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境世界保持清醒》柏浪多惜

17、蝶喜花

　　骚扰不到安装机械心脏的林云舒，木寺林只好逮着叶见晓。
　　木寺林：“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见晓”将叶听风安置在病床上，拉过枕头托着她的人脖颈，轻扯开被子给叶听风盖上，示意木寺林走到门外。
　　木寺林刚带上门，“叶见晓”猛的一拳，木寺林躲避不及。
　　“叶见晓”最看重的叶听风差点被木寺林杀死，他的后怕转化为愤怒。
　　正巧之前被叶见晓用藤蔓勒的怨气还在，木寺林也会回击起来。
　　两人拳拳到肉，没有留余力，最后都躺倒在走廊地板上。
　　木寺林：“所以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在浮华和星眼的双重监视下，还能保留记忆混进来？”
　　“叶见晓”：“我催眠了林云舒，我知道他怎么做到将留有记忆的我带进来的，他对梦境似乎有某种影响力。
　　我先恢复了记忆，之后就看着所谓“邻居”将那些死亡的记忆挖出来，让我再经历一遍。”“叶见晓”嗤笑一声，“这些记忆早就重复到麻木了。”
　　木寺林：“你在睡梦中也在重复经历这些吧，只不过大脑本身具有的保护机制让你在清醒时遗忘这种痛苦，而浮华和星眼想做的就是让你在清醒状态下也不断回想。显然，他们成功了。”
　　“是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痛苦让“叶见晓”无意识反问，他沉默一会儿：“做个交易吧。”
　　“把叶见晓和叶听风带出去，我的心脏就是你的了。”
　　木寺林笑出声，“你在开玩笑吧，没有能交差的意识，浮华和星眼就会追踪梦境，我可就危险了。”
　　叶见晓眼里浮起笑意，“我是说在另一个你现在进不去的地方，我会死在那里，而到时，这颗心脏就是你的了。”
　　用镊子将最后一个齿轮卡进去，林云舒长舒一口气。
　　盯着互相吻合的齿缓缓转动起来，林云舒用钩针将叶见晓的胸膛缝合。
　　“可以了。”林云舒的声音打断了正在对峙的二人。
　　“叶见晓”在房门口踌躇。
　　林云舒靠着门口的墙，缓了口气，“你们两个中有一个必须跟我回去，等叶听风醒来你们一起商量好。”
　　跟林云舒错身的“叶见晓”点点头，将门合上了。
　　没有人知道两个不同经历的叶见晓究竟谈了什么。
　　林云舒转向食梦兽：“我会答应你，作为交换，剩下的两个人就交给你带出去了。”
　　食梦兽满足地弯了眼，他今天收获颇丰。
　　“当然，不过别忘记了，无论你藏在哪，只要你还在梦境，我都能找到你。所以，不要想着逃离。”
　　“欢迎回来。”
　　林云舒一睁眼，与访七隔着营养舱四目相对。
　　林云舒有些心虚。
　　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像是林云舒根本没有搞砸第一次选择。
　　营养舱退去营养液的咕噜声响起，接着是舱门因气压差而发起的尖叫。
　　“呲——”
　　访七转移了视线，林云舒压力骤减。
　　这次林云舒先于叶见晓醒来，本想先观察下情况，没想到金属羽毛根本没用，监测仪器检测到身体的苏醒，自动打开了。
　　叶见晓坐起身，访七直起身，从林云舒身后绕到叶见晓的营养舱旁的控制台，治疗窗最上方的孔弹出一张卡条。
　　林云舒眼中的spider还残留一丝活气，极佳的视力让他看到卡条中纳米级的凹槽已经被某种物质填充。
　　访七抽出卡条，让叶见晓跟紧他，经过林云舒时顺口提了句：“直接回去休息吧。”
　　这次梦境跟上次治疗意识过载不同，这是一次考验，而林云舒之后究竟能不能深入核心项目就看叶见晓的表现了。
　　走到门口时，叶见晓对林云舒眨下眼，林云舒放下心，没想到叶见晓还是个演技派，明明外表没有任何变化，却如同变了个人。
　　如果不是刚刚的暗示，林云舒还以为他真的被扭曲了意识。
　　林云舒闭眼，脱离营养液的spider终于能下岗了。
　　林云舒抹掉留在脸上的荧光痕迹，吞下纸巾，他不想去赌浮华的检测能力。
　　访七站在门口，叶见晓自己进入了休息室。
　　访七盯着叶见晓的背影，眼神暗下来。
　　星眼的会长先出来了，访七将卡条交给他。
　　“能元已经准备好了，外加一个你绝对满意的员工。”
　　访七露出公式化微笑，“你们得到想要的就好。”
　　“滴，身份验证通过。”
　　林云舒打开房门。
　　浮华对治疗师的待遇还是不错的，他拥有一个单间，加上他额外要求在一楼，所以一楼的后院也是他的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林云舒没有开灯，黑暗中无数视线盯着他，那是他的画。
