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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灵汐来访,暗藏锋芒 流言传了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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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传了半月,终于传进了不该传进的地方。
这日午后,苏凌薇正在库房清点谢瑾渊送来的那些药材——虽说不愿多想他的心意,但这些药材确实珍贵,她打算分类收好,日后寻亲路上或许用得上。
刘妈匆匆跑来,脸色古怪:“小姐,有客到。”
苏凌薇头也不抬:“谁?”
“太傅府的宋小姐。”刘妈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是那位……据说爱慕太子殿下多年的宋灵汐宋大小姐。”
苏凌薇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分类:“她来做什么?”
“说是……久闻侯府嫡女大名,特来拜访。”刘妈撇撇嘴,“老奴看,八成是来者不善。”
苏凌薇淡淡一笑:“来者是客,请去正厅奉茶。我换身衣裳就来。”
刘妈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匆匆去了。
半个时辰后,苏凌薇踏入正厅。
厅中主位上,一个盛装的少女正端坐品茶。她约莫十七八岁,生得杏眼桃腮,柳眉樱唇,一身绯红织金裙袄,头上簪着赤金点翠的步摇,通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很尊贵”的气势。
见苏凌薇进来,宋灵汐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位就是苏家姐姐吧?久仰大名。”
苏凌薇微微颔首,在主位落座:“宋小姐客气。不知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宋灵汐掩唇一笑:“瞧姐姐说的,没事就不能来拜访吗?妹妹久居深闺,听说侯府近日出了好大的事,姐姐以一己之力扳倒继母,为父母伸冤,真是……好手段。妹妹佩服得紧,特意来讨教讨教。”
“讨教”二字,她咬得格外重。
苏凌薇端起茶盏,神色淡然:“宋小姐过誉了。不过是家丑,不值一提。”
“家丑?”宋灵汐挑眉,“可我怎么听说,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连太子殿下都亲自作证?姐姐好大的面子。”
苏凌薇不接话,只低头饮茶。
宋灵汐等了片刻,不见她回应,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她放下茶盏,笑得越发灿烂:
“说起来,姐姐这段日子怕是忙得很吧?又要整顿侯府,又要应付那些……嗯,登门造访的贵客。妹妹听说,太子殿下隔三差五就往侯府送东西,什么药材啦,医书啦,武功秘籍啦……啧啧,真是大手笔。”
苏凌薇抬眼看她,依旧不动声色:“宋小姐消息倒是灵通。”
宋灵汐笑容一僵,随即掩唇笑道:“姐姐别误会,妹妹只是好奇——姐姐一个闺阁女子,要那些武功秘籍做什么?难不成,是想练成一身好本事,好跟着太子殿下上阵杀敌?”
这话已经带了明显的嘲讽。
苏凌薇放下茶盏,淡淡道:“宋小姐今日前来,就是为了问这些?”
宋灵汐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她索性不再伪装,将茶盏往桌上一顿,似笑非笑道:
“苏姐姐,妹妹今日来,是想奉劝你一句话。”
苏凌薇抬眸:“请说。”
宋灵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慢:
“姐姐虽说是永昌侯嫡女,可这些年侯府被卫氏把持,姐姐过得什么日子,京城谁不知道?听说当年姐姐被赶到庄子上住过?还差点……死在乱葬岗?”
苏凌薇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紧。
宋灵汐见状,越发得意,踱步到她面前,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刻薄:
“一个从乱葬岗爬回来的野丫头,侥幸翻了个身,就该老老实实待着。别以为攀上了太子殿下,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有些人啊,骨子里流着什么血,就是什么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怕撑死。”
她说完,直起身,笑盈盈地看着苏凌薇,等着看她变脸、发怒、失态。
然而苏凌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仿佛方才那些刻薄话只是风吹过。
“宋小姐说完了?”
宋灵汐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苏凌薇站起身,与她平视。她比宋灵汐略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竟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宋小姐出身太傅府,饱读诗书,应该知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的道理。我苏凌薇与太子殿下,清清白白,光明正大。殿下助我伸冤,是因我父母一案牵涉逆党,关乎朝纲。若有人硬要往歪处想,那只能说明——”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人心里,装着的都是歪的。”
宋灵汐脸色骤变:“你——”
苏凌薇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道:
“至于宋小姐说的‘乱葬岗’……”
她走近一步,目光忽然变得幽深。
“宋小姐说得没错,我确实差点死在乱葬岗。那地方,阴风阵阵,尸骨累累,到处是野狗啃剩的人骨头。可也正是从那里爬出来之后,我才明白一个道理——”
她微微倾身,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
“这世上,有些人的心,比乱葬岗还脏。那些人,才是真正的……该被野狗啃的货色。”
宋灵汐的脸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苏凌薇那幽深的目光看得脊背发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凌薇直起身,退后一步,神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小姐若无别的事,请回吧。侯府事忙,凌薇就不远送了。”
她扬声唤道:“刘妈,送客。”
刘妈早就竖着耳朵听动静,此刻一溜烟跑进来,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宋小姐,请吧?”
宋灵汐脸色青白交加,狠狠瞪了苏凌薇一眼,到底不敢再多说,一甩袖子,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她一走,刘妈立刻凑上来,满脸解气:“小姐,您方才那些话,真是解气!老奴在外头听着,恨不得拍手叫好!”
苏凌薇摇摇头,重新落座,端起茶盏,却发现茶已凉了。
“刘妈,换盏茶来。”
刘妈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小姐,那宋小姐回去,会不会又在外头乱嚼舌根?”
苏凌薇淡淡一笑:“她嚼她的,我做我的。嘴长在她身上,我还能缝起来不成?”
刘妈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这宋灵汐是太傅的掌上明珠,向来骄纵惯了,今儿在小姐这儿吃了瘪,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苏凌薇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不会善罢甘休。
可那又如何?
她连卫氏那样盘踞侯府十五年的毒妇都斗倒了,还会怕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千金小姐?
刘妈换上新茶,又迟疑道:“小姐,方才那宋灵汐说您……说您那些话,您不生气?”
苏凌薇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
生气?
当然生气。
可她早就学会了,不在人前生气。
宋灵汐那点刻薄话,比起卫氏这些年给她的冷眼、刁难、暗害,连皮毛都算不上。
她会记住这笔账。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庭中那株海棠。
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父亲,您在南疆还好吗?
女儿很快就要来找您了。
至于那些无聊的流言、无聊的人……
等她办完正事,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而此时,太傅府。
宋灵汐一进自己的院子,便狠狠摔了手中的茶盏。
“贱人!一个从乱葬岗爬回来的贱人,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丫鬟们吓得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宋灵汐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苏凌薇是吧?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她猛地转身,盯着跪在地上的大丫鬟:
“去,给我查!查那个贱人的底细,查她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宋灵汐的下场!”
丫鬟战战兢兢地应了,爬起来一溜烟跑了出去。
宋灵汐立在窗前,望着侯府的方向,眼中燃着嫉妒的火焰。
太子殿下是她从小仰慕的人,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嫁的人。她绝不允许,绝不允许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苏凌薇,你给我等着!
窗外,天色渐暗,乌云从天边涌来,遮住了最后一丝阳光。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