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境世界保持清醒》柏浪多惜

18、守关者

　　林云舒正陷入真假意识的思维怪圈，黑猫停下了。
　　他们到了暗网线下商城的入口。
　　没有想象中黑暗但十分隐蔽。
　　黑猫对进入方式十分了解，带着林云舒四处走动。
　　走到某个特殊的位置，林云舒辨识到墙上无意义的涂鸦变成了星眼胸针的太阳剪影。
　　一眨眼，林云舒只觉得天地翻转。
　　绑在他身上的金属羽毛坠落，却被穿过羽毛的绳子扯着，林云舒把它收到衣服里。
　　简言之，他们现在在墙上站着。
　　林云舒戴着他的装置，手里拿着显示屏，在这里却不显怪异。
　　眼上的装置用来屏蔽并记录意识场的各种交流，显示屏对收到的意识场波段进行处理，再转化为人类可接收的信号传回眼上装置，这其中的时间差可以忽略不计。
　　除了用来交流，它还能接入BQ云端，识别生物并调出其登记的习性和能力。
　　搁置了许久的装置，林云舒想再测试下功能，就让黑猫先关闭了他的场。
　　机器的屏蔽效果明显不如生物场，林云舒只觉得有人在上拉他的音量条，不过还在忍受范围之内。
　　而视线中跳出的信息让林云舒太阳穴突突的跳，连忙断开显示屏与眼上装置的连接。
　　“怎么了？”黑猫察觉到林云舒的不适。
　　“我……先让我缓缓。”
　　林云舒无法言说那种平日普通的动植物都开始说人话的冲击。
　　来浮华治疗的生物都能化为人形，之前去花店也用着黑猫给的小屏蔽场。
　　林云舒从未觉得世界如此吵闹。
　　“你踩到我手了！！看着点好吗？”
　　林云舒移开踩在离墙面十厘米深的树根，挤出礼貌的笑：“不好意思。”
　　林云舒没有取下装置，只是催促黑猫赶紧打开意识场。
　　“呼——”
　　林云舒长舒一口气。
　　黑猫眼里盛满笑意，林云舒的窘态可不常见。
　　林云舒突然一愣，他与徐破松第一次调试装备时，徐破松也是同样的反应。
　　只不过林云舒没有意识到装置出了问题，等林云舒第二天戴上时，已经没了任何不适。
　　林云舒一眼望过去，一路的商店被某种场覆盖，没有进入的方法根本看不见这一空间。
　　林云舒想把这个功能用到他的装置上，这样装配的卡条和金属羽毛也能隐藏起来。
　　“BQ暗网是谁在管？”
　　黑猫身体一僵，随即又抬起猫爪，接上脚步，没有让林云舒看出异常。
　　“没有更替的话，目前仍然是白日梦的人在管。”
　　“白日梦？”这个组织在CX-330上并不活跃，很是神秘。
　　“一般组织都会将地点标在BQ上，但这种官方的不会很详细，并且会有记录。想要详细的整张地图需要自己去整理，或者，去星眼。星眼的哨鸽能飞行，这也成为她们的优势。我建议你先买上星眼的地图。”
　　林云舒微眯下眼，垂眸思索起来。
　　黑猫突然打了个激灵，毛颤栗一圈，“你又在想什么呢？”
　　林云舒和蔼着微微一笑，“怎么会呢？”
　　“我还能不知道，每次你一思考就有人要遭殃。”
　　“相信我，不会特别冒险的。”
　　“什么方法？”
　　“如果我们能将隐匿的方法用在身上，就能直接进入星眼。”
　　黑猫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
　　“你的清单给我。”黑猫很清楚，即使不用，林云舒也会将东西列出来。
　　林云舒蹲下身，让黑猫顺着胳膊爬上，坐在他右肩。
　　林云舒将清单递给他，微微偏头看着他。
　　黑猫爪子抵着林云舒的脸。
　　距离很近，黑猫能看到林云舒眼白里的红血丝和眼下的青紫。
　　“好吧，你赢了，我会问问。”
　　明知道林云舒是故意的，黑猫还是忍不住心软。
　　往前走，进入植被覆盖的区域后，再没有失重的感觉。
　　前行的每一步双脚都会被藤蔓绑着，林云舒觉得那东西只起了个摆设的作用。
　　等天空显现，林云舒再也没了这个想法。
　　他在一座桥上，而只有脚下才有支撑的地方，举目望去，一片白茫茫。
　　“商店开在这儿，他们难道不会被发现？”
　　“只要逃得够快。”
　　正说着，远处放哨的高喊：“区管来了！！！”
　　所有商贩统一行动，有条不紊的离开。
　　林云舒看着一个戴眼镜的老机器人开始往嘴里扔零件，“嘎嘣嘎嘣”，咽下去。
　　“他们在扔……能元。”
