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恋曲》娲姒

46、第 46 章

　　从坊市回到云城的第二天，戚梦终于打开了行李箱，开始收拾起来。
　　重度拖延症的戚梦总是在最后期限之前有所作为。她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反而在最后期限的隐形督促下，她的效率总是更加的高了。在成长的道路上有过无数这般的经历，因此，在第二天要回到云城大学开启新的一个学年的这个拥有着美丽黄昏的下午，戚梦不知道接下来的惊喜与惊吓并驾齐驱。
　　行李箱中的衣服散发着柠檬的清香，在坊市的最后一天，一切都被清洗干净收置妥当，这其中包括她自己。三个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戚梦的腺体在这期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些变化在高中时代被她幻想过很多次，但是，最后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像是发生在剧本之外的事情，却隐隐约约的有一种感觉，这是已经被命运写好的每一步，而她自己也不过是其中的局中人。
　　原木色的衣柜门在戚梦的动作下慢慢打开，她将叠好的衣服放在上层，接下来是萧瑟多愁的秋天，粘腻火热的炎夏就这样缓缓又走过。黑色的卫衣外套在坊市陪伴戚梦度过了数个微凉的夜晚，在接下来云城的秋，它以及另外几件款式相同颜色各异的外套将陪同戚梦一起踏过秋叶步入寒冬。
　　将卫衣挂好，手却在衣柜门关上的前一秒停住了，她看向角落被自己遗忘许久的一抹淡蓝色。
　　戚梦感觉自己像被人打了一闷棍，在昏厥的感觉降临前，清醒充斥着她的大脑。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当然不是蓝色外套的主人这个已经清晰明了的答案。
　　之前这件蓝色外套的主人戚梦一直没有找到，那天在云城大学的表白墙发送了求助信息也始终没有回应，戚梦便将它拿回家套起来挂在了衣柜里。
　　蓝色的袖子被戚梦拿在手里，非常微妙的信息素味道已经将一切都诉说。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秦嵛安会为自己盖上她自己的外套，这是发生在大二下学期的事情，在同郑思瑜前往观看游泳比赛之后，在邱瑾棠的生日之前……至少从戚梦的视角来看，当时她们之间只是胡不知晓的陌生人的关系。但是，戚梦产生了一丝疑惑，秦嵛安真的是站在一个陌生人的角度做出了一个普通的善意的举动吗？如果不是的话，那这个举动又有什么意味吗？
　　她联想到秦嵛安不知从什么渠道拿到的她们的匹配报告……
　　戚梦紧皱起眉头，立在原地，也不管自己还没有收拾妥当的开学行李，兀自回想着她与秦嵛安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
　　在云城全民健身中心的那场比赛是戚梦第一次看清秦嵛安，后来在酒店走错楼层敲错了门，阴差阳错的被秦嵛安咬了一口，浓烈的信息素即使是当时腺体发育不良的自己也清楚的闻得出来是潮湿的海盐气味，当时自己像被卷在了一个巨大的浪花里无法挣脱，因为黑暗的室内环境，戚梦当时只顾着往回跑，惊魂未定的神态在郑思瑜回到房间之前平复了。后来阴差阳错的又去敲了那间房们，开门的却是陈霏诺。直到最后一天，在后台与秦嵛安发生了临时标记后，戚梦才明白那一天的那一口也是她的作为。
　　其实直到临时标记，戚梦也没有生气，她只是有点惊讶于自己竟然遇到了偶像剧里的情节，戚梦更加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某个剧的女主角，她甚至有点开心，因为在秦嵛安的冲动行为之后，她见到了秦嵛年，也就是赵年。
　　喜欢赵年在戚梦这里是她自己的事情，与赵年无关。在更多的相处后，戚梦越发沉溺于赵年的温柔中。其他的事情戚梦暂时没有想过，准确地说，只在梦里想过。
　　高中时代的暗恋被珍藏在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所以在那天那样的场景下见到心里的白月光，戚梦第一感觉是自己可能在晕厥后没有醒来的虚幻里。
　　再到后来发生的一件件事情，戚梦也没有更多的想法，她仍旧只是把这段旷日持久的暗恋的心情放在脑海深处，以华丽的相框镶嵌着。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在意识没有留意的角落里，或许有自己遗漏的重要信息，而此时戚梦却只是像飞翔在黑暗中的蛾子，在寻找一盏明亮的附着着重要信息的白炽灯。
　　视线落在行李箱中的最后一件衣物上，白色刺眼的躺在黑色的衬布上，丝丝缕缕的海盐气味弥漫向戚梦，像是在同她无声交谈。
　　纸袋中装着两件衣服，挑个时间还回去，戚梦在想是自己亲自去还吗？或者通过陈霏诺，或者赵年？
　　对了，戚梦突然想起宿舍里还有两人一起撑过的那把伞。
　　怎么自己一直在受到秦嵛安帮助的感觉？有形的无形的，还有在坊市，两人在信息素上达成了协议，虽然戚梦很清楚秦嵛安的信息素数值过高确实也需要一些外界的帮助，但自己的腺体也是如此，自己总不是在趁人之危，她们两个人是各取所需。
　　除了两人确实对彼此有所需之外，戚梦不能否认自己有想借此接近赵年的目的。靠近秦嵛安不就相当于靠近了赵年吗?但与自己所料想的不同的是，自己与秦嵛安的距离未免太亲近了，虽然最终的结局还是两条相距甚远的平行线，但与秦嵛安的故事已经超出了自己能够妥善处理的范围。表面上看，她是主动开始、也是主动结束的人，但当房间只剩自己，戚梦不能控制地开始想念起海盐味的信息素。
　　戚梦搞不懂自己，那股子咸涩的海风味道有什么好怀恋的？
　　但她就是不争气地想念……
　　那秦嵛安呢?
　　戚梦看向手里的蓝色和白色相叠的画面，她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要帮助自己？戚梦不认为自己身上有秦嵛安向往的东西，毕竟她们见面除了释放信息素临时标记之外，也没有做过什么。
　　秦嵛安会不会是喜欢自己？这个问题出现的一瞬间便被戚梦即刻否定。怎么可能？她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暑假的意外交集，她们之间本来也不可能再发生新的故事情节。
　　不小心听到的对话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和戚梦没有在一起。我们只是刚好匹配度合适而已。”
　　“我15岁第一次易感期时就拿到了匹配报告，我和戚梦——90%的匹配度。”

