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嫡女：毒医双绝》听枝鹿栖山

34、第三十四章：药经为饵与毒蛊惊心

　　药房的日子表面平静，暗地里，苏凌薇却如同最精密的机括，悄然推动着复仇的齿轮。刘嬷嬷这条暗线建立后，信息开始有规律地流入她手中。卫氏依旧深居简出，但通过钱嬷嬷频繁与京中几位素有往来的官宦女眷走动，似在为何事铺路；苏明轩近日与吏部、兵部几位实权官员的宴饮越发密集，席间多有厚礼相赠；苏明哲则低调得多，但刘嬷嬷注意到，他书房夜间的灯火，常亮至三更，且有神秘客人从后角门悄然出入。
　　这些消息，印证了苏凌薇的猜测——卫氏一党夺取爵位的步伐正在加快，而苏明哲与南疆势力的勾结，恐怕比想象中更深。被动等待不是她的风格，她需要主动出击，搅乱这潭看似平静的浑水，才能让隐藏的毒蛇露出破绽，同时，也要给卫氏一个警告，让她知道，这侯府里，并非一切都尽在掌握。
　　机会很快到来。这一日，苏语柔又来药房，名为取些宁神香，实则是想再找苏凌薇的晦气。苏凌薇正小心擦拭着一套许久不用的制药铜器，动作专注。苏语柔斜睨着她，阴阳怪气道：“哟，摆弄这些破铜烂铁倒挺用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传家宝呢。”
　　苏凌薇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神秘的笑容，低声道：“二小姐说笑了。这套器具虽旧，却是小女子祖父留下的，据说是配合一本祖传药经所用。那药经里记载了不少古方，有的能养颜驻容，有的甚至……据说有延年益寿之奇效。”
　　“延年益寿？”苏语柔果然被吸引了，眼中闪过贪婪与怀疑，“就你？能有什么了不得的药经？怕不是唬人的吧！”
　　“小女子不敢欺瞒。”苏凌薇垂下眼，声音更低了，“药经就藏在小女子住处，虽不敢说绝世，但其中几个方子，确有其独到之处。只是药材难寻，炼制不易……”她说着，似是不愿多谈，转身继续擦拭铜器。
　　苏语柔将信将疑，但“延年益寿”四个字对她或许吸引力不大，但她知道，祖母卫氏年事渐高，对此类东西最为上心。她眼珠一转，哼了一声：“故弄玄虚！”便拿着香走了，但脚步明显比来时快了几分。
　　苏凌薇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冰凉。鱼儿，闻到饵了。
　　果然，不出两日，刘嬷嬷借着取药的机会，迅速塞给苏凌薇一个纸团。上面是歪歪扭扭的炭笔字：“老夫人闻药经，疑，令查，恐今夜有动。”
　　卫氏果然动心了，而且如此急切！看来她对“延年益寿”的渴望，远超常人，或许也与她心中有鬼、惧怕年老体衰有关。苏凌薇心中冷笑，将纸团就着烛火烧掉。
　　她早已准备好了“舞台”。
　　她所住的那间小屋，本就偏僻简陋。这几日，她借着炮制药材、晒草药的名义，在屋前屋后、窗台门缝，悄然布置下了一个简易却有效的毒阵。所用并非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而是几种混合了特殊花粉、霉菌孢子以及微量神经麻痹毒素的粉末，无色无味，随风飘散，吸入或沾染皮肤后，不会立刻致命，但会逐渐使人头晕目眩，四肢乏力，反应迟钝，最终昏迷不醒。解药也很简单，就是她每日随身携带的、药囊中一种清心草的气味。
　　而在屋内，她更是精心准备了一份“大礼”。她从墨玄子所赠药囊的暗格中，取出了一个极小的玉盒，里面是师父早年游历南疆时，偶然得到的几种休眠状态的低阶蛊虫卵。这些蛊虫并无太大危害，孵化后只会在宿主体内短期存活，吸食微量气血，导致宿主数日内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并产生被虫蚁爬行的幻觉，但不久便会自然死亡排出体外，不会留下后患。她将其混入特制的诱虫香料，藏于屋中一本她仿造的、看起来颇为古旧的“药经”夹层之中。
　　夜深，月黑风高，正是做见不得光之事的好时辰。
　　子时刚过，两道黑影如同壁虎，悄无声息地翻过西偏院的矮墙，敏捷地避开偶尔巡夜的家丁，径直摸向苏凌薇所住的小屋。来人身手矫健，显然是卫氏圈养的心腹高手，专司此类暗地勾当。
　　两人在屋外观察片刻，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支细竹管，捅破窗纸，向内吹入迷烟——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法。然而，他们不知道，屋内的苏凌薇早已服下解药，屏息凝神，躲在床榻内侧的阴影里。
