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陶逍·英国佬 ...
-
这事发生后，蒋臻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任盛备涛怎么找，都不见他的身影。
会所、出租房、还是桦林别墅，空的仿佛这个人从来不存在，也让盛备涛瞬间惊觉，他从来未曾好好的了解过陶逍，除了他们熟知的地方，他根本猜测不到陶逍还会去哪。
作为朋友，很失职，作为爱慕者，罪该万死。
陶逍在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他却顾及妻子的面子，没做任何表态，任由不该评判他的人诋毁他。
他躲着是应该的。
就在寻找陶逍过程中，唯一跟陶逍有关的“雇佣合同”都快被他翻烂了，也在这其中，被突然到访的律师朋友看出了端倪，等律师一字一句跟他解释这个合同中的利弊后，他带着怀疑去了会所。
“为什么一百万的雇佣合同所产生的百分比跟违约金不对等？”盛备涛把合同重重地扔在钱奋面前。
钱奋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态度：“这个合同可是您当初看过后，亲自签的，没人逼您。”
“那你告诉我，什么合同能产生违约金超出法定合同的百分之三十？”
“您不知道吗，这是我们会所情人专供的雇佣合同。我是经理，吃、住、介绍金主，都需要时间的，至于多少，我说的算。”钱奋把嘚瑟摆在脸上，“就算你要因为不平等合同告我们，也是费力不到好的事，到时候损失了盛总的商业价值可就因小失大了。”
盛备涛像是听到了不敢想也未涉及的领域，一双惊讶的眼神瞪着，颤着声问：“情人专供雇佣合同？”
钱奋往上推了推眼镜，把一双贪婪的眼睛清晰地摆在盛备涛面前，笑着说：“对啊，盛先生难道在签的时候不知道吗？”
他怎么可能知道，陶逍从未提过“情人”两字，签合同的原因也是想帮帮落难的他，可现在却告诉他，什么靠近、落难、合同，没有一个是真的。
他居然被自己用真心对待的人从头到尾欺骗了。
盛备涛有点不敢相信，回想陶逍的种种，好像看不出是欺骗，或许陶逍对他本就没有欺骗，不然他的演技未免太好了，让带着爱慕滤镜的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盛备涛像是发不出声音，半天才沙哑地说：“什么原因？”
“您不是知道了？”钱奋说，“做这行能是什么原因，钱啊，挣得多。”
“就因为钱多，就可以牺牲自己的时间，可能被人玷污的性质，去挣讨好侮辱的钱吗？”当他了解后，忽然就不怪陶逍骗他了，谁都有难言之隐，或许陶逍这么做的原因是有苦衷的。
要怪也得怪拟合同的人。
钱奋两手一摊，表示不清楚，“你大可以去问问陶逍是否被逼无奈。”
盛备涛气的震怒：“你们这是犯法！”
“我还是那句话，盛总要是不想让自己的努力毁在自己手里，就把这件事咽进肚子里，老老实实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对你我都好。”
“况且，合同上明确写着，一旦被正主知道，违约金说什么都要赔给甲方当事人，但陶逍却特意说了只要合同百分之三十的解约金，这已经是对盛总最大的尊重了。”
盛备涛缓了缓，被他第二次的警告冷静了下来。能在会所做这种事，背后的势力肯定是想都不敢想的。盛备涛沉着气问：“陶逍在哪？”
钱奋看了眼手机，“楼下。”
盛备涛半信半疑，拿上合同转身离开。
果不其然，在楼下那个熟悉的位置看到了陶逍，似乎知道他来了，专门在等他。找了一个星期，还没有让本人愿意见来得快。
盛备涛走过去坐下，一个月的时间如流水一般，甚至坐在这里，以为他们还是初相识的时候。
那时就算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能聊的很投机，可现在，互相了解的两人，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等很久了？”盛备涛轻声说，在这一刻，他甚至一点也不怪陶逍欺骗他，一点也不怪。