　　想坐超快的藤蔓飞车离开，就要给脚下的植株钱，这座由植物缠绕成的桥。
　　树根包裹着一个个商贩快速离开，无数条藤蔓迅速交替，让乘客往前移动。
　　黑猫尾巴抛出一个能元，圆圆的金属在空中翻转。
　　一道黑影立刻勾住，将其捏碎，其中蕴含的能量爆裂逸出，立刻被数条藤蔓缠绕吸收。
　　落在植物上的人站起来。
　　利落的短发，紧身的装束，别着星眼的银色胸针，“守关者”，林云舒认出对方手腕处的红色痕迹，那是红色卡条。
　　林云舒按兵不动，让对方先开口。
　　少年没有多说：“闲人免进。”
　　“我们有证件，是公事。”
　　林云舒出示他的身份卡条，少年示意他触碰手中的检测器。
　　徐破松的资料弹出，少年瞟了眼，“照片呢？”
　　林云舒的声音冷静沉着，跟他冒汗的手心完全相反，“你应该明白不显示信息意味着什么。”
　　莫将蓝瘪瘪嘴，他懂，说明此人身份涉及机密，必要时信息会全覆盖掉。
　　林云舒完全是打了个信息差，参与浮华特殊项目的人，他们的信息也不可见。
　　毕竟这个少年属于星眼，浮华的人不会透露过多。
　　莫将蓝一摆手，“走吧。”
　　“神经，干嘛今天非让我值班。”莫将蓝抱怨一句，消失在原地。
　　林云舒思索几秒，突然道：“星眼有你的内应。”
　　黑猫没反驳：“我早就猜到你会用谁的身份，找了个最好糊弄的守关者。”
　　守关者刚离开不久，商贩纷纷乘车折返。
　　一个蘑菇头从身上劈开伞柄，拍拍林云舒的另一个肩膀，“哥们，勇啊！这都不跑。交个朋友呗！”
　　“当然。”
　　刚刚一群人中就属这个蘑菇跑的最快，而且他可没有乘车。
　　林云舒伸出手，正为难着，那四分之一伞柄又劈成五份，握住林云舒的手摇了摇。
　　“你要买什么？”蘑菇凑过来，悄悄道：“我告诉你，这儿的顾客没有内行人带着，都是要被宰一顿的，你看。”
　　林云舒顺着蘑菇指的方向看去，那个优雅的老机器人正在打包，他卖出去不少零件，顾客递过来一包能元。
　　林云舒粗略一扫，价格比BQ官方高了五倍不止，而且他发誓在那堆零件里看到了机器人刚刚的零嘴。
　　“跟我交易，我保你不亏。”
　　林云舒弯下眼，这正合他意，将同样的清单递给蘑菇。
　　“透视玻璃，显示屏，数据线，卡槽，铸模，信号接收器，意识检测器，星眼地图，能元结晶。”
　　黑猫端坐在林云舒肩头，“能元结晶已经有了。”
　　“其他都好找，就是这个意识检测器，我不建议你用电子的，意识管理局对这个管控很严，出厂的每个检测器都有编号，哪怕是回收的，也能实时追踪。”
　　黑猫眼睛都不带眨：“价钱好说。”
　　蘑菇提起笑推辞：“不是，我都认你当好兄弟了，哪能找你多要。只是这个生物检测器生存的环境比较危险。”
　　蘑菇点到为止，他可不想搭上自己的命。
　　“你只要告知为止就行了。”
　　“成，等回去我绘份地图，星眼地图也一起给你。”
　　黑猫按住林云舒的肩膀，制止他掏兜的手，“□□。”
　　林云舒不好意思笑了笑：“兄弟，你也看见了。”
　　蘑菇眼底闪过不耐，“行，没事儿，那云端加下信息吧。”
　　等蘑菇一走，林云舒和黑猫对视一眼。
　　黑猫：“去包子铺换能元结晶。”
　　林云舒一挑眉：“行。”
　　林云舒的开销由浮华支付，为了避免资金流转被记录，林云舒会在包子铺购卡。
　　除去买包子的和手续费，剩余的能元都转为结晶交给林云舒。
　　能元结晶相较能元会珍贵一点，但也不会稀有到哪里去。
　　浮华生物研究所，访七在追踪林云舒的行踪。
　　浮华员工的卡条能被定位，浮华内部都知道。
　　这也是访七很少查看她们行踪的原因，没有人会冒那么大的风险出去，除了徐破松和林云舒。
　　访七看了眼布谷钟，林云舒的定位显示他已经在员工宿舍待很久了，这很反常。
　　除非多梦症发作，否则林云舒不会在那个伤心之地待那么久，而最近他没有发作的迹象。
　　就在访七考虑去看一眼时，林云舒的定位显示他正往院子里走去。
　　访七关闭了定位。
　　除了一楼，其他楼层都没有院子。
　　也不太可能是同事代替，林云舒与他们不算亲密。
　　访七仰躺在椅子上，用书盖着脸闭眼思索。
　　叶见晓胸膛传来的“咔嗒”声绝不是幻听，罪鸟的人还活着。
　　“天然的酒酿，要不要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