　　迷烟散尽，两人轻轻撬开门闩，闪身而入。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一人迅速摸向床边，另一人则开始翻找屋中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就在他们踏入屋中，呼吸到室内空气的刹那，毒阵开始悄然发挥作用。最先翻找的那人，忽然觉得指尖有些发麻，视线似乎模糊了一下，他甩甩头，以为是紧张所致，继续搜寻。很快，他发现了放在简陋书架上那本颇为显眼的“古旧药经”。
　　“找到了！”他低呼一声，伸手去拿。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书册的瞬间，夹层中混合了诱虫香料的蛊虫卵被惊动，极其微小的虫卵随着他的呼吸和皮肤接触，悄无声息地沾染到他的手上、口鼻处。而他因为毒粉的作用，感官已然迟钝，并未察觉。
　　另一人闻言也凑了过来。两人借着微弱的光线翻看药经，里面确实记载着一些晦涩的药方和图案，看起来似模似样。他们心中一喜，任务完成在即。
　　然而，眩晕与无力感越来越强烈。拿着药经的那人脚下一软，踉跄着撞倒了旁边的椅子，发出不小的声响。另一人也觉得天旋地转，暗道不好：“中计了！快走！”
　　他想拉起同伴，自己却也是手脚发软。两人挣扎着想要退出屋子，却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先后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苏凌薇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先给两人喂下能加深昏迷、但不会伤身的药物，然后取出准备好的工具。她小心地将更多的、处于活跃激发状态的蛊虫卵，通过银针导入两人手臂的皮下浅层。这种蛊虫卵一旦入体，会更快孵化，症状也更明显。
　　做完这一切，她拿起那本假药经，将其中几页关键处撕下，其余部分随意扔在地上，又制造出一些打斗挣扎的痕迹。然后，她给那个中毒稍浅、看起来体格也更健壮一些的汉子，喂下少量解毒剂。
　　片刻后，那汉子悠悠转醒，只觉头痛欲裂，浑身虚脱，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手臂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带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麻痒！他惊恐地看向四周，同伴昏迷不醒，屋内一片狼藉，那本“药经”散落在地，显然经过争夺。而那个本该昏迷在床的女医，却不见踪影！
　　他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也顾不上同伴，连滚爬爬地冲出屋子，凭借着残存的力气和求生的本能，仓皇逃离了西偏院，朝着静心斋的方向亡命奔去。
　　苏凌薇站在窗后，冷眼看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她走到昏迷的另一人身边，将其拖到屋后杂草丛生的角落，用杂物掩盖。此人醒来后，自会设法离去，或成为一具无名的“逃奴”，无关紧要。
　　她回到屋内，点燃油灯，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残局”，将那些毒粉残余清理干净，只留下打斗痕迹和散落的假药经。
　　静心斋那边，想必很快就会收到一份“大礼”吧。
　　一个中毒、中蛊、惊恐万状的手下，带回去的不仅仅是任务失败的消息，更是赤裸裸的警告和示威——你们的手段，我了如指掌；你们的行动，尽在我算计之中；你们派来的人，我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卫氏，这份回礼，你可还满意？
　　苏凌薇吹熄灯火，和衣躺下。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但侯府这潭死水之下，已因她投下的这颗石子，荡开了充满毒性与杀机的涟漪。真正的智斗，从今夜，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