各有各的恶心,缺爱单纯陪睡、虐待狂、各种花样play……等等,几乎很难找到一个正常人。

      所以一般蒋臻不主动自己寻找目标,钱奋会对有资格的人进行从里到内的调查,一旦有好攻克的优点,才会放心分配给没有金主的情人。
      这也是唯一能体现得到钱奋在蒋臻这的作用。

      可他没想到,前段时间见他太闲着急忙慌帮他介绍,就怕挣不到钱的钱奋,在蒋臻今天心血来潮去找他要时,他却很理直气壮地说,没有。
      难得主动一回,结果却是他以前最想要的。

      蒋臻只好无所事事在二楼转圈,听着半敞着的包厢里传出除音乐之外的声音,他收回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里的人,可能就他保守些,向来不屑于用色去勾引,而用技巧,把人先骗进自己编织的圈套,再用为他们专门定制的计划,一步一步看着他们走向被欺骗,被辜负的结局。

      蒋臻格外喜欢。

      不仅对自己完美计划中一环的刺激,也欣赏他们被欺骗后的情绪。人类真是个奇怪的生物,善、恨、恶、怨,只在一瞬间所产生。

      蒋臻就喜欢看着这些资本家什么都不缺,偏偏陷入情网,得到结果却只有无可奈何的离去。
      但前提遇到的是盛备涛这类善良怯懦的人。

      二楼实在没法待,想要找一个安静只有音乐声的地方属实比较难,蒋臻也不是坏好事的人,对什么花样姿势、声音,更是不好奇,不在乎。
      他则下到一楼打算自己先筛选一遍。

      刚找个好位置坐下,他像是自带媚药似的,一个醉醺醺的人便停在了他的面前。
      可能一开始是点酒的,但他的存在太显眼,导致这人还清醒了几分,很熟络唤了他一声:“陶逍!”

      蒋臻对这人不是很熟悉,第一直觉也告诉他,这人不是善茬,看一眼,直接无视过去,起身的动作刚欲有所为,这人直接朝他过来,带着一身酒气就要往他身上扑去。

      好在蒋臻眼疾手快,一点没被脏东西碰到,只是酒鬼就惨了,重心完全往前拱,在蒋臻躲开后,额头重重地磕在了看吧的琉璃桌上。简单工艺的黑琉璃料理桌,属于琉璃类的残次品,最是伤人。

      酒鬼的疼痛像是反着来的,突然来了个直起,随后在蒋臻疑惑的目光下,笔直地向后摔下去,血流不止,一命呜呼。

      蒋臻:“……”
      要不是在场有人,蒋臻还以为自己被讹了。

      这一摔,惊动了不少人,其中一人跑来的贼快,冲上前就是对地上还没死的人鬼哭狼嚎。

      蒋臻还没笑着看戏,一道戏虐的声音先一步传入耳里:“陶逍,你怎么在一楼晃荡,钓凯子呢?”

      听声更不是善茬,果不其然,待蒋臻随着声音去看时,瞬间笑了起来。

      这可能就是蒋臻避之不及、钱奋最先pass掉、最年轻、有钱又爱玩的公子哥,也是蒋臻自认屁事最臭、癖好最多的祖师爷。

      “邵爷,能在这里看到你,还真是稀奇。”

      “不来可就损失大了,我最爱的你在这啊。”他双手插兜,脸上常常挂着笑容,通俗点说,就是一个地痞瘤子。

      蒋臻一点也不掩饰面上的假笑,多说一句话,都感觉对自己不重视,身子侧过要走,胸前便被一只很欠的胳膊拦住了去路,蒋臻瞥去一眼,一只跟在仗势欺人的狗身后摇尾乞怜的狗。
      蒋臻邪气道:“胳膊不想要了。”

      邵卓砚笑着揽上蒋臻的肩:“陶逍,既然遇见了,一起玩会儿吧,怎么说我们好久没玩过了。”
      他还故意把只有两人能懂的“玩”字说的格外简单。

      蒋臻盯着他若有所思,左看看右看看,应道:“好啊。”

      普通有钱人所谓的玩法,不过是金钱挥霍,而邵卓砚的玩法,轮酒、聊骚版真心大冒险、私密衣物版嘴对嘴传物,甚至更过分的,谁输,就会被一群人轮着干一场,不限男女。而很离奇的是,身边的人依旧一成不变,像是被邵卓砚养成了这种无自尊、变态般的行为。

      “介于我朋友陶逍的到来,我们玩个简单的轮酒,我押钱,喝多少,酒杯下边的钱就是谁的。”邵卓砚冲自己人喊了声。

      向来会捧场的物种,几声唏嘘便让场子热闹了几倍。

      蒋臻看着邵卓砚一边到酒一边递增的钱,每一笔都是不菲的金额,或许其他人以为这是正常的游戏,而对蒋臻而言,是邵卓砚专门针对他的侮辱。

      “待客之道,你先来。”邵卓砚盯着他,往后退,张开胳膊向后陷入黑皮沙发里,柔软度的惯性使他往上扬了扬,笑容荡漾,是蒋臻最熟悉的看戏嘴脸。

      随后一群人也照猫画虎,等待着蒋臻被金钱诱惑,且狼狈的一面。

      “别因为我的出现打乱了你们的聚会。”蒋臻看着面前弥漫着酒精味的水晶透明桌,自然落坐,拒绝地很直白,“最近胃不舒服,喝不了。”

