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歌》一滩人

24、测试

　　——缘分跟得太牢，我们都逃不掉。（By2《爱情闯进门》）

　　“喏，给你。”江枫耷拉着脑袋钻进江月白宿舍，二话不说塞过来两个热腾腾的大肉包。
　　江月白鼻子动了动，虽然一头雾水，但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接过来就咬了一大口，含糊地问：“咋？突然对我这么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枫拖过陆晏辞的椅子，一屁股瘫坐下来，苦着脸：别提了！黄心语不要，她说‘要给你就给江月白吧’！我没法了，总不能浪费，便宜你了！”
　　“噗——咳咳咳！”江月白差点被包子里扎实的肉馅送走，捶着胸口猛咳，“水……水！”
　　别人不要才拿给他的？敢情江枫当他是狗吗？
　　灌下去大半瓶水喉咙才通畅，江月白缓过劲来，骂骂咧咧：“你小子……追不到学妹就拿我当垃圾桶是吧？！”话虽这么说，第二个肉包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唔……不过，这么香的肉包，她为啥不要？你咋跟她说的？”
　　“不道哇！”江枫看着他吃得满嘴流油的满足样儿，突然有点后悔把两个都给他了，早知道只给一个了，“我、我就说，她像这肉包一样，白白胖胖，充满希望！皮薄馅大，可好吃了！我排了好长队才抢到最后几个！”
　　“咳咳咳……水……！”江月白再次被噎得面红耳赤，一半是呛的，一半是被他这惊世骇俗的直男比喻给雷的。
　　灌完剩下半瓶水，他胡乱抹掉嘴角的油渍和包子屑，“你这肉包，也太噎人了！”
　　“可能……她根本就不喜欢吃肉包呢？而且，你就干送俩包子，连瓶喝的都没有，她不要很正常！”
　　“？”江枫更疑惑了，挠了挠他那刺猬般坚硬的短发，“有啊！还有一瓶豆浆，她不要，我就自己喝了。”
　　“……”江月白无语凝噎，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看着他，“兄弟，追女生不是这么追的。”
　　“那咋追？”江枫虚心求教。
　　江月白自个儿还是个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你至少得……算了！我哪知道！”
　　“反正，别再拿吃的打比方了……听着跟你要‘吃掉’人家似的！太变态了！”
　　江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暗自决定，下次用自己最宝贝的炫彩篮球打比方。他低头捣鼓了几下手机，分享了个链接给江月白，“白哥，快，帮兄弟点一下！”
　　江月白慢悠悠切开聊天界面，“啥玩意儿？”
　　他点开链接，念出标题：“‘测一测你和你的那个他的缘分’……哈哈哈枫子！这都什么年代的古早测试了，这么扯你也信？”
　　江枫黑脸透出点红，微恼道：“你、你别管！我bro发的，说这个准得一批！”
　　“他说他追现在这女朋友的时候，就测了这个，分数老高，给他女票一看，直接就成了！”三十六计，能成的就是好计。江枫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死马当活马医心态，郑重其事地在测试页面输入自己和黄心语的大名，屏住呼吸等待审判。
　　结果转了半天，弹出一条提示：查看详细缘分解析，需分享给一位好友助力。
　　“还能这样？……要是缘分太低咋整？”
　　“呸呸呸！甭咒我！快点的，看不到结果我心慌！”
　　“得得得！”求人的还成大爷了？
　　助力完后，江月白盯着屏幕上那两个简朴的输入框，目光似乎被魔力锁住了。鬼使神差地，他在“男方处”填上了了自己的名字，犹豫片刻，带着点做贼心虚的紧张，在“女方”那里迅速而轻快地敲下“林一”两个字。
　　点击测试，同样需要分享助力。
　　他抬头看了眼洞洞板上那个独一无二的御守，咬咬牙，复制链接粘贴到了苏予的□□上。
　　苏予看着□□上江月白发来的不明链接，以及微信上江枫紧随其后的另一个同款链接（因为第一次测出来分数不理想，江枫觉得不准，决定再测一次），面无表情：“……”
