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陶逍·英国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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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盛备涛整整五天没找过蒋臻，一看时间，蒋臻才发觉这一个月过得实在快。
转眼就到了九月底，这个还处在不冷不热的尴尬季节，沉寂了一个月的雨水，也开始争前恐后地到来。风大雨大，连雨伞也没了作用。
临近下班，雨根本没有要停的打算。
蒋臻站在拱字楼下，风带着雨把薄薄的白衬衫欺染成透明色，骨瘦如柴的身材就这样显得若影若现，比不穿衣服还让人挪不开眼。而主人公没察觉什么异样的感觉，一心等着雨小一点，一口气跑到对面的公交站台。
但想要一场需要发泄的雨水慢慢变小，实属比较难。正当蒋臻想要借着一路上的遮挡物走走停停跑到公交站台时，下一秒，一辆熟悉的车子在他面前停下，但没有任何要降窗的打算，蒋臻就当没看见，还往旁边挪了挪。
似乎没等到他的主动，后座的窗户降下，传来盛备涛助理何袁的声音：“陶逍，雨太大了，赶紧上车。”
蒋臻盯着盛备涛故作没瞧见他的侧脸，没动。
何袁顺着看了眼盛备涛，又补了一句：“盛总说要送你一程。”
蒋臻这才拉开车门上了后座。
车子驶出十分钟，雨水像巨石一样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吵得盖住了车厢里安静的尴尬。雨天堵车在所难免，等终于挤出拥挤的小道后，何袁看了眼后视镜，问：“你住在哪里？”
“康南一区。”
“我记得那里都是商户比较多，你住在……”
蒋臻打断他：“楼上。”
何袁没再找话题打破僵局。
而身旁一直面朝着窗外的男人，在他回答时，倒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蒋臻却低着头，也学着他看向窗外。
此时的两人就跟互相较劲的孩子，矛盾不知出于何处，但长时间的不说话，就仿佛在冷战。
蒋臻最擅长跟最熟的人一声不吭，也可能是毫不在意。要是他在意的，他想根本不会等本人主动开口，就把矛盾解决了，但至今还没有哪个人能让他做到主动解决问题的本能。
车子弯弯绕绕驶入了小道，蒋臻对这条街格外熟悉，身子坐起，就等车子停下，准备下车。
然而这时，手侧不知道靠近了什么东西，凉凉地贴着他的手背。蒋臻下意识把手往回缩，头扭了过去。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合同。
蒋臻不知道盛备涛把这个合同拿出来干什么，抬头要去观察他时，盛备涛冲前面说：“何袁，你在前面公交站台下车，打车回去，车费我报销，我跟陶逍还有事要处理。”
“好。”
等盛备涛坐在了主驾驶后，见蒋臻还坐在后面没反应，用后视镜去看他，“你这是打算把我当司机了？”
蒋臻下车移到了副驾驶。
对于他突然改变计划，蒋臻一点好奇的心思都没有，发呆似的看着大雨磅礴的夜晚。街灯亮而恍惚，雾霾像炊烟，挡住了前方的目的地。
蒋臻突然想抽根烟，但一想到他没有主人的权利，喘了几口气硬生生压下去，好在雨声掩盖了，专注开车的盛备涛没察觉。
蒋臻在这一刻有个很简单的想法满足自己的虚荣行为。
在一辆豪车上，车门封闭的情况下，抽数不清的烟，用呛鼻的味道快活满足地闭上眼。生死便交给那辆车的主人。
车子从小道走到大道，又从大道进入了一个僻静、车辆稀少的不知名街道。
蒋臻畅想的未来终于回到了现实，他往外看了看，问：“这是哪？”
“桦林别墅区，楼盘在今天刚开始。”盛备涛把速度放慢了些。
这条路的雨慢慢小了，雾气散去，街灯把所有事物照得格外崭新。
“我问的是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等会你就知道了。”
然而不需要盛备涛告诉他，在一些细节上，蒋臻也猜出了大概。