“没有，在你下来时刚坐在这里。”蒋臻的口吻很淡，像是对陌生人没有感情的回复。
盛备涛无视这份疏离，把手里攥紧的合同放在桌上，问：“没有要解释的吗？”
“没有。”蒋臻讽刺地笑出声，“就是你看到，你理解的答案。”
“你知道我不喜欢欺骗。”
“我知道，”蒋臻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可这跟我的计划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这个合同不是您主动去签的吗？”
这个结果向来不是蒋臻替他做出的，是他的开始，自然而然奔向了这个结果，而现在告诉他，选择的人接受不了，却怪从始至终只想完成计划的人，这不是玩笑吗。
“我承认一开始的接近是因为这个合同，让您动真情，等到时机成熟，告知您妻子，刺激她闹一波，最后再按照合同跟您扮可怜，得到解约金。”
盛备涛却问：“为什么没有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可能不想再瞒着你吧，让你知道前因后果算我这一个月以来对你的感谢。”蒋臻说，“两年里，算不上遇见很多人，但你这种的真的很少见，甚至从来没有过。”
“对你，我第一次产生要放弃的念头。”
善良换真心，或许一直是人世间最珍贵的存在，也是人类最不愿承认的弱点。
“那为什么在其中不能打破这个计划呢？”盛备涛低声问，像是没有底气说这种话。
这一刻他才明白陶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讨厌被约束，却一直活在被约束中成长，环境的促使，让他压下一个正常人的情绪，什么爱啊，快乐啊，都存在于逃离后，是他不敢想的东西。
蒋臻很笃定道：“我的计划没有偏轨的可能。”
说他冷血，这个环境下只有这样才能生存，说他太过理智，目标在前，唯有理智，方可成功。
“假如我知道了这个合同，但没来，装不懂，你接下来怎么做？”盛备涛拧着眉，顺着内心，一点一点把对陶逍的爱意展现出来。
“这个假如不成立。”蒋臻冲他人畜无害地笑了声，“不然为什么您的律师朋友会突然到访，突然给您指明合同的不平等条款。”
盛备涛顿着，呼吸变得微弱。
“既然是计划，那就说明，每一步都是此刻结果的促进，不存在您说的假如。”
蒋臻呼出一口气，脸色回归他本该的冷淡，公事公办地说：“盛先生要是对合同没有其他异议，就请把解约金打到我的账户上。”
一百万的合同，百分之三十的解约金，一个月内，真是一笔巨额收入。浪费一个人一个月的精力，一点也不亏。
盛备涛拿起面前陶逍提前倒好的酒，一杯下肚，余味尚未尝到，只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从嗓子口冒出，冲得发涩。他愣了愣，抬头望向陶逍。
“始于这款酒，结束也这款吧。”蒋臻笑着说出薄凉的话，“味道没变吧，可人是会变的。”
盛备涛咬紧牙关，厉声道：“要是我不同意解约呢，接着用这份合同把你绑在我身边，你又该怎么解决？”
蒋臻摸清他的性子，凑近些，一字一句道：“你难道想让你喜欢的人，尝到痛苦的滋味么，我想你不会，你舍不得。”
这就是蒋臻选择自暴自弃的另一个原因，利用盛备涛对他的喜欢。
“陶逍，你……”
“顺便告诉你一声这其中最大的欺骗，那就是我的名字，陶逍是我在这行的名字，而从出生伴随着我的名字，叫蒋臻，臻于佳境的臻。”
盛备涛盯着他，一时不知道做何感想，前面或许他能既往不咎，还想把他留在身边，而嘴上天天唤的名字，却只是他在这两年，人人可以叫的假名。
“为什么？”盛备涛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个为什么，也发觉这三个字是很没用的话，像个傻子一样，拼命去问，拼命得到自己不愿意听的话。
蒋臻说：“你们都一样。但你是第一个让我亲自说出真实的名字。”
盛备涛又问：“为什么？”
“你知道。”蒋臻依旧不喜欢多费口舌，“我感谢你的真心，但很抱歉，给在我身上，属实有点浪费。”
“还有其他骗我的事吗？”
“应该没有，或许可能都是小事，不记得了。”蒋臻保持着一身轻松的畅快，让注视着他的人，焦感百倍。
