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嫡女：毒医双绝》听枝鹿栖山

30、第三十章：潜龙归京与仁心筑基

　　山岚渐远，医庐的炊烟终于消失在层峦叠嶂之后。苏凌薇独自一人，行走在蜿蜒的山道上。她换上了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色粗布衣裙，头发用同色布巾包起，背上背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藤制药箱，腰间系着墨玄子所赠的深褐色药囊。脸上被她用特制的草药汁液稍稍修饰，掩去了过于出众的清丽，添了几分风尘仆仆的憔悴与朴实，俨然一个四处漂泊、讨生活的落魄医女。
　　这是她与墨玄子商定的策略。高调回归，无异于自投罗网，打草惊蛇。唯有隐于暗处，徐徐图之，方能看清局势，积蓄力量，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而“医女”这个身份，既能合理行走四方，打探消息，又能暗中行医施药，积累人望与钱财，更可为她日后可能需要的“意外”出现，埋下合情合理的伏笔。
　　下山的路走了三日，方见到人烟稠密的集镇。她并不急于赶路，而是沿途在一些村庄、小镇停留。遇到有病人求医，只要不是太远，她便接下。诊费随意，贫者分文不取，富者酌情收取。她用药精准，手法利落，尤其擅长处理一些疑难杂症和毒物损伤，往往几剂药下去便有起色，很快便在行经之地留下了“医术不错、心肠也好”的游方女郎中名声。
　　借着行医之便，她如同最耐心的蜘蛛，悄然编织着自己的信息网。在茶寮歇脚时，她会倾听南来北往的旅人商贾闲聊；为当地乡绅诊病时，她会“不经意”地问起京中近况；甚至在与驿卒、脚夫打交道时，也能套出些零碎消息。
　　综合各处所得，京中关于镇国侯府的消息，让她心中的寒意与怒火层层叠加：
　　镇国侯苏承曜夫妇失踪已近四年，朝廷早已认定其“因公殉国”，只是尸骨未寻，未曾正式发丧。而侯府，在继老夫人卫氏与二爷苏明轩、三爷苏明哲的“勉力支撑”下，“井井有条”。去岁，卫氏以“侯爷血脉不能断绝”为由，说服族老，将苏明轩的嫡子、年仅八岁的苏文彬立为侯府世子，并已上报宗人府备案。如今，卫氏与苏明轩正上下打点，活动关节，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是朝廷对失踪侯爷的最终定论下达后），便要正式上折，请旨由苏明轩“暂代”或直接“承袭”镇国侯爵位！
　　好一招鸠占鹊巢，李代桃僵！不仅侵吞家产，还要谋夺爵位，彻底将父亲这一支血脉从侯府抹去！而那立为世子的苏文彬，不过是个懵懂孩童，将来这侯府，还不全是卫氏和苏明轩的囊中之物？
　　苏凌薇听着这些消息，面上波澜不惊，继续为面前的农夫诊脉开方，唯有袖中手指，掐得掌心一片殷红。快了，他们的如意算盘，打不了多久了。
　　半月后，京城巍峨的城墙已然在望。苏凌薇没有直接进城，而是绕到了城南郊外。这里聚集着大量从各地逃难而来、或无家可归的流民，形成了大片低矮破败的窝棚区，空气中弥漫着贫穷、疾病与绝望的气息。污水横流，蚊蝇肆虐，时值夏末秋初，正是疫病易发之时。
　　这里，将是苏凌薇重返京城的第一块跳板。
　　她在流民区边缘，找了一处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废弃土地庙，略作打扫，便挂起了一块简陋的木牌，上书“义诊”二字。起初，无人敢信。一个年纪轻轻、衣着寒酸的女郎中，免费看病？莫不是骗局？
　　直到一个高烧抽搐、被家人以为必死无疑的孩童，被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送来。苏凌薇仔细检查，判断是暑热夹湿，引动急惊风。她迅速施以银针刺穴退热定惊，又开出清热解暑、平肝熄风的方剂，让家属去城内药铺抓最便宜的药即可。两日后，孩童退烧清醒，能进流食。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流民区传开。
　　接着，一个被毒蛇咬伤、伤口溃烂流脓的汉子，被她以金针放出毒血，敷上特制的解毒生肌药膏，保住了腿。一个常年咳喘、骨瘦如柴的老妇，被她辨明是肺痨初期，以润肺化痰、扶正固本的药膳慢慢调理，竟也日渐好转……
　　苏凌薇的“义诊”棚前，很快排起了长队。她来者不拒，望闻问切一丝不苟。用的药方大多简便廉验，尽量减轻流民负担。遇到实在赤贫、连最便宜的草药也买不起的，她便从自己的药囊中取出些常用药材相赠。她言语温和，动作轻柔，从不因对方肮脏或病重而有丝毫嫌弃。
　　日复一日，土地庙前的“女神医”名声越来越响。流民们感激涕零，称她为“活菩萨”。一些好转的病人，自发帮她维持秩序，打扫庙宇，甚至将省下的一口吃食悄悄放在她歇息的角落。
　　而在诊治间隙，苏凌薇也会与等待的流民闲聊，听听他们的遭遇，问问京中的见闻。流民们对她毫无戒心，往往知无不言。
　　“唉，这世道，京城里头那些贵人，哪管我们死活……”
　　“听说城里镇国侯府那位老夫人，吃斋念佛，可心狠着呢！前年北城发水，侯府有田庄被淹，硬是逼着庄户交足租子，交不出的就拿儿女抵债！”
　　“可不是！侯府现在那位二爷，管着京畿好些营生，强买强卖，欺行霸市，听说还和放印子钱的勾结，不知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立世子？哼，谁不知道那是他们二房想霸占爵位！老侯爷多好的人，当年还带兵帮我们老家平过匪患……可惜，好人没好报啊……”
　　“那位大小姐？听说病得不行，快嫁人了，嫁的还是李侍郎家那个混账儿子……真是往火坑里推哟……”
　　流言碎语，带着最朴素的善恶观，拼凑出卫氏一党在京城真实的嘴脸——表面光鲜，内里肮脏；假仁假义，实则敲骨吸髓。而关于她自己的消息，更是坐实了卫氏要将她最后一点价值榨干、扫地出门的歹毒用心。
　　苏凌薇静静地听着，手中捣药的杵臼声规律而沉稳。心中的怒火与仇恨，在这些真实的控诉中，燃烧得更加冰冷而具体。她不仅要夺回侯府，更要为这些被他们欺凌的百姓，讨一个公道！
　　夕阳西下，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苏凌薇揉了揉酸涩的手腕，看着远处京城方向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眼神深邃。
　　流民区的声望与感激，是她初步立足的根基。卫氏一党的斑斑劣迹，是她将来公开讨伐的罪证。
　　而京城那座熟悉的、却已面目全非的侯府，她很快便会回去。
　　以另一种身份，另一种方式。
　　将那些鸠占鹊巢、作恶多端之人，一一拉下他们窃取的高位！
　　她转身，走入土地庙昏暗的光线中，开始整理今日的脉案，规划明日的药材补充。
　　复仇的棋局，第一枚落子，已然悄然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