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境世界保持清醒》柏浪多惜

19、审判者

　　“天然的酒酿，费了我好大劲。要不要尝尝？”
　　说着，单拂意已经将木碗和勺递到访七跟前。
　　访七坐起身，接过东西，往嘴里塞了口，“你加蜂蜜了？啧，真会享受。”
　　“诶！这可是我自己采的。所以，出什么事了？”
　　访七捏捏鼻梁骨，“罪鸟的人还有活口。”
　　“我们不就是吗？”单拂意跳上桌子，安稳坐着访七价值一万五能元的桌子。
　　访七没有顺着他的玩笑接话，单拂意明白了他的意思。
　　“星眼窝藏了？”
　　访七将单拂意赶下去，示意他挪去沙发，“极有可能。毕竟星眼本就是那一部分人建立的。”
　　单拂意没了笑意，眼神中浮现出狠辣。
　　如果一切真如访七所说，那还真是他的疏忽了。
　　当年，罪鸟的继承权单拂意可谓胜券在握。
　　就在一切快要结束时，访七被罪鸟另一派算计，送给了那些做意识实验的疯子。
　　单拂意不知道访七究竟经历什么。
　　等单拂意找到访七时，他已经由实验对象变成了“审判者”。
　　访七一跃成为实验者吹捧的对象，而单拂意只能站在台阶下，看着访七执刀。
　　访七没有多大变化，但单拂意能透过那层冰冷的外壳，触及他的内心。
　　访七很迷茫，他找不到生存的意义，他怀疑自己。
　　当手术刀将单拂意穿膛破肚，访七挑起他的神经，垂眸看他，单拂意能透过访七空洞无波的眼神，看见审判台上的访七。
　　那是他单拂意的罪孽。
　　“单拂意！”访七提起嘴角，“不想去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去去去。你不说我也会去星眼。spider的升级怎么样了？”
　　“我得找个人试用才行。”
　　“林云舒?”
　　“最近他的行踪可以，我要找一个完全不知情的人。”
　　“叩叩叩。”
　　间隔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访七将一切收好，“进。”
　　“星眼派我来，和您接洽。”
　　门口的少年扬起标准的微笑，赫然就是莫将蓝。
　　“真的是他？”
　　“不会错，我都看到他信息了。”
　　林云舒和黑猫两人已经取完能元结晶，埋伏在蘑菇身后，看着他背着一包东西与看不见的人交易。
　　对面那人在林云舒眼里像是打了马赛克。
　　“他将徐破松的信息卖掉了。”
　　“这也许是寻找徐破松的突破口。”
　　似有若无的臭味飘过来，林云舒皱了皱鼻子。
　　林云舒：“他究竟从哪里找到那些东西的？”
　　黑猫的嗅觉更加灵敏，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你不会想知道的。”
　　黑猫：“快看！”
　　黑猫成功转移了林云舒的注意力。
　　“地图。”
　　黑猫眼尖，捕捉到那人转身时，阳光照射的蓝色尾羽，“是蓝鸟的人。”
　　林云舒摇摇头，“我没听说过。”
　　“Spider链接的暗网上新兴的组织，她们在CX-330上已经有了一批追随者，也许她就是其中之一。”
　　黑猫和林云舒没有惊动蘑菇，他们返回交易地点。
　　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临走前，蘑菇分出一段菌丝缠绕在林云舒手腕，“下次有需要再找我。”
　　林云舒没有破坏菌丝，被追踪的可不止他。
　　花店备有林云舒改造需要的工具。
　　林云舒在铸模中挖出眼镜柄的空缺，将两块透视玻璃打得轻薄，能够嵌在柄上，等待铸模中特殊的金属成型。
　　他要将spider变成镜片，这样能够延长泪菌的使用寿命，也方便更换。
　　林云舒在成型的柄上划线，他需要安装卡条和数据线的空间。
　　按照蓝图切割，中空的柄合起来，数据线在其中传输电信号。
　　显示屏被切下一小块，他要在镜片的右上角也镶一块，显示他想要的信息。
　　“现在去取生物检测器来得及吗？”
　　“当然，只要最后在外壳上钻个洞就行。”林云舒顿了顿，“也可以能是其他形状。”
　　黑猫在桌子上展开地图，“那里历浮华主区还有点距离。”
　　“要在牧羊人被发现前回去一趟。”
　　被黑猫当储备粮的气泡蝎每天躺在花店得微景缸里。
　　所以，黑团成形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当时在花店里的林云舒。
　　“咔啪，咔啪”
　　碾压骨节的声音从黑团中传来。
　　它根据林云舒的骨骼和肌肉分布，重新调整黑团分布在各区域的体积。
　　“林云舒”成形。
　　鉴于访七已经对他起疑，林云舒死马当活马医，用刚刚拿回的破旧装置试验了定位功能。