　　那你呢?
　　戚梦的脑海中有个声音出现，就像在看书时会出现的那种声音一样，戚梦听到一句冷静的质问，“那你呢？戚梦，你喜欢秦嵛安吗？”
　　摇头晃掉了声音，戚梦在一个人的房间做着无谓的回复：
　　“我不喜欢她啊，这么久了，我喜欢的一直是秦嵛年。”
　　真的吗？
　　真的……吧？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戚梦的纠结，是赵年发来的，邀请她一起吃烧烤，陈霏诺和邱瑾棠也在。
　　戚梦怎么可能拒绝，正好借此机会将衣服还给秦嵛安，并向她再次说声谢谢，然后正式地说一声再见。在之后的时光里，她们便可以桥归桥路归路各自专注于各自的专业了。以后就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了。
　　戚梦想了一会儿，她问赵年自己可不可以邀请自己的舍友一起，这个舍友也是邱瑾棠的好友。在得到赵年肯定的回答后，戚梦拨通了郑思瑜的视频通话。
　　郑思瑜昨天已经到了宿舍，不出所料，此刻的她就在宿舍。
　　一个暑假的时间，郑思瑜的肤色晒得深了些，与她本人的气质相得益彰，更显得有几分野性的美。
　　“我把地址发你，一会儿见。”
　　郑思瑜比了个ok的手势，“戚梦我想死你了！我一定按时到！”
　　“对了，书桌上有一把黑色的雨伞，帮我带过来吧，谢谢小鱼。”
　　“今晚要下雨吗？那我也要带一把伞预备着。我挂断啦，收拾收拾出门啦！”
　　拜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边已经挂掉了视频。
　　今晚也是自己和秦嵛安好好再见的时候呢。戚梦出门前想着，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交流太多留下的后遗症，她总觉得心里一想到要结束这段协议就开始隐隐作痛，甚至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难过。
　　也许是被即将吹起的秋风影响到了。
　　多愁善感的心情比满街萧瑟秋风吹动的枯黄落叶先到来。

