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歌》一滩人

25、问卷

　　——他人事には敏感、なのに自分事には鈍感、後回し気味。（FANTASTICS《Got Boost？》）

　　男生宿舍，江月白点开那份在各大群聊中疯传的调查问卷，跳过花里胡哨的导语，目光扫过标题和选项，瞳孔地震。
　　“这、这是什么神仙问卷？！”
　　他声音里的激动都要冲进屏幕，“第一题：你的身份？A.大一小萌新 B.大二老油条 C.大三考研人（Respect！） D.大四老家伙（祝顺利毕业！） E.我只是个路过的假面骑士”。
　　“第五题更绝：如果要成立一个‘喵星人地球办事处’，你希望自己是？A.核心玩家：每周打本，策划活动我先行 B.热心市民：路过搭手，投喂宣传算一个 C.精神股东：疯狂打call，云吸猫、线上支持 D.吃瓜群众：路过瞅眼，我就是个吃瓜的 E.无情NPC：莫挨老子，我心里只有学习……”
　　他在第一题的B选项和E选项间痛苦挣扎，最终，中二之魂战胜了现充身份，还是遵循本心选择了“假面骑士”。
　　填到第五题时，他想起了小白，本想当个“热心市民”，但觉得“核心玩家”的名头听起来更酷些，于是鼠标一点，改了主意。
　　“苏予你快看！这问卷谁做的？太懂我了！”
　　苏予的视线落在问卷标题上——《紧急召集！校园喵星人地球生存状况大调查！》，又读了读那活泼得过分的导语：
　　“嘿！正在刷手机的两脚兽同学！你是否曾在校园里，被某些毛茸茸的学长、学姐‘碰瓷’讨食？是否曾在某些深夜，被它们的‘情歌对唱’吵到失眠？又或者，你本身就是一位隐藏的‘铲屎官’？快来参与本次调查，为构建和谐人喵共同体献上你宝贵的一票吧！你的意见，将直接决定猫猫们的未来( =①ω①=)！”
　　这卖萌的用词，这小猫颜文字……很难相信，这是学生会出品。
　　这有点颠覆苏予的世界观，现在就算明天火星撞地球，他也觉得稀松平常。他淡淡开口：“学生会的。”
　　“学生会？！”江月白简直要惊掉下巴，“这、这是学生会做的？！……你咋知道？”
　　苏予指尖点了点电子问卷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颜色极淡的水印，“这个，学生会的标志。”
　　“学生会……出的问卷？！”江月白凑近屏幕，紧盯那个官方标志，世界观受到冲击。
　　“难道说……学生会里混进了动漫社的卧底？！”
　　“……或许吧。”苏予随意应道，心下思忖，能让学生会这种地方产出如此接地气的作品，看来这届新人实力不俗。他瞥眼陆晏辞空着的座位，思及他最近早出晚归的频率，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预感。
　　——学生会在搞什么大动作？
　　江月白立刻把这个“重大发现”分享在动漫社群里，并试图揪出这位深藏功与名的“卧底”，真是给他们“Nexus”长脸了啊！到底是谁藏得这么深？！揪出来的话，估计下次的社团活动经费不成问题……
　　他顿时陷入畅想，开始美美盘算中。
　　苏予：“……”何弃疗？
　　*
　　女生宿舍，黄心语和林一也在浏览这份问卷。
　　看到第二题“你在校园里见到猫猫的频率是？A.每天见面，都是老铁 B.每周必撸，快乐源泉 C.随缘偶遇，校园传说 D.猫？什么猫？我们学校有猫？”时，黄心语笑得直拍桌子，上气不接下气，“这问卷……也太有才了吧！到底是哪个人才写的？”
　　作为绝对的猫奴，她毫不犹豫地勾了“老铁”。
　　看到第四题“你觉得校园里的猫猫家族为啥逐渐壮大？A.爱心天使太多，都是投喂卷王 B.猫猫社交悍匪，家族扩张太快 C.我的知识盲区，猫为啥一直响 D.其他神秘原因，＿＿＿＿（请填空）”时，她咔咔截图，笑得不行。
　　“笑死我了！必须发到账号上，让我的互联网老婆们都看看！哈哈哈！”
　　她想起了前段时间刷到的“人猫和谐”视频，《流浪猫走两步就摔倒，是不是生病了》《流浪猫一直拿头蹭我，是不是有甲沟炎》等。
　　林一浅笑着附和，目光却敏锐地注意到那个不显眼的学生会标志，心下微动。
　　这……会和他有关吗？
　　这份问卷出现的时间，未免太巧合了。
　　看似生动俏皮的文字背后，是清晰的人道关怀和系统的管理思路。她的目光掠过前面“猫猫恋爱自由”等趣味问题，落在靠后的、具体的“人喵和谐方案”上——设立固定投喂点，创建志愿者小队，组织绝育疫苗行动，策划文创摄影活动……每条都落在实处。
　　结束语更是画龙点睛：“问卷到此结束！感谢两脚兽为喵星建设提供的宝贵情报，地球的和谐就靠你我啦！下次路上遇见，本王也许会赏你一个‘蹭蹭’哦！喵呜～”
　　但这风格……和他冷静疏离的气质截然不同，她很难想象这是他的手笔。
　　是他授意，他手下的人来辅助？
　　林一截下问卷的标题和导语部分发给陆晏辞，配上一个乖巧可爱的暹罗猫表情，“学长，学生会的问卷好有趣喔～大家一定会积极支持的！”
　　几分钟后，回复抵达。
