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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罐头凤梨义救糖水杨桃,邪恶棉花糖引奶牛猫入室 你的诞生是 ...

  •   神明会爱它的造物吗,
      母亲一定会爱她的孩子吗,
      即便是画家和作者,也不一定爱他们笔下的角色。
      但不幸的是,人唯有在诞生这件事上别无选择。

      玛利亚站在鱼缸里,环抱双手,俯视着玻璃后的沢田纲吉。
      她敲敲玻璃,大声喊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站在玻璃后,指指耳朵,右手握拳缓缓模仿点头的姿态上下摇晃。
      玻璃被缓慢地降下,他们重新面对面。
      玛利亚扶着护栏,倾身看向他,笑着说:“你会手语啦。”
      他抬头看她:“我一直以为手语是没有差异的,原来它们也分不同的种类。”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从温特米尔回来之后。”他回答道,“只学了最简单的基础表达。”
      “说到温特米尔,”她敲敲栏杆,抓着扶手蹲下,缩在金属栅栏后说道,“我们之前打的赌,是我赢了。”
      “算你输。”
      “凭什么?”
      “算平局。”
      “……好吧,也行。”玛利亚眯起眼睛,做出满怀恶意的笑容,“总之你欠我一个要求——落在我的手里,我必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以前说,玛利亚是所有人里最让我省心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玛利亚打断:“算你鬼迷心窍,看走了眼。”
      他看着玛利亚逐渐缺德的笑容:“……你想要什么?”
      “我休眠了,我的虫子就没人照顾了。”玛利亚盘腿坐下,握住护栏,“我写了说明书,发在你的邮箱里,里面是饲养方法和注意事项,附录贴了一个社群,你有问题也可以直接在里面提问,社区成员都是好人,会热情解答的。那些虫子都还年轻,能活上一两年,一定能熬到我出来,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它们,我在它们身上付出了很多努力,要是它们死了,我会难过。”
      “如果我从这些人手里买同品种的放进去,你会看出来吗?”沢田纲吉问。
      玛利亚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不会。如果你能说动他们卖给你,那也是你的本事。”
      “昆虫入境,你们的社群合法吗?”
      玛利亚收起笑容,侧过视线:“我一直是遵纪守法的玩家。”
      “那就是不合法了。”
      “用理所当然的道理想肯定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在亲眼看见真相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我这个人最讨厌做选择了,目睹了真相就要承担责任,所以我没有撒谎,我不知道答案,也没有查证过。”她话锋一转,“这点利润和酒、橄榄油还有香肠比起来恐怕是小打小闹了。”
      “这些小打小闹可比香肠危险多了。”
      “您说得对。”玛利亚说道,“所以这种靠热情维持的危楼第二讨厌叛徒,第一排斥笨蛋。如果因为一个人的错误导致整个社区崩溃,那也称得上罪无可恕。”
      “知道了。”他说,“还有吗?”
      “怎么样算还有?”玛利亚问。
      “你攒的那些画,还有雕塑,不打算布展吗?”
      “你可以把它们给推荐人,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回报。”
      “你画得很好。”
      “你是个外行人。”她笑了,“我十二岁才开始学画,我没有天赋,也不喜欢画画,更画得不好。”
      两人一时无话,室内只剩下机械运转的闷响。
      “……但也许我应该试一试,你说得对。”她轻声说道,室内的警告灯同时亮起,打破了沉默。
      玛利亚松开扶手,退回鱼缸里,玻璃再次缓慢地升起。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这么问。
      上一次她被放进罐子里,一觉醒来实验室成了废墟。
      这一次呢,她又要睡多久?
      玛利亚贴近玻璃,鱼缸里没有时间也没有梦,但她还是注视着他的面孔,渴望将哪怕每一根发丝的轮廓都铭刻在脑海里。
      “不要害怕,玛利亚。”他用手语说道,“不会有很多痛苦。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像海水一样的浅蓝色液体被注入水箱,她逐渐被水流淹没。
      那动作太熟练了,不像一个初学者,她无法辨别这是不是谎言。
      水已经漫过了她的头顶,她漂浮在水箱中,只能沉默地注视着沢田纲吉。
      如果他撒谎了,玛利亚想,哪一部分,是痛苦还是重逢,又或者两者都是。
      她忽然想骂他,但又觉得无趣,于是她说:
      “你认识脏话吗?”
      他的表情陷入了短暂的困惑,显然是没有看懂这句手语。
      冰冷的药物被连接管送进了她的身体里,长久以来在她身体里嗡嗡作响的火焰变得安静了。
      玛利亚困了,困意驱散了她心头的一点不满,于是她抬起右手,点了点下巴,又降下手臂,勾起手掌,虚环住左手腕。
      ——送出好的祝福,太阳沉入地平线,所以黑夜降临。
      玛利亚说:晚安。
      她感到寒冷,但是很快,寒冷的感觉也消失了,她沉入了深海里。