盛备涛再也说不出自认能威胁他的话，无力地低了低头，片刻，在歌声进入高潮的鼓点中时，他的妥协清晰地传进了蒋臻的耳里。
“好，解约金我会让何袁转给你。”
鼓声厚重地咚了几声，歌声落下，伴随着隔壁桌庆祝的笑声，像替这场骗局的结束而喝彩，却是格外的欢快。
蒋臻说：“谢谢。”
离开前，蒋臻又给他添了杯酒，怕他贪杯，直接把酒瓶拿走了，等站在看吧叮嘱酒保放好时，朝角落瞥去一眼，直言不讳地开口：“我怎么不知道英国人还是个注视狂？”
“闲着没事，正好见盛总与他的朋友在交谈，看气氛不太好，很好奇发生了什么。”卫衡之盯着他不眨眼，嗓音是令人舒服的高贵气息，甚至每句话从他嘴里过一遍，都于其他人有很明显的不同。
但蒋臻听着只觉得很欠揍。
蒋臻呵了声：“这是你第二次做出让人觉得很不礼貌的事了，你说，我要是把这里的监控调出来，你需要赔付多少钱才能满足我的不计较。”
“五万。”卫衡之想也不想，义正言辞道。
“五万块？打发叫花子呢。”
“可不就打发叫花子，敲诈勒索都五万起步，我以为肖像权也止五万。”
蒋臻切了声，对自己最凸显的容貌做评判，“既然卫总喜欢这张脸，那就看个够，只要你敢把全部财产留给我，我让你闭眼睁眼面前都是我。”
“那不止脸呢？”
“额外就是另外的费用，有钱也得不到。”
卫衡之若有所思，没吭声。
这时，酒保面露难色，焦急忙慌地说：“陶哥，帮我看一下，我去个卫生间。”
刚要离开的蒋臻还没应，酒保已经捂着肚子跑没影了，正好有顾客到来，蒋臻只好绕过看吧，进去帮人顶班。
等顾客离开，那双猖狂的注视依然还在，蒋臻眉头一拧，微微侧头，咬着牙说：“再看我就把你这双漂亮的眼睛做成耳饰。”
卫衡之一点不带怕的，目光落在他黑钻耳饰上，附和道：“那应该会很好看。”
蒋臻：“……”
这人是傻子吗，用他的眼睛做耳饰，还夸好看，八成是脑干缺失了。
“你需要吗？”
“什么？”
“琥珀色的耳饰。”
蒋臻笑了笑：“我只要你眼睛做出来的。”
卫衡之点头：“好。”
“……”
下一秒，卫衡之转移话题，突然问道：“你跟盛总聊了什么？”
蒋臻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他不含笑意，有些威严的眼神，确定就是他问的，蒋臻也冷着脸：“关你什么事。”
“你们之间是朋友关系吗？”
“跟你无关。”
“你们签署的是什么合同？”
“我他妈说了跟你无关！”蒋臻握紧杯子，重重地砸在了卫衡之面前，他沉着脸，在黑沉的环境下，像嗜血的野兽，“识趣点，不该问的别问。”
说罢，转身要走。
身后的人依然没打算放过他，“你跟盛总的关系并非是朋友，而是会所二楼买卖的金主与情人。就在刚刚，你们解约了，而解约的理由就是名为情人的身份被拆穿。”
蒋臻驻步，身侧的手不知觉攥紧。
“但这个结果，是顺其自然还是被人计划着，好像只有其中一身轻松的人最清楚，即逃离了合同的束缚，也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卫总真是无所事事，”蒋臻转过身，凝着他，“就算是我计划的，跟你好像无瓜葛吧，至少我跟注视狂没这么熟，资产还没到达我入眼的地步。你现在的样子，只会让我觉得你得不到我，羡慕盛总。”
卫衡之下意识点头，低沉道：“是羡慕。”
蒋臻：“……”
给什么话还真下。
“家有老婆，外有情人，资产过百亿，商业规模不断扩大，安安稳稳一步一脚印，换成谁都羡慕这种轻松的生活。”
蒋臻一笑，坏点子移到他头上，“我给你提个意见，你去把头上这点白花花的头发染成黑的，保证不出一个月，一定跟盛总并齐。”
卫衡之认同他的意见，没头没尾地问了句：“需要围巾吗？”
蒋臻完全跟不上英国人的思维，“围巾？不——”
“用这个颜色给你做个围巾。”
“……”
疯子来的吧。
蒋臻欣然接受：“好啊，还是只接受你头发做出来的围巾。”
卫衡之依旧点头，“好。”
两人相视而笑，一个清冷贵气看不透，一个伪装的假模假样，心里不知如何盘算着对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陶逍·英国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