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05 全身僵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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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夜深，时砚按照约定时间出门，安无夜已经等在门口了。
“我们去哪里？”时砚扫视周围，如果这时有机器人路过，两人的行踪立刻就会被Z知晓。
“放心，这个时间机器人都在充电自检，只有一个保安机器人还在巡逻，这会儿它应该在三楼。我们要去的是一楼，跟我来。”安无夜说着走在了前面。
可能是因为瘦弱，他的脚步声跟时砚一样轻，两人像影子一样无声滑过长廊，顺着楼梯盘旋而下，拐向一楼深处。
大厅吊灯已经熄灭，一楼的烛台比二楼暗淡许多，地面光影斑驳，虚实难辨。
地板上一足宽的缺口掩藏在斑驳光影中，安无夜毫无觉察，落足前一刻，时砚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开。
“小心。”
安无夜发出轻呼，心有余悸地看向地上的坑洞，又抬睫看他，眼神湿漉漉的，“谢谢你翡先生。”
时砚微微勾一下唇角，移眸看向前方：“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走廊尽头那两盏红色小夜灯那里吗？”
“红色小夜灯？这别墅里根本就没有红色的夜灯——”安无夜向时砚指的地方看去，脸色一变，“翡先生，那两个红点恐怕不是小夜灯，而是——”
正说着，红点中间亮起刺眼的警报灯。
“巡逻机器人！？”两人同时反应过来。
说话间，机器人已经闪着灯疾速向他们冲过来。
时砚手心坠入一片微凉，那是安无夜肌肤独有的温度。
“跟我来。”
安无夜拉起他的手，往来时方向跑起来。
来不及思考，时砚被牵着大步向前，静止的空气起了微澜，迎面扑在脸上，竟像是带了淡淡花香。
在星管局，时砚总是引领别人的那个，还从未有像现在这样完完全全地把方向交给别人的时刻。
在安无夜的带领下，两人穿过大厅，闪身躲进楼梯下隐蔽的杂物间。
门板并不隔音，机器人金属脚掌擦过地板在不远处逡巡，寻找跟丢的目标。
为了维持堪比Alpha的肌肉水平，时砚每天进行大量体能训练，一段小跑甚至无法扰乱他的呼吸。
可身体羸弱的安无夜却剧烈喘息，久久无法平复。
门外机器人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呼吸声，脚步声徘徊片刻，向杂物间靠近。
情急之下，安无夜扯住时砚胸前的衣料，一头扎进他怀里，像一只受惊吓的小鸵鸟。
难以抑制的喘息声被衣料挡住，周围安静下来。
“小鸵鸟”口鼻呼出的气体透过并不厚实的衬衫，直接溻到他胸口上，温热潮湿，灼得他心慌，呼吸也有些滞涩。
机器人失去了目标，在杂物间门外转悠了两圈转身上了二楼。
直到彻底听不到机器人的脚步声，安无夜才放松下来，仰头看向时砚。
脸色因轻微缺氧比平时更苍白，安无夜看起来楚楚可怜：“对不起，翡先生，我以为巡逻机器人去了三楼……”
“没事，有惊无险。”时砚摇头，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实在不习惯忽然乱掉的呼吸，还有因过度紧绷而酸胀僵硬的肩膀。
转身推门的瞬间，鼻尖又泛起一阵沁人花香。
两人最终在大厅深处一处隐秘角落停步。
“这里是主人的酒窖，主人会把贵重的酒和艺术品存放在里面。”他说着按动墙上一处不起眼的按钮。
时砚面前的地板突然整块移动，露出通往地下的楼梯。
安无夜踏上下行的木梯，“我觉得这里可能有翡先生要找的东西。”
时砚站着没动，直视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东西？”
安无夜笑：“没人比我对这公馆更熟悉，翡先生，哪个门锁多了几道划痕我都能看出来。您或许没有注意到，在您搜寻的过程中，我还帮您引开了几个机器人呢。”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时砚，眼神与初见时全然不同。
墨绿色的眸子不再像潮湿的苔藓，更像是春末灵动的新叶。
他在期待他的赞许。
时砚想起搜寻房间时确实有几个机器人险些与他打上照面，却总在最紧要关头被安无夜叫走。
原来是他在暗中帮忙。
有些豢宠会被主人培养成通过卖弄色/相获取情报的间谍或暗探。
自从对安无夜的身份起疑之后，他一直隐隐担心他另有所图。
不知为何，他从内心深处不想与这个眼眸澈然的少年为敌。
现在看来，他至少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时砚心下松一口气。
不过正因为他站在他这一边，时砚更不愿随意把他牵扯进来。
他撇开视线，避开对方期待的眼神，近乎冷漠的回答：“不管你自以为多么聪明，这件事你别再参与。”
安无夜似乎很受打击，瞳仁微微抖了几下，垂了眼眸。