      玛利亚漂浮在黑暗中。
      “欢迎来到地狱。”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快要死了。”
      她想要说话,但她的心跳得格外快,昏沉的意志不允许她使用声带,她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最初进入水下时她还有精神计数,但在数次清醒与昏迷的交替中她已经失去了判断力,此刻时间毫无意义。
      那个声音还在喋喋不休:“为什么不就这样死去,少一些痛苦,你到底在挣扎什么?”
      她勉强抬起头,人形白色包裹漂浮在黑水中,长得看不见尽头的管子连着面罩紧紧扣在似乎是人脸的部位。
      她比他好不了多少,虽然没有被束缚住手脚,但也动弹不得。
      “就算离开了这里,兜兜转转不还是回来了。”他继续说话。
      她勉强从记忆深处翻找出几个零碎的画面。
      瓦利亚庭院中的争吵,彭格列的新年,安娜流泪的眼睛,她戏言下沢田纲吉窘迫的神情——
      无论如何,她都想再见他们一面。
      “我的交易仍然……”
      “同意同意同意,”玛利亚打断了他的唠叨,“我要交易,勾选用户须知!”
      “麻烦的黑.手党。”她听到他的嗤笑。
      “拜托了,六道骸先生,”玛利亚虔诚地哀求道,“您也不想继续听我讲很没有品位的垃圾笑话吧?其实我在这里一直骚扰你你也很烦吧——在这么恶心的地方待了那么久还能保持理智,您真厉害。”
      他短暂地沉默了几秒,似乎是被她的话噎住了:“……我答应了沢田纲吉要监视你,但现在你决心已定,也不算我违反规则。”
      砰的一声重响,幻术击碎了玻璃,她被流淌的药剂裹挟着吐出鱼缸,湿冷的头发贴着她的后颈,炫目的警报灯亮起,实验室仍旧保持着她进入鱼缸前的布景,但此刻已经空无一人,一片寂静。
      入门的方向传来刷卡提示音。
      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男人面带笑意走了进来。
      “你终于醒了。”他说着,走到操作台前乱摁一通,在试到第三排按钮时成功关闭了警报灯:“真是幸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大的玛利亚。”
      起落装置缓缓将悬空的鱼缸平台降到了底层。
      玛利亚把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转向不远处实验台上的棕色手提箱。
      “你要看看吗?”白头发的男人语气平淡地说道,“他好像给你留了东西。”
      玛利亚扶着护栏的边缘撑起身体,从地上爬起来,跨过一地碎片,走到箱子前。
      她在温特米尔的岛上见过它,沢田纲吉和查尔斯交易的东西,医生口中的礼物。
      打开箱子,左手边是蓝色的针剂,它占据了竖直的底模,而右侧更大面积的区域则是几排与针剂造型相似,但个头更小的密封玻璃管,鲜艳的橙红色火焰流淌玻璃管中,握在手中温暖而沉重。
      “这是沢田纲吉的火焰吧。真是有趣的技术……看起来像是简易版的电池匣子。”他捡起一支火焰查看,对着灯光转了一圈,“对了,他还给你留了一封信,因为我很好奇,所以提前拆开看了。”
      玛利亚上前一步,握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拽,迫使他俯身和她保持平视,扯开刺痛的喉咙说道:“把信还给我。”
      “……在我的口袋里。”他笑眯眯地回答。
      玛利亚抽出信件,又强硬地从他的手中夺回针剂,放回箱子里。
      信纸有些皱了,几道折痕仍然新鲜,显然上一个读它的人并不爱惜。
      “真是非常感人的话呀。”他喋喋不休道。
      她无心理睬这个奇怪的男人,低下视线,借着刺眼的灯光开始阅读信上的字迹。
      信的开头是单薄的几句话:
      “前因易追,是非难辨,往后的旅途不乏艰难险阻,但也并非只有痛苦,万望你砥砺前行,好好生活。”
      没有署名,但她认识沢田纲吉的字,到这里,墨迹要旧一些,端正的字迹从此处结束,笔者换了新行,墨色深了,字迹也龙飞凤舞起来:
      “……可能有些晚了,但我还是希望玛利亚知道,你的降生是一件毋庸置疑的好事。”
      “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她恍惚地从信纸上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你的彭格列死掉了。”
      玛利亚的头很痛,眼压的升高让她感到恶心。
      不仅头疼,她的脖子也疼,腰疼,背疼,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疼。
      疼痛会干扰人的情绪和认知控制系统。
      但玛利亚十分平静。
      她把信放进箱子,锁上箱盖,平静地转过身,扬起微笑,抬手掐向他的脖子:
      “那你也去死吧。”
      白兰发出轻快的笑声。
      她的手刚贴上他的皮肤,视线便模糊起来,伴随着强烈的困意,她的身体变得沉重,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我见过你。”他蹲下身,降低视线说道。
      “我也见过你。”玛利亚笑道,“我认识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还能说话,毅力可嘉。但也到此为止了。”白兰笑眯眯地伸出三根手指:“三、二……一。”
      玛利亚合上眼睛,松开扶着桌子的手,滑落在地。
      他随手将空掉的镇静剂扔进鱼缸的碎片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罐头凤梨义救糖水杨桃,邪恶棉花糖引奶牛猫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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