　　幸运的是，牧羊人仿制的卡槽完全没有任何瑕疵。
　　林云舒就把他装进气泡蝎，带到了公寓。
　　“林云舒”不可能一直不行动，所以现在林云舒要把牧羊人再带回花店。
　　林云舒没开灯，房间里充斥着月光。
　　关上门的林云舒一转身，一道黑影立在画像的阴影中，格外突兀。
　　林云舒右肩一重，气泡蝎不知道从哪里落到他肩膀上。
　　黑暗中，牧羊人显然捕捉到气泡蝎的动作，他的眼睛跟随着气泡蝎，蠢蠢欲动。
　　“停！”
　　林云舒伸出手，及时制止牧羊人想要效仿的小动作。
　　牧羊人一瞬不瞬盯着林云舒。
　　林云舒叹口气，“它可以隐形。”
　　牧羊人没有任何变化，他听不懂。
　　气泡蝎当场演示了下，消失又现形。
　　牧羊人眨下眼，立刻缩回骨骼。
　　这让林云舒莫名想到伸缩天线。
　　回过神，眼前的牧羊人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巴掌大小的黑影扒着林云舒裤脚。
　　林云舒将其一把抄起，塞进兜里。
　　黑猫用爪子扒拉着变小的黑团，牧羊人每次想要站直都被带着翻滚，他变成了黑猫的线团玩具。
　　“没想到他还有这种能力。”
　　林云舒进行着进入暗网的准备工作，他要用还未完工的装置先联系上104号，他也不能确定对方是否还活着。
　　摆弄装置的林云舒突然冒出一句：“你的二楼需要改装一下了。”
　　黑猫停下动作，小号牧羊人终于摆脱魔爪，奔向躲出老远的气泡蝎。
　　黑猫一脸疑惑，“出事了？”
　　林云舒心虚的摸了下鼻子，“之后还会有两个人加入。”
　　黑猫分析着利弊，“你的患者？她们加入会有风险，你没法确定她们的目标与你一致。不过如果她们站在浮华的对立面，你们可以合作。”
　　黑猫表情凝重，“只是这个地方，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一旦开始，你就没有退路了。”
　　林云舒点头，他知道，一旦开始，就代表着他不能再逃避，不能像之前一样封锁自己的感官，苟且偷生。
　　像是察觉到气氛的凝重，本来在微景缸边逗小号牧羊人的气泡蝎也没敢再大动作，人造微景水池里的牧羊人也不扑腾了。
　　“她们是星眼和浮华的受害者，她们无处可去，也愿意合作，而且我们可以获取内部信息，她们的能力也有帮助。”
　　“我相信你。”
　　林云舒清楚这句话有多重的含量，他知道黑猫一直在隐藏身份寻找着什么东西。
　　一旦暴露，不仅花店会被关闭，黑猫也会被发现。
　　林云舒没再说话了，他会用行动去证明他值得这份信任。
　　气泡蝎用尾巴将晕过去的牧羊人钓上来，戳了戳，没有反应。
　　又按了按，牧羊人像吸饱水的猫眼螺一样吐出一串水柱后，活蹦乱跳起来。
　　林云舒示意黑猫他准备好了，黑猫点点头。
　　他推进卡条，熟悉的白光照过，林云舒又回到那条无限延伸的环带。
　　这一次林云舒没有贸然触碰，他最初进入的那个位点的光球，亮度增强了。
　　很微弱的强上几分，如果不是林云舒带着泪菌，对颜色又比较敏感，他绝对不会留意到这个。
　　林云舒回想起在叶见晓梦境中，他进入的那条嵌满眼球的长廊，他当时并没有链接暗网，却仍然进入了【造梦】。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这说明【造梦】的影响力在扩大。
　　而食梦兽所说的他无法进入的地方究竟在哪里，林云舒现在没有任何头绪。
　　看不出组成环带的光团究竟有什么区别，林云舒随手抓了一个。
　　载入梦境的拉扯感袭来，林云舒来到了黑夜。
　　林云舒百无聊赖，他像是正在控制一个置身黑暗的游戏角色，任何视角都看不见东西，无论他转向哪儿。
　　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转向了哪儿。
　　正摸不着头脑，瞎逛的时候，林云舒发现了一颗星星。
　　极小，如果不是身处黑暗，林云舒会跳过这颗“沙粒”。
　　林云舒往光亮处走去，没有任何声音，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但林云舒适应良好，多梦症早就混淆了他的时间感知，有时候几秒钟对他来说就恍如隔世了。
　　也因此他被分配到浮华，得到这份陪别的生物走过一个轮回的苦差事，仍然能够在湍流的时间长河里稳稳扎根。
　　过去，林云舒靠记录来回忆自己的身份和经历，这种方法很有效，但没有必要。
　　尤其是对浮华而言，员工只需要记住自己的编号就行了。
　　记录治疗过程实属违规，林云舒只能靠记忆力去回忆，然后将这份记忆封存在花店里。
　　林云舒突然想起，他忘记询问104号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