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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重掌侯府,涤旧生新 卫氏一党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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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氏一党伏法的消息,如春风般吹遍永昌侯府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对于府中大多数人而言,这股“春风”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战栗。那些曾仗着卫氏之势作威作福的下人,一夜之间成了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苏凌薇回到侯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全府上下,于正厅听训。
辰时正,正厅内外黑压压站满了人。丫鬟、婆子、小厮、护院、账房、管事……各色人等,神色各异——有的惴惴不安,有的冷眼旁观,有的暗暗期待。
苏凌薇端坐主位,一袭月白衣裙,素净淡雅,眉宇间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度。谢瑾渊坐在侧位,以太子之尊为她压阵。刘妈侍立一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扬眉吐气。
“今日召集大家来,”苏凌薇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为三件事。”
满场寂静,落针可闻。
“第一,清人。”
她目光扫过众人,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册,递给身侧的刘妈。
刘妈展开名册,朗声念道:“王福来,原二门管事,卫氏心腹,曾奉命监视芷薇院,参与搜查药庐——即日起,逐出侯府,永不录用!”
一个肥头大耳的管事“扑通”跪下,连连叩头:“大小姐!大小姐饶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苏凌薇不为所动:“奉命行事?当年我母亲病重,你克扣沁芳园的炭火,也是奉命行事?我月例被减,你冷言冷语,也是奉命行事?来人,拖出去。”
两个护院上前,将哀嚎不止的王福来拖出正厅。
刘妈继续念:“李顺,外院副总管,卫氏耳目,私通消息,参与转移侯府财产——逐出侯府,送交官府查办!”
“翠娥,锦华院大丫鬟,卫氏心腹,参与毒害温夫人——押送刑部,听候发落!”
“张贵,护院副头领,率人搜查药庐——杖责五十,逐出侯府!”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出,一个接一个的人被拖走。正厅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那些曾为虎作伥者,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那些安分守己者,则暗暗松了口气,眼中闪过快意。
待到名单念完,已有二十余人被处置。正厅内空了一片,剩下的多是这些年受尽排挤、敢怒不敢言的老实人。
苏凌薇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继续道:
“第二,清财。”
她示意一旁的账房先生上前。那账房先生是个干瘦的老者,姓钱,是侯府三十年的老账房,这些年因不肯与卫氏同流合污,被排挤到外院管些闲杂事务。
钱老先生捧着一摞厚厚的账册,颤巍巍道:“回大小姐,老朽这几日核对了府中近十年的账目,发现被转移、变卖、私吞的古玩字画共计四十七件,地契十一张,店铺八间,另有现银、金饰折合白银约二十三万两……”
满堂倒吸冷气。
二十三万两!加上之前查出的八十七万两,卫氏一党这些年竟侵吞了侯府一百一十万两白银!
苏凌薇面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她对钱老先生点点头:“辛苦钱先生。这些账目,我会派人一一追查。能追回的追回,追不回的,也要让那些人吐出骨头来。”
钱老先生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大小姐英明!老朽等了十五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苏凌薇示意他退下,继续道:
“第三,清规。”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从今日起,侯府的规矩,重新立过。”
“第一,各司其职,不得越权。管事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第二,赏罚分明。忠心勤勉者,厚待;偷奸耍滑者,严惩。每月考评,公开透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愈发坚定:
“侯府的主人,是姓苏的。不是什么卫氏、李氏、王氏。从今往后,只有苏家的规矩,没有谁的私心。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比方才响亮了许多。
苏凌薇微微颔首,重新落座。
“既如此,便开始办正事吧。刘妈——”
刘妈上前:“老奴在。”
“从今日起,你暂掌内院总管之职。那些年被排挤走的老人,只要身子骨还硬朗、心还向着侯府的,都召回来。安排不下的,多发三个月月钱,也算侯府的一点心意。”
刘妈眼眶泛红,连连点头:“老奴记下了!老奴这就去办!”
苏凌薇又看向钱老先生:“钱先生,账房由您老全权掌管。这些年被转移的财产,列一份详细清单给我。另外,府中各处的开销用度,重新核定,该减的减,该增的增,一切以实用为上,不铺张,不克扣。”
钱老先生躬身:“老朽遵命!”
苏凌薇转向护院头领——一个四十来岁、面容刚毅的汉子,姓周,原是赵桓麾下老兵,因伤退役后被苏承曜收留,做了侯府护院头领。这些年因不肯依附卫氏,被排挤得只剩虚名。
“周统领,护院重新整编。那些被逐走的人留下的空缺,优先录用军中退下来的老兵,由赵将军帮忙物色。侯府的安危,就交给您了。”
周统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大小姐放心,属下这条命是侯爷给的,定当誓死守卫侯府!”
一条条命令颁布下去,一件件事务安排妥当。原本乱成一锅粥的侯府,渐渐有了章法。
待到众人散去,正厅内重归安静,已是午后。
苏凌薇靠在椅上,闭目养神片刻,才缓缓睁开眼。
谢瑾渊一直静静坐着,此刻递过一盏温茶:“累了吧?”
苏凌薇接过茶盏,轻声道:“还好。只是……”
她顿了顿,望向厅外。阳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金辉,庭中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如云似霞。
“只是有些感慨。”她轻声道,“母亲当年,就是这样操持侯府的吧?她那时,是不是也这样累?”
谢瑾渊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安定。
苏凌薇反握住他的手,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过,值得。”
刘妈端着点心进来,看到这一幕,老脸笑成了菊花。她放下点心,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窗外,海棠花静静飘落,铺了满地粉白。
屋内,两人并肩而坐,望着那片花雨,谁也没有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