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嫡女：毒医双绝》听枝鹿栖山

59、第五十九章：流言如炽，心向远山 不过数日之

　　不过数日之间，京城的大街小巷便传遍了一桩“秘闻”——太子殿下频繁出入永昌侯府，与侯府嫡女苏凌薇过从甚密。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窃窃私语，不知怎的，竟如野火般蔓延开来。茶楼酒肆、市井坊间，处处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前些日子亲自送了好几车药材去侯府，都是宫里的珍品！”

　　“何止药材！我表弟在东宫当差，说殿下隔三差五就往侯府跑，一去就是大半日……”

　　“那苏家小姐什么来头？不是说刚把继母告进天牢吗？怎么又攀上太子了？”

　　“你这就不懂了吧？人家是永昌侯嫡女，正正经经的贵女，配太子也不算高攀。再说了，听说这次扳倒卫氏，太子亲自作证，两人早就……”

　　“啧啧啧，那岂不是要当太子妃了？”

　　“嘘——小声点，这种事情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流言越传越离谱，到后来竟有了好几个版本——有人说太子与苏凌薇早已私定终身，有人说苏凌薇是用美色迷惑太子，更有人说她是为了巩固侯府地位才刻意接近……

　　这日午后，苏凌薇正在账房与钱老先生核对账目，刘妈气呼呼地闯了进来。

　　“小姐！外头那些人嚼舌根嚼得越来越难听了！老奴方才去东市采买，竟听到有人说……说……”

　　她涨红了脸，说不下去。

　　苏凌薇头也不抬，继续拨弄算盘：“说什么？说我以色侍人？说我攀附权贵？”

　　刘妈一愣：“小姐您怎么知道？”

　　苏凌薇淡淡一笑：“这些日子，这样的话听得还少吗？”

　　刘妈心疼得不行：“小姐，您就不生气？”

　　苏凌薇终于抬起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庭中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

　　“生气有什么用？”她轻声道，“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随他们去。我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刘妈叹了口气，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钱老先生用眼神止住。老先生轻咳一声，继续与苏凌薇核对账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傍晚时分，秦风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了一封信，说是太子亲笔。

　　苏凌薇接过信，却没有打开，只道：“秦护卫辛苦。请转告殿下，凌薇心领了。”

　　秦风挠挠头：“苏小姐，您不看看？殿下说，信里写的都是要紧事……”

　　苏凌薇微微一笑：“要紧事？那请殿下明日早朝后，直接派人来侯府传话便是。写信做什么？”

　　秦风语塞。

　　他当然知道殿下为什么写信——还不是因为流言四起，怕当面相见让苏小姐更难做？可这话，他不敢说。

　　秦风走后，刘妈凑过来，小心翼翼道：“小姐，您不看一眼？万一真有什么要紧事呢？”

　　苏凌薇低头继续看账册，声音淡淡的：“要紧事会写在信里？他是太子，有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说？”

　　刘妈无言以对。

　　夜深人静时，苏凌薇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封未拆的信。

　　烛火摇曳，映得她面容忽明忽暗。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信封的边缘，又缩了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她终于叹了口气，将信封原封不动地放进了抽屉里。

　　不是不想看。

　　是不能看。

　　流言已经够难听了，若再被人知道她收了太子的私信，只怕更要沸沸扬扬。她自己倒无所谓，可侯府刚刚稳定，父亲下落不明，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再生枝节。

　　况且……

　　她望向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中的海棠树上。

　　况且，她心里清楚，那些流言未必全是空穴来风。谢瑾渊对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那些药材、那些医书、那些武功秘籍，她也一件件收着。可正因如此，才更要避嫌。

　　她不能欠他太多。

　　欠得多了，就还不清了。

　　而此时，东宫。

　　谢瑾渊立在窗前，同样望着那轮明月。

　　秦风在一旁禀报：“殿下，信送到了。苏小姐……苏小姐没看。”

　　谢瑾渊沉默片刻，淡淡道：“知道了。”

　　秦风忍不住道：“殿下，苏小姐这是……这是避嫌呢。您看那些流言传得多难听，她要是再收您的信，外头还不知道怎么说……”

　　“我知道。”谢瑾渊打断他，声音平静，“她在保护自己，也在保护侯府。她没有做错。”

　　秦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瑾渊转过身，唇角竟有一丝淡淡的笑意：“秦风，你说，若我不是太子，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会不会就肯看我的信了？”

　　秦风吓了一跳：“殿下慎言！您当然是太子，这是天命所归！”

　　谢瑾渊摇摇头，没有再说。

　　天命所归？

　　可天命所归的人，偏偏连一封信都不敢光明正大地送。

　　他望向窗外，月光依旧。

　　罢了，不看就不看吧。

　　等她把想做的事做完，等她想看的那一天，他再亲手交给她。

　　到那时，信里写的，就不只是那些无关紧要的“要紧事”了。

　　数日后，侯府。

　　第一批前往南疆的旧部传回了消息——他们在温氏故地发现了疑似废太子余党活动的痕迹，似乎有人在暗中搜寻什么东西。

　　苏凌薇接到消息，立刻召集众人商议。

　　“废太子余党元气大伤，玄先生已死，但余孽未清。他们若在南疆活动，必有所图。”孟军师捋着胡须，神色凝重，“大小姐，此事需小心应对。”

　　苏凌薇点头：“我明白。传令给赵虎叔，让他不要打草惊蛇，暗中跟踪即可。另外，再派一队人接应，以防万一。”

　　孟军师应下，又迟疑道：“大小姐，您该不会是想……亲自去南疆吧？”

　　苏凌薇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墙上挂着的地图。南疆那片广袤的土地上，标记着温氏故地的位置，也标记着一个个未知的谜团。

　　父亲，您在那里吗？

　　女儿，真的该动身了。

　　孟军师看出她的心思，叹了口气：“大小姐，南疆山高路远，瘴气横行，不是闹着玩的。您若执意要去，需得做好万全准备。至少……至少得有个懂医术的人同行。”

　　懂医术的人同行。

　　苏凌薇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谢瑾渊的身影。

　　她摇摇头，将那念头甩开。

　　“孟伯伯放心，凌薇自有分寸。”

　　孟军师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劝。

　　只是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凌薇的侧影，心中暗暗叹息。

　　大小姐啊大小姐，您心里装着侯爷，装着侯府，装着一大摊子事，可您有没有想过，您自己也需要人照顾？

　　那个太子，看起来……倒是真心实意的。

　　可惜，您不肯看。

　　夜色渐深，苏凌薇独自立在窗前，望着那轮明月。

　　月光洒在她身上，清冷如霜。

　　她轻轻握住胸前的玉佩，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父亲，母亲，女儿很快就要去找你们了。

　　到那时，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到那时，她才能去想……那些现在不能想的事。

　　身后，抽屉里，那封未拆的信静静地躺着，与月光一起，沉默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