　　“谢谢。能让你觉得有趣，看来这个方向走对了。之前还担心过于正式的问卷大家会不愿意填。”
　　“其实这只是一个开始。”
　　“希望收集到真实的数据，能为小白和它的朋友们做点实事。”
　　林一看着这几条消息，嘴角轻轻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为小白做实事？用一份根本不是你亲自设计的卖萌问卷？陆晏辞，你什么时候成了流浪猫的慈善家了？
　　她指尖轻敲，回复得真挚又动人：
　　“学长能想到为它们做这么多，真的很让人佩服呢！”
　　“说实话，看到这么用心的问卷，我就知道学长和其他‘只会嘴上说说’的人不一样。”
　　“毕竟，只有真正想做事的人，才会在乎大家‘愿不愿意’填呀。”
　　“如果最后真的能推动一些改变，小白它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到时候如果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学长也一定要告诉我哦！”
　　*
　　屏幕另一端，陆晏辞看着林一发来的消息，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放心吧，学妹，你自然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他，又一次做对了选择。
　　思绪飘回收到缘分测试结果的那天……
　　命定之人。
　　尽管这四个字带来了精神上的片刻慰藉，但现实中的难题仍需解决。他很快恢复平静，揉了揉眉心，注意力回到自己设计的那份措辞严谨、框架清晰的问卷初稿上。
　　“您好，本问卷旨在调研……”
　　“您认为，校内流浪猫数量增多的主要成因是？”
　　“对于此类现象，您的态度是……”
　　这份初稿数据指向明确，但传播效果可能不佳。在不影响数据收集的前提下，需要优化表达方式，使用更加潮流的语言，尽可能地提升问卷的吸引力和传播度。
　　他不擅长、也不屑于做这种讨好学生的事，但清楚地知道，要达到目的，有时必须借助最适合的工具。
　　指尖无意识划开手机相册，本想再看一眼那神谕般的测试结果，一张家庭合影却恰好在滑动的页面中掠过。他拖动页面返回，点开那张合照，目光落在那个露出八颗白牙、右手比耶的少年脸上，随即有了主意。
　　他退出相册，点开那个顶着某个热血动漫男生头像的聊天框，将问卷文档发了过去。
　　“把这个‘翻译’一下。要你们这个年纪的人看得懂、愿意填的。”
　　对方几乎是秒回。
　　“哇！表哥！你终于要开始做人了？”附上一张猫猫震惊表情。
　　“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有效性评估’‘可持续管理’……比我的物理课还催眠！交给我是吧？没问题！保证给你整得妥妥的！”
　　“不过老规矩，嘿嘿……”他甩来一个游戏皮肤链接。
　　半小时后，一份修改后充满灵魂的萌萌版问卷诞生。
　　“表哥！问卷已发！请查收！”配以敬礼表情。
　　“怎么样？是不是瞬间从boring的官方文件变成了viral的爆款文案？我妈都说我这文案写得有灵气！”温乐言对自己的“本土化”润色十分自信。
　　陆晏辞皱着眉头，快速浏览了一遍那些花里胡哨的选项，那些具有网感的语言对他来说堪称精神污染。
　　用语轻浮……但切入点精准，互动性强，更具吸引力，传播度更高……确实能极大提升回收率。为了达成最终目的，可以忍受这种形式。
　　他忽略掉表弟那些插科打诨的废话，直接回复：“可以。报酬已转。保密。”
　　“嘿嘿，老板大气！……不过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在追哪个学姐？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展示你的爱心和领导力？套路很深啊！”
　　……多事。作业太少，闲得发慌。
　　陆晏辞无言，回复：“作业写完了吗？”“今晚又翘自修？”
　　刚收工就被甲方暴击的专业乙方温乐言：“……”
　　还没等陆晏辞使用物理月考成绩进行精准打击，他就溜之大吉了。
　　——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被甲方抓住把柄！

　　第四堵墙小剧场：
　　【关于本章调查问卷的若干说明】
　　学生会主席：收到投诉，质疑本问卷风格有损学生会的形象。
　　陆晏辞：（点开PPT）数据回收率是本学期其它同类调查的若干倍，形象问题，数据说话。
　　黄心语：我已经截图准备做新视频了！标题就叫《论高校行政的卖萌能力哪家强》！
　　范星：（对新视频火速三连）已阅，有点东西，但不如我骚。
　　江月白：（疯狂敲打屏幕）那个卧底到底是谁啊啊啊！是我吗？是不是未来的我穿越回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