门卫的车辆识别系统一般需要费时间登记，况且还需要车牌号进入系统，才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进去，而住宅区一般需要购买房产，登记了户主的信息，才可以不需要任何条件进出。
过了栅栏的减速带，车子一路开到了最里面的一栋小洋房停下。
雨彻底停了，蒋臻跟着盛备涛开门下车。
雨水的洗礼把绿植赋满了生机，衬托着在昏黄的夜晚里，把小洋房的神秘色彩融入的格外温馨，不远处就是S市最大的海岛，连着雨水的潮湿，风带动着只有凉意。
在蒋臻欣赏房子时，盛备涛开了后座的门把合同一并拿上。
大门不需要钥匙，不需要密码，人往门口一站，门自动就打开了，还能听到机械般的声音：“欢迎主人回家。”
院子很大，请人聚会野炊都不在话下。
进入住宅的门采用了面部识别，依旧是自动开门的高科技。
蒋臻跟在盛备涛身后，丝毫没有对这些高科技惊讶的表现，全是盛备涛怎么会花费大额资金买了这套房子，还偏偏带他来。
蒋臻明白也不想明白。
别墅区的房子构造都差不多，看一眼就能知道大致的轮廓。
一般能给房的，几乎都带着不轨的心思，虽然金主是盛备涛，但蒋臻在这一刻依然只把他当只是金主来警惕。
盛备涛脱下有些潮湿的外套，坐在沙发上，拍拍了身旁，督促他也坐下：“过来，有事跟你说。”
蒋臻过去，坐下后先发制人，“您把合同带来，是想解约吗？”
“不是。”盛备涛的回答很肯定，“是打算做诱饵的，你躲开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还是不了解你，我制定的计划没展开。”
蒋臻就算了解，也听的一头雾水，直到盛备涛掀开第一页“雇佣合同”，下面覆盖着一份“房屋购买合同”。
所有的猜疑得到了准确的答案，根本不存在什么惊喜，只有茫然。
“这是？”
“这栋别墅的合同，主使权在你。”
蒋臻眼皮颤了颤，表示出了不相信：“这个房子是我的？”
“对。”盛备涛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开心自然而然露在了表面上，“还有一个，你要自己翻吗？”
蒋臻顺着看去，跟叠叠高一样，往下一翻，房屋合同下是“购车合同”，和放在眼前的车钥匙。
“车买完才发现你还不会开车，先暂时放着吧，就在车库里，要去看看吗？”盛备涛的语气辗转温柔，仿佛有一场蒋臻都控制不了的事要发生。
蒋臻问：“为什么？”
这一问，让盛备涛沉默了。他低下头，再次抬眼时，眼里裹着蒋臻都看不懂的感情，满得要溢出来，却还是要从嘴巴中袒露。
“陶逍，我不会说什么哄人好听的话，我觉得无论什么事，都应该直白的表达出来。”他朝蒋臻靠近，说出了自认为直白且以为这个年纪不会再说的话，“陶逍，我喜欢你。”
蒋臻脑子嗡了一声，被表白无数次，还没有哪一次比这次让他觉得真诚，心是能动的。
“不是朋友之间欣赏的喜欢，是怦然心动的喜欢。你明白吗？”他像是不懂似的，妄想让蒋臻给予他想听的答案。
一个爱妻人设的男人，在明知这种行为是错误时，还是对同性别的男人产生了兴趣甚至喜欢。可能那五天不找他，就是盛备涛挣扎的证明。
蒋臻笑着回答：“明白。”
“除了这些，钱也可以。”盛备涛不知从哪拿出一张卡，“我想用这些可能微不足道的东西，换你一个独一无二的例外。”
蒋臻侧头，目光放在桌上的合同上，话格外好听：“我本身就是你的。”
盛备涛抬头看他，两人距离很近，眼神撞上的片刻，一种由内而发的情愫把他们包围，营造出了火山爆发的激动与紧张。
“陶逍……”
“盛总，有酒吗？”蒋臻打断他。
盛备涛被拉回理智，“你要喝酒？”
“有车有房不得庆祝一下？”
“是……是要庆祝。”盛备涛退开距离，起身去拿酒。
蒋臻笑眼盈盈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不知是因为盛备涛入戏了开心，还是真的有人送房送车的开心，但眼底始终有一抹藏得很深的阴沉。
等酒拿来，提议要喝酒的人倒是没怎么喝，而去拿酒的人，却喝的醉醺醺。
“天天在会所喝酒，怎么还没把酒量练出来。”蒋臻看着他晕头转向，笑着调侃了句。
“因为开心想醉。”
蒋臻大咧咧靠在沙发上，难得面上是柔和的模样，明知故问：“为什么开心？”
