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香蕉鱼 “海边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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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抬起头，看见那个戴着软帽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桌边，正在和尼古拉斯搭话。
“非常抱歉在私人时间打扰您，温特米尔先生，我是你的忠实粉丝——您介意在这张纸上给我一个签名吗？”她的语调节奏均匀，辅音清晰，带着并不明显的中西部口音。
“当然可以……”尼古拉斯欣然一笑，接过女孩递来的圆珠笔，“我猜你是父亲的客人？”
少女笑了笑：“不完全是，我哥哥才是温特米尔先生想见的人，我只是——在这里做海洋生物调查。”
“海洋生物调查。”伊芙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玛格丽塔，”少女的笑容不减，“玛格丽塔•德卢卡。”
玛格丽塔和伊芙琳相互认识的时间，尼古拉斯起身走向玛格丽塔的哥哥，他向棕色的头发的青年伸出手：“没有想到父亲还有这么年轻的朋友。尼古拉斯。”
“安东尼。”安东尼和尼古拉斯握手。
“你们一定是第一次来，既然是朋友，也许你不介意坐到我们那张桌子上？”
安东尼没有拒绝，顺势起身，走向玛格丽塔，拉开她身边的一张椅子落座。
“我们已经凑够了那么多人。”尼古拉斯从柜台里又接起两杯淡啤酒，自己端起一杯，又将另一杯滑到安东尼面前。
“你喝酒吗？”
安东尼将酒杯从边缘向桌子内部推进了一些，淡淡地说道：“我没有在早上八点喝酒的习惯。”
尼古拉斯笑起来，向窗边的中年男人挥手道：“克林顿！也许你想来一杯酒。”
约翰将伊芙琳的三明治和果汁端了过来。
“喝点酒对治疗晕船有用，你可以提前昏过去。”詹姆斯说道，抬起手表看时间，“那艘船太可怕了，它从来没有准时过——看来今天也不会例外了。”
“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约翰的额头因为笑容浮起了一层层的褶子，“你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也许你们可以玩玩看詹姆斯的侦探游戏。”
“谢谢你，约翰，我正想问这个，只是怕打扰到你。”尼古拉斯朝约翰举了举杯子。
“侦探游戏？”玛格丽塔问道。
“它由一名侦探和若干观众组成，侦探提出一个关于案件的谜语，观众则要针对谜语轮流编造故事，后发言者的故事不可以与前发言者有重复，每个人的故事都必须严格遵守侦探给出的谜面，只要认为这个故事合理胜过不合理的人占多数，即算通过。”约翰解释道。
“我加入。”克林顿的声音率先响起，他走到尼古拉斯对面的位置上，接过那杯多出来的啤酒，对着泡沫喝了一大口，又将杯子砰的一声重重摔回桌面上。
尼古拉斯挑了挑眉：“人越多越好。”
“那么就由詹姆斯来出题吧。”约翰说道。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位西装革履的侦探身上。
“……那就举一个密室杀人案吧。”詹姆斯说道，“警方在一间高层的密闭公寓内，发现一具尸体，窗户紧闭，大门反锁，屋内没有任何凶器。”
“只有这些信息吗？死因是什么？”克林顿问道。
“没有，你拥有极限的自由去创造属于自己的故事。”詹姆斯说道，“你是警察，经验丰富，便由您来开场吧。”
克林顿闭上眼睛，抹了一把额头，没有犹豫太久，开口说道：“凶手是死者的熟人。他利用二人相熟的关系窃取了死者的钥匙直接进入房间。两人因为金钱和债务问题在公寓内发生争执，暴怒中受害者被杀，凶手带着凶器关门离去，慌乱而逃。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知道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于是他在事发用巨额资金买通了警察，操纵痕检和法医篡改资料，做了伪证。”
