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04 莫名的欲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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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砚将图纸折叠压在小餐台的花瓶下，动作太急，花瓶里的水都漾出几滴。
快步走到门口将门推开，一眼看到安无夜巴掌大的小脸和墨绿色的眼睛，他瞳仁里不自知地浮起一层眸光，像是刚才花瓶里漾出的水珠晶晶莹莹地落到了他眼里。
“翡先生，可不可以……请您帮个忙？”安无夜语气里带着犹豫，看到时砚眼睛里浅浅的笑意，这才下了决心似的把话说完，“晚餐的浆果派需要给浆果去皮，仆从机器人掌握不好力度总是把浆果捏成一团，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他垂着眼睛，还没讲明要对方帮什么忙就语速急急地摆出各种理由，像是已经预感到要被拒绝。
明明时砚还什么都没说。
以卑微的从属身份生活至今，他或许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得到主人和访客的帮厨，但他还是来了，敲开时砚的门向他求助。
时砚心尖忽然微微热了一下，因着这一点区别对待的信任。
“可以。”时砚打断他冗长的解释与铺垫，直接应道。
安无夜话音顿止，眨了眨眼像是对自己的耳朵产生了怀疑。
“我去帮你。”时砚迈步出门，视线瞥过刚从拐角转过来的仆从机器人，低声道，“走吧，别在我房门口站太久让Z起疑。”
两人在机器人若有似无地视线里，走下旋转台阶，穿过餐厅进入厨房。
地上的碎瓷片早已清理干净，但料理台上大片的鲜红色浆果汁液让人不由联想到惨不忍睹的凶案现场。
围着料理台，两个仆从机器人手忙脚乱在工作。
一个拿着抹布清理“现场”，清理是老本行，动作干脆利落，即便如此却还是赶不上负责去皮的机器人“杀害”浆果的速度，刚擦净的台面上立刻又喷溅上一片鲜红。
“停！”安无夜跑过去喊了一声，两个机器人终于消停下来。
将满身红渍的机器人挥到一边，他示意时砚靠近。
“您看，只需要从果蒂部分将果皮撕开然后像这样剥掉。”安无夜拿着一颗浆果做示范。
莹白纤细的指尖衬得这颗浆果格外玲珑红艳，果皮撕裂的当口，颜色浓烈的汁液顺着指尖滑下来，弯弯蹭过指缝，落到掌心。
时砚凑得近，安无夜手上被红色汁液浸润的每一丝肌肤纹理他都看得清晰，喉头忽然泛起渴意，喉结不自觉滚动。
“您会了吗？”安无夜毫无预兆地抬眼看他。
像是做了坏事被人发现似的，时砚蓦地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那您剥浆果，我来做派皮。”安无夜说着将手中的果实放到料理台中央的空盘子上，“剥好的放在这里就可以。”
他说着抽了张纸巾，将手心汁液擦掉，往旁边挪开两步，低头开始称量面粉和黄油。
两人间距拉开，安无夜气息飘远，时砚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些，深吸几口气，把注意力投入到指尖小巧的果实上。
时砚手指灵活，星管局实战训练里精密仪器拆装考核这一项他总是全A，浆果剥皮自不在话下。
不出一会，满满一盆浆果就只余下零星几个。
时砚伸了下腰，余光扫过旁边的安无夜。
他低垂着眼睫，沉静又专心，一簇面粉落在鼻尖也浑然不觉。
似乎感受到时砚的视线，安无夜长睫动了一下。
时砚忙敛眸，视线被桌边纸团上那一抹艳丽的红色绊了一下。
刚才安无夜用它擦去手上汁液后随手放在了桌边，这会儿被浸湿的红色部分已经干燥，蹙起轻微的褶皱纹理。
这让他再度想起安无夜那双雪白的被浆果汁液溻湿的手心。
“怎么了？”安无夜侧头看他。
下意识吞咽，时砚蓦地伸手捻起那张纸巾。
“你脸上落了面粉。”他声音里带着哑，勾手将安无夜拉进跟前，纸巾轻轻拂过，带走那簇面粉。
安无夜眨了眨眼，有些无措，过了几秒才慢慢道了句谢。
时砚轻笑着：“有进步，这次感谢终于没有投怀送抱和以身相许。”
这话似乎让安无夜放松了些，他笑起来，眸子里又像是蕴了春水般。
时砚指尖微微用力，在纸巾上那片红色痕迹上捏了捏。
还是口渴。
他搁下纸巾，拾了颗浆果塞进口中。
酸涩的汁液顺着舌尖蔓延，时砚皱了皱眉。
他早已习惯了自己错乱的味觉，吃到什么味道都很少表现出惊诧，这次却少见地失去了表情管理。
这果子并非格外酸涩，或许是因为他心里预期着一抹清甜，才会在入口时被酸得挂了脸。
时砚脸上的厌弃过于明显，安无夜即刻凑近：“很酸？”
他说着探身捉了一枚浆果送到嘴里品了品。
“这不是很甜吗？翡先生是不是不巧拿到了坏果，再尝一个。”他说着将盆子里最后一枚浆果递到时砚嘴边。
“不是不甜，只是……”时砚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味觉失灵的事，犹豫的间隙，安无夜已经将果实送进他唇间。
果实微凉，指尖也是微凉，接触的瞬间时砚嘴唇却像是被烫了一下。
“甜的吧？”安无夜的唇角被浆果的汁液染得鲜艳，噙了笑问。
汁液在齿间迸溅，时砚喉结滚动。
“甜。”他说。
舌尖余味一直回荡到浆果派出炉，直到安无夜唤他去餐厅准备用餐他才醒过神来。
像是责备自己忘了正事儿，他在自己太阳穴了拍了两下提醒自己打起精神。