　　“苏予！”江月白凑过去晃他胳膊，“快帮我点下！”
　　“什么东西？黄色网站？”
　　“不是！是兄弟就来砍我……不是，点我！”江月白不愿直说，含糊其辞道。
　　“还有我的！”
　　苏予点开，看着这充满年代感的荧光粉界面和仿佛来自十年前的贴纸素材，感觉智商被踩在地上摩擦，“……”初中生才会相信的把戏。
　　江月白一次就测出了五星缘分，盯着结果笑得像颗成熟的石榴。
　　【测试结果：恭喜恭喜！你们解锁了SSR级缘分！你们的缘分就像满格的WiFi信号！如果爱情是一场冒险，你们就是彼此最完美的“神仙队友”！一个是输出爆表的绝对C位，一个是高瞻远瞩的最强辅助，强强联合，所向披靡！这已经不只是缘分了，是系统给你们分发的“最强外挂”！】
　　这、这……玄学有时候还是有点道理的嘛！
　　江月白沉浸在这份“官方认证”的喜悦里，心里的小人甚至扭起了秧歌。他没注意到，旁边的江枫连着测了两次结果都不尽人意，脸色越来越黑。
　　江枫有点急了，想着人多力量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链接甩到了他们几个男生平时吹水摸鱼的小群里，大喊：“兄弟们！帮忙点一下！回头请喝饮料！”
　　江月白一看“小白之家”群聊跳出来的消息，魂都快吓飞了，低吼：“我靠！傻逼！你发错群了！快撤回！”
　　江枫反应过来，手忙脚乱赶紧撤回，但似乎有手快的“好心人”帮点了，他第三次的测试结果已经弹了出来。他顾不上是哪位活雷锋帮的忙，赶紧把这次满意的结果截图保存。
　　【测试结果：天作之合！你们的缘分堪比神仙眷侣！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你们的遇见，就像贾宝玉遇上林黛玉，带着宿命的浪漫和深刻。你们相互爱护，相互扶持，在生活的酸甜苦辣中寻找爱的真谛。你们的爱情，就像村口的广播一样，响亮而持久！】
　　虽然没读过几页《红楼梦》，但“阆苑仙葩”“美玉无瑕”听起来就格外高端，而且“神仙眷侣”“宝玉黛玉”这几个词他还是懂的——这不就是命定的男女主角吗！
　　江枫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弹射到江月白身上，“看见没！牛逼不！我和黄心语！锁了！”
　　“是是是！”江月白敷衍着撇开头，懒得戳穿他的三顾茅庐行为。
　　“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江枫一扫肉包被拒的沮丧心情，推好椅子美美离开。
　　*
　　那条撤回的链接，虽然只存在了短短几秒，却已被群内某个始终静默窥屏的人注意。
　　陆晏辞心不在焉地盯着平板上冰冷的问卷，消息弹出时，他顺手点进聊天窗口。五彩斑斓的四叶草挂饰图下，是江枫发的那条可疑链接。点进链接，标题醒目——姓名缘分测试：测一测你和你的那个他的缘分。
　　他眸光微闪，想起林一派发“幸运”时羞涩的表情和摇曳的裙摆，一种说不清是探究还是不甘的情绪悄然滋生。带着某种笃定，他在输入框里敲下“陆晏辞”和“林一”，将链接分享给自己的“小鹿”账号。
　　页面加载，结果弹出——
　　【测试结果：命定之人。星辰指引，命定相逢。你们宛若太极阴阳，相生相和，完美契合。“陆晏辞”三字，自带沉稳气场，睿智如执棋之人，于命运棋盘上落子无悔。“林一”二字，至简至纯，万木成林之初，纷繁世界里唯一的不变量。你的复杂，恰是为了读懂她的纯粹；她的简单，正是为了化解你的深沉。这并非性格方面的简单互补，更是灵魂层面的完美拼合。你们是彼此遗落在人间的另一半灵魂。】
　　他将这段文字仔细读了三遍，不动声色截了图，存入那个命名为《一》的加密相册。眼底沉积的郁色散去，漾开幽黑的笑意。他拉开电脑包内侧的夹层，摸出那个被他弃置的绿色四叶草挂饰，重新将它扣回包外侧最显眼的地方。
　　命定之人。
　　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仿佛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神谕。