“很有趣，是出乎意料的反转呢。”伊芙琳评价道，一边举起手，“显然没人反对，柯林斯先生，下一个故事由我来讲吧。”
“请。”詹姆斯点点头。
她放下酒杯，理了理头发，坐正身体：“凶手利用钩索从楼顶速降，打开窗户爬了进来，用配有消音器的枪支从背后击杀房主，然后从容地反锁大门，利用随身携带的渔线绑住窗户的锁扣，从外部缓慢降下玻璃，直至剩下最后一点距离扯动鱼线牵引锁扣，使窗户落锁，因此达成密室。最终凶手爬回楼顶，坐进停机场的直升机潇洒离去。”
“这是特工片。”约翰笑道，“对于侦探故事来说也太浮夸了。我投一票反对。”
玛格丽塔将打了字的手机递给安东尼，两人低头交谈。
“我们认为合理。”玛格丽塔压着安东尼的胳膊投了两票支持。
“约翰反对，克林顿反对，尼古拉斯弃权。两票反对，两票支持，那我这个侦探应该也算一票，我投支持。”
伊芙琳鼓掌，得到一片稀稀拉拉的响应。
“下一个谁发言？”
尼古拉斯举起手，直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的身上，他才开口说道：“死者是自杀。”
“哎呀，”约翰露出笑容，“这反而是最简单的解题思路呢。”
尼古拉斯继续说道：“死者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他只是一个闯入者，意外闯入了这间公寓，却发现他怎么也出不去了，于是被活活困死在了这里。”
“……也许你愿意为我们讲解一下起因经过？”詹姆斯也笑了。
“这算什么解法——他为什么不从房子里走出去。你就不应该说这么多话，让它终结在第一句才是最好的。”警长发出一声冷哼。
约翰问道：“门是反锁的，你没有说为什么他被困住了却不走出去。”
尼古拉斯低头喝酒，不再说话。
“反对。”克林顿说道。
“……发言。”玛格丽塔举手了。
“请说。”詹姆斯点点头。
“海边有一群香蕉鱼，它们在礁石中发现了一个狭窄的洞口，钻了进去。洞里有很多食物，有的吃饱就走了，但还有的鱼吃得太多，身体变大了，再也出不去，被活活困死在缝隙里。”玛格丽塔的声音响起。
“房子是洞穴，鱼是死者。”侦探总结道，“我会为这个隐喻投一票赞成。”
伊芙琳看着玛格丽塔，说道：“这是塞林格写的故事。”
玛格丽塔点点头。
尼古拉斯还在闷头喝酒。
詹姆斯敲敲桌子：“你通过了。”
说完，他看向那对兄妹：“你们也参加吗？”
两个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我们两个人算一组，可以吗？”玛格丽塔说道。
“这样不公平。”尼古拉斯提出抗议。
“你的故事只说了一半，我替你说完了，也算我参与了。”玛格丽塔看向尼古拉斯。
“好吧，我没有意见了。”
伊芙琳和克林顿也表示同意。
“你们的要求成立。”詹姆斯宣布。
玛格丽塔看向身旁的人，安东尼展开发言：“这是一个游戏世界，这栋公寓也是游戏世界里的空间。”
伊芙琳笑了。
“凶手是一名玩家，玩家按照正常游戏流程走进了房间，击杀了房间里的角色，按照剧情，玩家本来会进入下一个关卡，但他在进行速通挑战，利用游戏漏洞卡建模离开了房间，跳过了这段剧情，直奔下一个节点。”
“但这里是高楼。”尼古拉斯敲了敲杯子补充道。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棕色头发的青年没有被打断的气恼，平静地接着上文叙述，“在游戏内看到的视角是有限的，玩家看到的世界是游戏制作者展示给他的世界，跳出了这个范围，这个世界便不再对他的游戏体验负责。正常的世界里天上挂着太阳，它是一颗恒星，这是这个世界的真理，但坠入到这不可知的外部世界，太阳就只是一张红色的贴图。同理，外面也不是高空，而只是普通的，未经渲染的平地。在这个一切规则都被颠覆的空间里，他看到世界是如何运行发展的。”
“……我实在是把老古董了，不了解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更不懂游戏，我不能做出判断，其他人有什么想法吗？”
“我很喜欢这个故事。”伊芙琳表达支持。
尼古拉斯跟票。
“克林顿先生呢？”
警长摇摇头：“我也不懂游戏，弃权。”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香蕉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