“这个公馆建筑风格很有古典韵味，我很好奇馆主房间的布置会有什么新意，你觉得怎么样才能在不冒犯的前提下让Z带我参观他的房间呢？”他问。
安无夜闻言驻足，思索片刻，墨绿色眼睛眨了眨：“之前访客在离开前都会被主人请进房间商谈，您耐心等待就会被邀请的。”
在离开前被请进房间，应该就是通过了考察之后与Z洽谈合作细节签订购买合同。
可时砚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
于是在晚餐时，他主动提出想与Z在饭后详谈合同细节，以期能受邀进入他的书房。
可Z只是摇头，表示合同要等考察期结束再谈。
时砚蹙眉。
他在行动中总是最沉得住气的，可现下他却有些着急。
思绪焦灼中，脚踝突然触到一丝微凉。
时砚下意识抽离，倚身低头，正看到安无夜光滑白皙的足尖。
惊讶抬头，对上安无夜俏皮的笑眸。毫无疑问，刚才的触碰是他有意为之。
视线一触即分。
为了不暴露计划，在Z面前时砚需要避免与安无夜有不必要的接触。
然而安无夜显然不会顾及那么多。
很快那朵微凉重新落在他脚踝，时砚没有躲，只是垂头吃饭，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像是得到了他的默许，安无夜柔软的足尖开始在桌面之下攻城略地。
它缓缓骚过他突出的踝骨，在心里引起一阵痒意，又跳到他结实的腿侧肌肉上肆意逡巡勾勒，像头小野兽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时砚气息逐渐急促，额头渗出薄汗，莫名的欲望随着时快时慢若有似无的接触隐隐漾开。
横亘于两人之间的餐桌桌面遮挡住Z的视线，仿若一湾深湖，用平静无波的表面藏匿水面下汹涌的暗流。
桌面之上两人看似平静用餐，桌下之下却肌肤相触勾点缱绻，不知拉扯追逃了几番。
前一日梦里的禁忌与羞耻感再度重现，欲望忽然具象为一阵酥麻，从小腿一路传到小腹时，时砚喉间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水面下的暗流即将冲出水面。
他精神一紧，余光瞥向Z。
还好，Z对餐桌上下发生的一切都毫无知觉，只是一粒一粒往嘴里送着饭粒，眉头皱紧，像是颇有心事。
正要松一口气，安无夜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安静：“喜欢吗？”
他脚尖在时砚脚背上勾着圆圈，笑盈盈地看着他，声音丝毫没有收敛，就算Z再怎么走神也该听到了。
果然，Z抬起头，看向他们二人。
“喜欢什么？”
在Z的扫视下，横亘在三人间的屏障好像突然消失，时砚莫名泛起兴奋与心虚交叠的复杂情绪。
当然只有一瞬而已，他很快找回了冷静。
“Z大人很喜欢。”他微微扬起下巴，倚身看向桌对面，神态自若。
这次轮到安无夜失措，他鸦羽般的睫毛颤了几下，眼神里的意外极易捕捉。
时砚满意地勾唇，这是对他故意在Z面前捉弄他的惩罚。
Z盯视着时砚，眉头皱得更紧：“你在说什么？”
时砚敛了张扬，回归翡山的身份，看向Z：“您的豢宠询问饭菜您是否喜欢。我冒昧替您做了回答。”
安无夜神色解冻，点头附和：“没错。今天的饭菜是我亲自下厨，主人喜欢吗？”
“嗯。”Z往嘴里送了一粒饭，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还真……能吃。”
“我看翡先生也很喜欢。”安无夜看向时砚，“想知道我加了什么特殊佐料吗？”
“嗯，我的确很喜欢这味道，如果你愿意分享食谱那真是太好了。”
时砚并非恭维。
味觉紊乱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可口的饭菜了，这顿饭竟意外地合他胃口。
安无夜似乎很高兴，眼睛笑得眯起来。
“其实这里面放了‘丝颂’、‘绮涌’、‘呼盎沥’。”
他话里几个音调特殊的单词，听着像是几种富有异国情调的香辛料，但实际上是古瓷星语里的词汇。
时砚没想到安无夜竟然会说古瓷语，有些意外。
而更令他出乎意料的，是这几个词的意思：凌晨一点、房门口、见面。
时砚神色微变，用余光看向Z。
他还是低着头吃饭，像数米粒般，全然没有察觉安无夜当着他的面讲着叛逃计划。
时砚隐晦追问：“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佐料名称的？另外，放‘呼盎沥’的目的是什么？”
你怎么会说古瓷语？半夜见面目的是什么？
安无夜扬唇，“我从客人的谈话还有留下的书里学到的。‘呼盎沥’跟‘欧抵偶泽拉’很相配，我觉得这配方可以帮到你。”
见面去找你想找的东西，我觉得我可以帮到你。
时砚眸色一沉，他如何知道他在找东西？
虽承诺带他离开，但时砚向来谨慎，不轻信于人，从未跟安无夜透露过自己的计划，也没有提过自己在寻找账簿。
这豢宠看似柔弱无知，竟敏锐地觉察出自己的意图，甚至胆大地当着Z的面与他交流信息。两人房间就在对面，避开Z和机器人的视线私下交谈并不困难……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寻求刺激吗？
时砚看向莞尔笑着的少年，心里不由泛起一丝疑虑：这个人真的只是一个长居深闺的可怜豢宠吗？
时砚警惕心起，表面却不动声色，神色自若地对安无夜点头道：“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