盛备涛看向他，努力站起不稳健的身子，往前挪两步，停在蒋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而在两人互相以微笑面对对方时，盛备涛头重脚轻地扑在了蒋臻的怀里。
不是很实的压在身上，显然身旁的人在要摔下来时，特意注意了，但也正是因为这个，让蒋臻知道盛备涛是故意的，没醉的不清醒，也不太好推开。
因为距离很近，盛备涛稍稍侧过身子，灼热到能出汗的呼吸便洒在蒋臻脖颈处，他没动，静静地等着有话要说的人开口。
“因为喜欢你，所以开心。”
“陶逍，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认识你，早一点，再早一点，可能你就不会被家庭束缚，被父母卖到会所，不会过的很艰辛。”
早一点？能有多早？
或许早一点，盛备涛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只会是陌生人的施舍。他们相差将近二十多岁，他在开始为了年少轻狂创业时，蒋臻只是一个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孩子。
再早一点，也只是成年人跟未成年的关系。
他这个问题就相对于蒋臻心软的反问，假如没有金主这件事，他们会见面吗？
不会。
假如早一点，盛备涛会产生情愫喜欢他吗？
依然不会。
他们在既定的命运中早已被安排，而此时此刻的假如，也只不过是善良的一面最普通的不切实际。
“早不早有什么关系，现在我们认识就行。”蒋臻闷了口酒。刺激的酒水停在难以承接的胃部，没一会就引发难忍的绞痛。
他眉头紧蹙，盛备涛还在这个位置一动不动地说着。
“那就只看现在。陶逍，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忽略我，我看到你跟其他人聊天欢笑时，很不舒服。我不是要限制你与人交谈的机会，只是想让你在与他们说话时，是跟我有很大差别的。”
“你的笑容只能是最熟悉的我才能看到。”
蒋臻咬着牙缓了过来，随口应了这个醉鬼：“好。”
盛备涛在这时撑起沉重的身子，盯着蒋臻这张冲击力很强的脸蛋，灯光合时宜落在上面，看到的人只会下意识说：“陶逍，你很好看。”
蒋臻的胃还是不舒服，但瞧着面前距离只有一根手指的眼神，是克制不住的冲动，警惕的同时只轻轻“嗯”了声。
“陶逍，你喜欢我吗？”
蒋臻还没回答，盛备涛就已经迫不及待想对着他的嘴唇亲上去，然而就差几毫米，蒋臻正准备要躲时，一通电话打破了这瞬间的缱绻。
“盛总，先接电话吧。”
盛备涛酒都醒了大半，当拿出手机看来电人是谁时，猛地直起身，正襟危坐地接通电话。
“喂，老婆。”
蒋臻还保持着大字型的坐姿，听到盛备涛这句心虚的话，眉头一挑，边听边观察。
他老婆大抵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盛备涛直接回了句：“刚刚在应酬，马上就回。”
等电话挂断，房间里像是热闹过后的死寂，格外安静，外面蛐蛐露出头，叫的可欢。
黄粱梦一醒，那个刚刚还袒露喜欢的成年人，现在像是做错事反省的孩子，没脸去见明媒正娶的妻子。
“盛总……”
“你先别说话，我自己的问题。”
蒋臻没再吭声。
盛备涛反省了很久，蒋臻也在这期间把脱身计划筹谋到万无一失。盛备涛似乎格外在乎他老婆，即使心里是喜欢他，他仍然觉得出轨是可耻的。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来自钱奋的信息。
[这是关于盛备涛老婆的资料，别把事情闹太大]
[文件.jpg]
蒋臻从不玩与正宫做比较的戏码，他是因为钱靠近的，哪有因为爱在一起的纯粹，他有自知之明，就算真的动了情，他也是那个最下贱的人。
去拆散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是有害垃圾才会做的事，自然，他蒋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陶逍·英国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