      邵卓砚还没开口,几个狗仗人势的杂种异口同声地说:“不给邵爷面子啊。”

      蒋臻脾气很冲,仿佛吃了炮弹,逮到谁炸谁,“我给不给跟你们什么关系?”
      他又回到邵卓砚身上,挑衅地问:“不喝有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邵卓砚笑得不怀好意,然而下一秒,他前倾靠近蒋臻,距离近的鼻尖触碰,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只要再做我的情人,你想干什么,我在所不惜帮你满足,你不想干什么,谁敢命令你,不出一分钟,那人的尸体便出现在你面前。怎么样,心动么。”

      “心动。”蒋臻不退不躲,笑着说,“但怎么办,我不喜欢跟待在垃圾场的人做交易,生怕被熏到味儿。”

      邵卓砚是蒋臻第一个金主,也是让他明白险恶的良人,更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虐待狂,在合同期间,蒋臻没少见过他变态的一面。要说现在蒋臻的脾性,也有一半的功劳出自于邵卓砚。

      邵卓砚缓缓退开,话不避人,“我记得你很缺钱,巨额欠款,一辈子能还完吗?”

      蒋臻没有情绪。

      “你知道我有钱吧,答应做我的情人,我直接把你的欠款全还了,可能心情好,帮你把这里的合同也解决了。是不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是有钱,”蒋臻起身,“废物的钱而已。”

      “可你连废物都不如。”

      话音刚落,像是发送施令般,七嘴八舌的笑声快要淹没了歌声,也制止了蒋臻的脚步,在身后像刀刃,捅人不眨眼,也源源不断。甚至他们还要以高尚的德性要求他做一个唯命是从的狗。

      邵卓砚猖狂道:“一个臭水沟出来的东西,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蒋臻握了握拳头,以最人畜无害的样子,面朝着他们,盯着邵卓砚,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妥协,声音逐渐轻下来时,一道温柔笑使场面一瞬混乱。

      蒋臻冲上前,拽紧主位人的衣领,铆足了十成的力,目标明确地朝一张不该存在的嘴上展现自己的力量。

      几个人都拉不开他,直到身下的惨叫和反抗逐渐微弱,蒋臻才嫌弃地扔开这个垃圾。手上的疼痛已无知觉,他直接拿了最高金额上的酒杯,对着努力睁开眼的人,边洗手,边说:“这么喜欢玩,这个游戏喜欢吗?”

      血迹洗干净,被牙齿磕破的骨节才开始隐隐作痛。

      歌曲一起一伏,却成了这个场所最孤独的呐喊。

      转身离开时,蒋臻不经意撞上了一双眼睛,不知道是谁,只是这双眼睛很漂亮,他见过,但来不及与认识的人对号入座,便仓皇而逃。

      这之后,蒋臻很明白地躲了起来。邵卓砚的家世背景,不输陈嘉祥,要是真计较起来,可没有陈嘉祥家族瞻前顾后的保守心态,而是激进的善不罢休。
      而偏偏,这两家还是个渊源很大的敌对。

      躲了没几天,邵家几乎把S市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无人庇佑的蒋臻。

      蒋臻趁乱回了会所,刚从后门进二楼,钱奋便气冲冲地走出来,怒问:“我不知道他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你把人打成那样,就袖手旁观地离开,东躲西藏的日子好过吗?”

      “哪样?”蒋臻呵了声,“会所身为我合同的甲方,难道不应该解决乙方的任何问题吗?我没觉得我做错了。”

      钱奋气得都说不出话,这几天被邵卓砚闹得都没睡上一个好觉,心情也顺带着不好,感觉最近控制不住的白头发能在一夜之间长满。

      蒋臻纠正他,“我没东躲西藏,是他们眼瞎找不到我。”

      “我跟你说了不止一遍,你既然身为情人,就把你一碰就炸的脾气收敛一点,最好能清楚什么人不能打,什么人能攀附。”钱奋说,“你要是像我说的这样,不出一年就能把债务还了,还能有存款,买车买房都是大手一挥的简单。”

      蒋臻嗤笑了声:“这钱干不干净你难道不比谁清楚,我要是用这个钱过后半辈子,哪天出门就能被撞死。”

      钱奋不理解挣个钱还分这分那,“你管它干不干净,只要到你兜里,那就是你的钱,没人能拿走。”

      “是拿不走,就怕晚上睡着有人来索命。”

      钱奋:“……”

      蒋臻身子一拐,正要离开啰里八嗦的人,钱奋叫住他,“你干嘛去?”