　　那抹绿色的摇铃，轻轻晃动着他的心旌。
　　——就算是最普通的绿色，也只有他的是绿色。
　　他努力把江月白的御守抛之脑后。
　　——既然她希望他看到，那他就让她看到。
　　——她要端水，他就逼她倾斜。
　　*
　　对此一无所知的江月白，心情大好，仿佛拿到了恋爱许可证，彻底玩上了瘾。他又接连点了好几个类似的测试，什么“性格匹配度”“未来伴侣画像”，玩得不亦乐乎。结果无一例外，都需要分享。他不厌其烦，把链接通通甩到苏予的腾讯社交小软件上。
　　苏予看着屏幕上接二连三跳出来的链接，额头青筋微跳。按下请江月白吃拳头的冲动，他耐着性子点开其中一个，页面突然卡死，随后账号被强制退出登录了。
　　弹出一个警告框：【检测到异常访问，账号存在安全风险】
　　苏予：“……”杀心渐起。
　　他走过去，给还在傻乐的江月白后脑勺两个暴扣，脸黑得像团凝固的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死吗？”
　　“哦哦！”江月白被打懵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苏予气成这样，“咋、咋了？别生气哈！我这就给你弄回来！”
　　他手忙脚乱地配合苏予进行账号验证，“我、我给你充一个月豪华黄钻赔罪！”
　　苏予黑着脸操作，没有作声。
　　江月白声音越来越小：“你、你□□钱包里有多少钱，我、我赔你嘛……”
　　“不是钱的问题。”苏予冷声打断，“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江月白赶紧打电话给已经溜了的江枫，让他帮忙配合解封。折腾一番，账号总算回来了。
　　苏予立刻点开一个加密相册，确保里面的照片安然无恙，无意识咬紧的后槽牙才松开。
　　江月白好奇地探头：“什么东西这么宝贝？”他瞄到了几张像素不高的女孩照片，最新的上传时间显示是三年前。他惊讶：“这、这谁啊？你女朋友？”
　　“……不是，”苏予迅速退出相册，语气平淡，“前女友。”显然不愿多说。
　　前女友？！苏予这种嘴巴这么毒的人，居然谈过恋爱？！
　　江月白刚想借此机会狠狠嘲笑他一番，但对方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他到嘴边的调侃又咽了回去。宿舍里只剩下主机风扇的嗡鸣和静默，方才测试缘分的欢乐气氛消失殆尽。
　　他难得机灵一回，下楼买了两瓶冰可乐，一瓶轻轻贴上苏予略显苍白的脸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别纠结KDA（过往战绩）了！谈个恋爱而已，怎么跟连跪掉段一样？今晚，哥陪你通宵上分！你的路，我拿命给你蹲！”
　　二人对饮，冰凉的气泡滚入胃里，暂且将这一页翻了篇。

　　第四堵墙小剧场：
　　作者：枫啊，妈妈教你，夸女孩子像肉包，不如夸她像芝士蛋糕。（扶额）
　　江枫：哦！懂了！下次就这么夸！甜而不腻，让人想咬一口！（恍然大悟）
　　黄心语：谁丢的吸血鬼男友？（没眼看）
　　江月白：其实肉包挺好的……实在。（啃着第三个肉包）
　　*
　　作者：是我，是我设计的算法！
　　作者：对了枫啊，要不你查下宝黛的结局呢……
　　*
　　【节目预告环节】
　　作者：有点想看我们月白和林一谈恋爱了……（碎碎念）
　　林一：作者大人，这样会让剧情变得很麻烦呢。（纯真中带着些许困扰的甜美笑容）
　　陆晏辞：你敢？我不介意让下一章的剧情里出现《知名作家深夜遇袭，疑因情节安排不当引读者愤慨》的社会新闻，你可以试试。
　　作者：知名作家哈哈哈！周几是知名作家啊？（笑出猪叫，倒在键盘上）
　　作者：……有点想写我们晏哥和林一谈恋爱的IF线了。（托腮）
　　陆晏辞：准了。（掏出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参考这个来谈。（轻咳）
　　作者：想看陆晏辞·IF线的请扣一……
　　陆晏辞：不想看的请扣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