“我没有自以为聪明，我只是想自己能帮得上忙……主人说过，如果一个人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就会被丢下，我怕您丢下我……”
长睫蝶翼般抖动，扇落一连串泪珠，“翡先生请不要推开我。”
时砚突然心软，走过去动作僵硬地抬手用指肚为他擦泪。
“没有人会丢下你，但搜索行动危险系数高，一旦被发现就是一场恶战。”
安无夜眼泪流得更凶：“我知道了，是我太笨，翡先生宁愿冒着风险独自行动也不肯带我……”
“不，你很聪明。”
安无夜的泪珠一串串几乎是直接砸在他心尖上，让人心乱。
他本意并非要打击他，只是不想违背自己“不把普通民众搅进危险行动”的原则，所以想用最冷的态度把他吓退。
可现在面对这落花带雨的泣颜，原则似乎又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是了，从他承诺带他离开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利益共同体了。
哪怕是柔弱的豢宠也为自由而战的权利。
沉默片刻，时砚终于开口。
“我在找的东西是一本账簿，利用它我们可以证明Z做过的错事。”
怕吓到安无夜，时砚刻意避开了“罪行”“抓捕”这些字眼。
安无夜将抽泣压在喉咙里，目露惊讶：“翡先生是同意我帮忙了吗？”
时砚点头。
安无夜眼神亮起来：“我会尽我所能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地下酒窖。
这里灯光却比楼上还要明亮，酒柜和展览柜紧密排列，红酒浓醇的味道弥漫在并不算大的空间里。
时砚的指挥下，两人合作将房间角角落落搜了一遍，却未看到账簿或者适合装账簿的保险箱。
回到入口处汇合，安无夜眼神失落：“抱歉，翡先生，没能帮上忙。”
时砚笑：“帮我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搜寻证物就是这样，十次行动可能十次都毫无所获，这是常态，他早已习惯。
转身往木梯处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安无夜一声轻呼。
回头正见他立在一处玻璃展柜前眼神怔忪。
那展示柜里放着一块大型深色石料，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怎么了？”时砚快步走过去。
“没什么。”安无夜尴尬地笑，“只是我很少看到自己的样子，不小心被吓了一跳。”
时砚明白过来，他并不是在看柜子里的东西，而是透过深色背景下的玻璃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永夜公馆里不仅没有白昼，也没有镜子。
在最初给时砚安排房间的时候，Z就提到过自己不喜欢照镜子，所以拆掉了这别墅里每个房间的镜子。
只是时砚没有想到，常住于此的安无夜房间里也没有镜子。没有名字，甚至不清楚自己的容貌，他究竟是如何在这样一个几乎没有自我感知的环境下生活的啊。
在黑暗中艰难成长的可怜豢宠，竟会被自己的模样吓到。
时砚心里一阵难过。
安无夜视线带着怯意仔细打量，似乎是在确认玻璃中映出的就是自己。
“翡先生，抱歉，我想多看一会我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甚至没有离开柜面。
少年与自己对望良久，那本该是他最熟悉的身影，却最陌生。
时砚等在旁边，没有不耐和催促。他只是静静看着少年自望的眼神，心里酸涩柔软成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安无夜收回视线，眼睛里浮现后知后觉的尴尬：“抱歉翡先生，让你等了这么久。”
时砚摇头：“没事，反正这里的夜晚没有尽头，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可以再多看一会。”
安无夜笑：“不了，已经记在心里了。原来我在别人眼中是这个样子的。”
时砚看进他眼里，由衷道：“不，在我眼里你比这倒影更鲜活。特别是眼睛，像一潭幽深湖水，神秘又灵动，是我见过最美的眼睛。”
安无夜因这番突如其来的称赞有些无措，眼睛里闪着微光，怔怔看着时砚，面颊泛起红晕。
时砚这才后知后觉刚才的话太过直白，原想说几句称赞的话让对方不再消沉，却没想到失了分寸。
仔细想想，简直像是在告白了。
时砚心绪无端乱起来，慌忙移眸，视线最终落在对方唇角，那颗小虎牙又冒出了头。
浓郁的红酒香环绕下，时砚分辨不清这短暂的沉默到底是尴尬还是暧昧。
下一秒，安无夜毫无预兆地靠近，手臂张开轻轻将他环住。
“谢谢你，翡先生，我会记住我在你眼里的样子。”
这拥抱很浅，不像小野兽足尖纠缠那样暧昧，也不如小鸵鸟埋首胸口那般贴近。
却让时砚前所未有的慌乱。
瞳孔倏然睁大，全身僵硬了几秒，才渐渐被心口漾开的酥麻感软化。
待指尖恢复知觉，他缓缓抬手，轻轻拍在对方后背上。
两人相拥的背影倒映在玻璃上，周围红酒味弥漫，气氛浪漫至极。
越过时砚宽阔的肩膀，安无夜与倒影中的自己对视，眼里的澄澈与无辜突然无踪，嘴角勾起一抹邪意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