　　林云舒熟练绕过客厅的画到后院，点点蓝色的幽光随风摆荡。
　　等林云舒踏进后院，他只觉得风都停了，这里是徐破松的“埋骨地”。
　　蝶喜花又开了，这是徐破松的又一个忌日。
　　林云舒将身体摔进吊床里，草木编织的吊床散发出淡淡的青草气。
　　林云舒陷进软垫里，看着盛开的蝶喜花。
　　那是徐破松家乡的花。
　　徐破松来自林云舒从未听过的星球。
　　徐破松描述的有关家乡的一切，林云舒很熟悉，但二者又不完全相同，两人处在不同的时间线。
　　“快了，一切都步入正轨了。”
　　林云舒出神，大脑放空，蓝色光晕点进他的眼底，像是在回应他。
　　“你又戴上它了。”
　　黑猫绕着进门的林云舒走一圈，那是他很熟悉的装置。
　　“它需要改装一下，我获得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林云舒将羽毛摆在桌子上，黑猫也跳上来盯着金属羽毛。
　　“这是什么的羽毛？”
　　“白鸽。吸收了一点食梦兽的血液。”
　　“怪不得味道那么奇怪，你接触到星眼了？”
　　“应该是。中年男性，别着一个金色的半张着眼睛的胸针。”
　　“张成，这个人倒有点意思。论实力，他在星眼金色阶层最末，但论人脉，他当属第一。”
　　猫爪子沾点水，在桌子上画线，林云舒眼神自主跟随着猫爪。
　　“如果说意识管理局是将所有人系上线，收束另一头，全部钉在云端，那么张成就会是一根在这些平行线之间打结的绳。其私下里如何暂且不论，表面功夫做的极好，情商还行。而我现在描述的，也是你接下来要做的，你要取代他。”
　　林云舒眨眨眼，刚收回落在猫爪上的视线：“我？”
　　“我知道你打算改造那个装置，之后你在星球上活动需要一个身份，他会是一个突破口。”
　　林云舒除了一句“谢谢”，想不到还能说什么。
　　徐破松消失后，花店成为他唯一的避风港，黑猫帮了他很多。
　　林云舒知道黑猫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他的身份绝不是花店店主那么简单，但在花店里，两人不会互相过问。
　　林云舒：“改造要买的东西，我还跟之前一样列清单给你。”
　　“不用，这次你跟我一起。”
　　“一起？”
　　林云舒能找到“方糖原子”，得益于徐破松给他留下的这套装置。
　　装置虽然能够隔绝意识场给他这种自主产生的意识带来的伤害，却仍不能消减长时间暴露在公共意识场不同波段的意识交流造成的精神受创。
　　黑猫也是知晓的，因为这是徐破松安排的。
　　对上黑猫的视线，林云舒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算是通过了黑猫的某种测试，他的计划早在徐破松的计划内了。
　　徐破松和林云舒两人一起研制的装置虽然能让不同的意识交流转化为林云舒能够接受的程度，但仍然比较简陋。
　　“意识场你不用担心，我能撑起一个小空间，来隔绝外部的干扰，与卖家交流就靠你自己了。”
　　林云舒对CX-330的了解全部来自意识体重现管理局的BQ网站，从未观察过这个星球的全貌。
　　自林云舒在蓝星死亡已经五年。
　　按照林云舒自己的计时，第一年秋，他结识徐破松，但很快出了“意外”，徐破松失踪。
　　其后，林云舒的多梦症反反复复，但偶尔他能从花店送来的消息判别出徐破松还活着。
　　直到一年前，徐破松送来最后一件东西——蝶喜花的种子。
　　真算起来，林云舒现在已经二十二岁了。
　　黑猫带林云舒要去的地方，有些类似林云舒母星蓝星的市中心，繁华、热闹。
　　各种生物来来去去，然后，回到自己的场。
　　黑猫开启的小空间还是很厉害的，林云舒置身其中如同带上耳塞，太过嘈杂的意识声直接过滤掉，所以某些意识发出的声音在林云舒听来格外尖锐。
　　“归意识局管理的商贩会在云端登记，一般生物都不会来闹事，但BQ暗网的不一样，能力不强的生物甚至护不住自己的东西。”
　　林云舒点点头，他在浮华与通过暗网接收过意识过载的“治疗”。
　　“意识强的生物能够激发某种能力，而你在CX-330多能见到的生物必然是通过某种手段才到达这个星球，所以大多数意识都具有能力。”
　　黑猫看了林云舒一眼：“你这个物种没有任何能力，却能过生存下来，肯定有某种特殊之处，浮华背后的人想必就是想研究自主意识与非自主意识的区别。”
　　林云舒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被抓来肯定与他是先天意识有关，但他如何能确定自己是自主产生的意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