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歌》一滩人

15、预谋

　　——其实早有预谋，在时阴多雨的气候。（YELLOW黄宣＆9m88《怪天气》）

　　学生会的部长群里弹出两条新消息。
　　“最近校园网波动太厉害，学生卡群里民怨沸腾，什么时候能解决？”学生会副主席直接@了权益部部长任嘉。
　　任嘉很快回复，字里行间透着无奈：“已经反馈给网络与信息中心了。维修师傅手头有别的急活，应该还得晚两天才能过来。”他看着手机，眉头紧锁。
　　他私下向陆晏辞诉苦，坦言自己催了几次却收效甚微，一级级上报的流程让他感到无力。更糟的是，这个周末他与异地女友的约会恐怕要泡汤了。
　　听着底下江月白对校园网的“问候”，陆晏辞眸光微动，一个缜密的计划在脑中瞬间成型。他翻阅高一表弟温乐言那几乎不设防的朋友圈，用备用号码注册了新的微信，发布动态：“不想学习。”
　　饵，已经布下。他安然入眠。
　　隔天，在确认林一以“需要打工”为由拒绝了江月白的游戏邀请后，陆晏辞主动申请下午去“新生寻宝游戏”活动的签到点值班。签到点位于校内主干道旁的教学楼A栋一楼，是观察林一出行动线的绝佳位置。
　　他计算过，林一若要去大学城西路的咖啡厅，性价比最高的选择是乘坐直达且步行最少的8号公交车，而此路车只有一个站点，在学校的东门。即便她不去，也能证明江月白在她心中的分量不过如此。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他风度翩翩地接待着完成寻宝任务的新生，温和而坚定地回绝了所有试探性的搭讪，注意力却像雷达般锁定在来往的人流中。依据上次在咖啡厅旁敲侧击得来的排班信息，他默默推算着时间。
　　不是她。
　　不是她。
　　……
　　她来了。
　　林一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印证了他的全部推测。
　　计划进入下一阶段。陆晏辞立刻切换到执行模式，他联系上任嘉，表示自己临时有事，请求替他值班一小时，作为交换，他来负责跟进那件棘手的校园网维修协调工作。
　　“……这样你周末就能安心去约会了。”他的语气带着十足的歉意和帮忙的恳切。
　　焦头烂额的任嘉闻言，如蒙大赦，这无异于雪中送炭。
　　“陆哥！好兄弟！大恩不言谢！”任嘉几乎立刻冲出宿舍赶来交接，还硬塞给陆晏辞一瓶冰镇汽水，以示感激。
　　陆晏辞拿着那瓶汽水回到宿舍，顺手递给江月白。此时的他正在一边追新番一边啃薯片，手上的可乐早已见底。
　　“晏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爱死你了！”江月白欢呼着接过，继续沉浸在他的二次元世界里。冰汽水，冷空调，好不惬意。
　　苏予瞥他一眼，语带嫌弃：“喝这么多？江枫不是约了你打篮球？”
　　江月白摆摆手，理直气壮：“早推了！我说我要练吉他。”
　　江枫那家伙，还嘲讽他，说什么“练什么吉他，吉他——在音乐番之外就是男配乐器”。那他更不会去打篮球了。打什么篮球？怎么打都打不成流川枫。
　　他不服气地嘟囔：“吉他怎么了？吉他招谁惹谁了？”
　　苏予看着屏幕上正在激情演奏的乐队少女，冷笑一声：“这样练吉他？”
　　陆晏辞没有参与这哥俩的斗嘴，换上准备好的衬衫和西裤出门了。来到车库里，他照着车内的后视镜，仔细抓了头发，喷上低调的木质香水。对着手机里林一的女仆装抓拍照，他反复练习着最云淡风轻的表情。
　　“这么巧。”
　　“正好路过。”
　　“原来你在这里打工。”
　　每一个音节，每一分表情，都必须恰到好处，不着痕迹地呈现出自己最自然、最帅气的一面。
　　＊
　　时间跳转到次日晚。
　　陆晏辞坐在书桌前，正与网络中心的负责人通着电话，语气沉稳，条理清晰，讨论着技术细节。一旁，江月白正戴着耳机，完全沉浸在在与林一的甜蜜双排中。
　　“林一！救我！我这波能反杀！”他激动喊道。
　　然而，畅快的游戏体验戛然而止。在林一赶来支援后，他的屏幕画面骤然卡顿，英雄僵在原地，右上角的网络延迟数字触目惊心地飚红。
　　“我靠！这破网！”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角色黑屏，气得拍桌，“完了完了，月底校园网又炸了！林一我掉了！”
　　陆晏辞适时地挂断电话，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语气温和且带着一丝爱莫能助的无奈：“月底流量高峰，老问题了。听说今晚这个时段有网络压力测试，估计还得卡几个小时。”他话音一顿，拿出手机，无比自然地提议：“用我的热点吧，我流量还有很多。”
　　“晏哥！你就是我的神！”江月白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吱哇乱叫。
　　陆晏辞报出一长串复杂的大小写混合密码。
　　江月白面露难色：“啊？”
　　“直接扫码吧，更方便。”陆晏辞从善如流地调出手机热点二维码，界面清晰简洁。
　　在江月白俯身扫码的瞬间，陆晏辞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他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正在重新连接至对局”的提示正在闪烁，侧边的队友列表里，那个因断线而灰暗的、属于林一的游戏ID、头像，以及江月白自己的账号信息，如同底片曝光，被他精准捕捉。
　　整个过程，他的指尖未曾触碰江月白的手机分毫，如同一个最礼貌的旁观者。
　　“连得上吗？”他关切道。
　　“连上了！晏哥牛批！”江月白欢呼着重新投入战局，“林一我回来了！刚切了下网络！能听见吗？”
　　陆晏辞浅浅一笑，收回手机，锁屏。
　　无人知晓，猎物最重要的一个数字坐标，已被他悄然捕获，并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第四堵墙小剧场：
　　《纯情阿宅状况外》：
　　江月白：我，江月白。打游戏，看动漫，弹吉他，快乐！我学妹（林一），游戏打得好，漫画送得巧，还夸我吉他弹得帅！真是相见恨晚的好兄弟！我舍友（陆晏辞），总是默默帮我，给我拿雨伞、带咖啡，请我喝小汽水儿，让我连WiFi，还给我和学妹创造机会！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哥们！（看了看手里的漫画，又看了看身边的学妹和舍友）这就是现充的快乐吗？我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苏予：……能不能赔我点精神损失费？
　　作者：辛苦了。（递上一箱“六个核弹”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