      “上班啊。”

      “……”
      也没见他平时工作这么积极。

      蒋臻反过来问他:“金主资料你筛选好了吗?随便给我一个就行。”

      钱奋震惊地嗓音都大了几倍,“随便给一个?!你以为烂摊子很好收吗?!”

      “那当初邵卓砚怎么来的。”

      “那……那不是后面长教训了吗。”

      蒋臻说:“嗯,把我当试验品。”

      钱奋:“……”

      蒋臻往前走几步,钱奋又拦着他,他直接眉头一皱,耐心全无,“你的话怎么越来越多,更年期到了。”

      “……”钱奋努力压下脾气,开口还是跟止不住地洪水一样,“你干了这么恶劣的事,还想心无旁骛的上班,我没把你交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还巴不得你把我交出去呢。”蒋臻张嘴就自带威胁,“先被他们以牙还牙打一顿,只要死不了,我就能勾起邵卓砚的兴趣,从而利用他们不达目地不罢休的手段,调查调查这个会所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操纵。只要知道背后的人,死了又何妨。”

      钱奋震怒:“蒋臻!”

      这时,楼下来了不小的动荡,蒋臻移去目光,看着几个拿着家伙的大块头,他兴奋地笑了起来,“钱粪子,你说我现在下去,会发生什么。”

      “你别给我乱来!”

      “那个残次的琉璃调酒台该换了。”
      说罢,蒋臻不管不顾地下了楼,任钱奋怎么喊都无济于事。

      蒋臻敏锐度跟灵活度相对正常人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差距,借着卡视角的机会,几步跑到看吧处,蹲着还未探明情况,头顶来了个脑袋。

      “来找你的?”

      蒋臻看去,谁成想是英国那个家伙。
      “你可真闲。”蒋臻吐槽,完了又叮嘱了句,“你给我注意点,我要是被发现了,你的头恐怕在你身上待不了一分钟。”

      “哦。”卫衡之还偏偏想跟他聊天,“看这阵仗,得罪的人背景不小,你可能难逃一劫。”

      蒋臻探出半个头看此时的情况,没理会。

      “你都知道人是来找你的,干嘛不在二楼待着?”

      “一群听主人办事的狗,不至于让我东躲西藏。”

      卫衡之问:“那你躲着干嘛?”

      蒋臻翻了个白眼,“闭嘴。”

      一伙人先盲目地在台面上找,一圈后,开始一个苍蝇都不放过,蒋臻眼见一个拿着木棍朝看吧走来的傻愣,瞧了卫衡之一眼,先一步出击。
      拿起手边价值不菲的酒直接扔了出去,位置准确,直接爆头,血与酒水的拼接像烟花一般砸开。蒋臻趁人还未追来,又手脚灵活地上了楼。

      卫衡之刚反应过来,就被闻声而来的大块头差点砸到脑袋,但好在躲得快,而面前的琉璃桌可就惨了,出现了几道很明显的裂痕。
      在下一棍挥下来时,卫衡之淡定开口:“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

      几人面面相觑,为首地说:“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你们也是拿钱办事,找不到人,钱就像没有归宿一样,随时泡汤,还不如听我一个建议,假如找到了,钱不就早一点到手了吗?”

      听这话还挺有道理,几人纷纷打量他的着装,看上去也不是简单的人,说的话听上去可信度极高,倒是可以信一信,要是被骗了,再来找他算账也不晚。
      “那你说,人跑哪去了?”

      卫衡之抬手,动了动手腕,故意拿捏一个人的心态,在空中划过一个轮廓,最终停在了门口的位置,“刚跑出去。”
      说话的人审视着他,确定没说谎后,一群人带着地上受伤的人,大摇大摆地来,又大摇大摆地走了。

      卫衡之情绪始终很平淡,掏出手机,边打电话边抬头盯着天花板某个位置,说:“刚出去的一伙人,找个理由让他们吃个官司。”

      钱奋在气跟疑惑间,问了句:“你们很熟?”

      “不熟。”蒋臻随口回。
      刚刚没注意,这英国佬的头发居然真的染成黑色了,还短了些,能凸显他独特的狼尾发,此时也只是众多人群中最普通的一个,但这张混血脸,真是绝无仅有。

      “不熟居然没出卖你?”

      “关你什么事。”

      蒋臻还想找个地休息,钱奋拦都不拦,说:“最近不要来会所了,回家呆着去。”

      “那好,我需要解约合同。”蒋臻蹬鼻子上脸。

      钱奋气的差点破口大骂,“你这个烂摊子难道不用解决吗!你就当给你放的假,滚回家去!”

      “呵,窝囊种。”

      蒋臻走前还不忘给钱奋找件更恼火的事,头顶一撮最显眼的白发,直接被他连根拔起,数不清有几根,只知道头皮都松了一层。

      “蒋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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