　　戚梦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没有想到郑思瑜从大学城出发竟然比自己快一步。赵年看到戚梦，一如既往的热情，她关心着戚梦的暑假生活，也询问了关于腺体和信息素的最新检查结果。
　　戚梦看向正在烤串的秦嵛安，对方只是轻轻摇了下头。
　　于是略过与秦嵛安在坊市新发生的故事，戚梦简单地告诉了赵年自己已经恢复了正常值的好消息，但是全面的腺体检查要等忙完开学这一阵之后再去医院。
　　赵年发自内心的恭喜戚梦，并且给予了戚梦一个大大的拥抱。
　　戚梦认为自己对于信息素的嗅觉比其他人更敏感，因此在赵年的怀抱中，她再次跌入了十六岁的自己曾经编织的梦境中，而与年少时不同，此时此刻是确确实实正在发生的真实，不是那个在涩果的青苹果香中悄悄走过的窥探与幻梦。
　　温热的清淡的青苹果香，在抑制贴的覆盖下没有逃过戚梦的敏感神经，她从栀子香的信息素抑制喷雾中汲取，像竭泽的鱼儿渴望水源一样，悄悄地深呼吸着，十六岁的奢望在二十岁的戚梦这里触手可及。
　　赵年主动提出到时候自己依然可以陪戚梦一起，如果戚梦需要的话。赵年说完最后那句话，戚梦感觉到秦嵛安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她不知道秦嵛安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笑着答应了赵年。
　　戚梦嗅到了秦嵛安的海盐味道，而且，从信息素的气味中，戚梦感觉到了秦嵛安的不悦。是因为自己叫赵年“姐姐”还是自己答应了赵年到时候一起去医院呢？
　　秦嵛安是故意释放了一点信息素让自己闻到的吧？
　　她突然明白，对秦嵛安的不舍只是信息素依赖的一种表现而已，她真正想靠近的一直是赵年啊。
　　戚梦为自己终于能够从与秦嵛安的纠缠中醒悟而感到放松。
　　烤好的肉串的香味和霸道的力气一起出现，秦嵛安左手将挨在一起的戚梦和赵年拉开，右手递上两根肉串。
　　“给。”
　　秦嵛安说完便继续回到了烤架旁边，继续和邱瑾棠一起忙活起来。陈霏诺则在一旁和郑思瑜聊得热火朝天，一边比划着一边翻着手机，两人一看就是在聊游泳相关，除了刚进来时打了个招呼，两个人已经进入无人之境，话痨遇上话痨，七天七夜也说不完。
　　肉串烤得恰到好处，调料更是锦上添花。但是戚梦有点心虚，她觉得秦嵛安似乎看穿了自己内心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想法，递肉串只是幌子，实际上是阻止了自己对她姐姐的妄想。
　　戚梦往秦嵛安的方向看过去，秦嵛安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似乎对最后在坊市戚梦对她说的协议结束接受良好。
　　烧烤派对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戚梦本来和郑思瑜一起将花园收拾着，一转眼的功夫郑思瑜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手里的黑色垃圾袋几近于满，花园再次干净，似乎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空气中残留的香料味肉串味在提醒着她，刚才都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空想。
　　戚梦走了出去，来到了宽敞的马路，现在是晚上八点，街道上弥漫着安静的气息，似乎在金桂街此时已经准备入睡。她穿过马路，将两袋垃圾扔到了垃圾桶，往回走的时候忍不住回想着刚过去没有多久的晚饭的场景。
　　她脑海中闪回的场景中几乎每一帧都有秦嵛安的身影，这令她有些苦恼。她们的信息素互助协议早已结束，两人之间发生的故事只在坊市，也仅限于坊市，现在她们两人的信息素都已经是正常水平，她不必再分心于腺体的发育不良，如今也不会再出现莫名其妙的疼痛侵扰她，对秦嵛安来说，不在红线处常驻的信息素值也让她的训练成绩更加稳定，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等待她的只有更快更好的结果。
　　然而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不知道什么时间悄然发生，戚梦想着晚饭时秦嵛安的一举一动，她往秦嵛安的方向投射的目光没有得到过回应，偶尔两人对视时，秦嵛安的眼睛里丝毫看不出感情，戚梦当然不是在无理取闹，也没有将协议期间产生的依恋不成熟的带到现在。
　　的确，在坊市，戚梦不可否认自己在一次一次的亲密接触中有了一种信息素依恋的悸动，她原本以为离开了坊市，她们不再有机会相处就好了，结果是否定的。在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中时，在看到秦嵛安的两件衣服时，戚梦再一次痛苦地确信，这种依恋没有消失，反而越发旺盛，燃烧起来无法浇灭的火焰。
　　但是，在意识到这种依恋只是自己单方面的所在之后，戚梦克制住了自己想同秦嵛安接触的冲动。
　　秦嵛安对自己完全没有自己对她这样额外的依恋。秦嵛安除了在一开始递给自己一串烤肉之后，两人便没有了接触。戚梦知道这是秦嵛安有意造成的结果，一开始自己可能只是沾了赵年的光。
　　赵年。戚梦此时心中的天平上，赵年的分量似乎不再那么重。

　　是腺体回到正常的水平之后，信息素的分泌令她的情感浓度也随之提升了吗？戚梦困惑，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宁愿自己返回到坊市之前的状态。戚梦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她不想再想与感情有关的问题。
　　戚梦再次踏进金桂街26号时，邱瑾棠正要离开，赵年同她一起在门口，不知道在聊什么聊得热火朝天，一辆黑色的网约车出现，邱瑾棠挥了挥手便离开了。这时赵年注意到了戚梦，赵年往戚梦这边走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戚梦不知道自己的面孔略显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晚秋枝头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片树叶。赵年的手覆在戚梦的额头，试了试体温，做这个动作时戚梦的脸颊稍微红润了一点，赵年关心自己的举动抚平了心头的纠结。
　　“我没事，”戚梦挤出一个微笑，丝毫没有说服力，赵年不放心，“姐姐，”戚梦再次开口，声音软软的，“可能是有点累。”
　　戚梦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她不想赵年为自己担心。
　　从三楼的天台可以看到她们的身影，在昏黄路灯下影子交叠，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在这样的情形下都会被归为暧昧。天台没有开灯，秦嵛安隐没在浓稠厚重的黑暗中，仿佛一具雕像一样，除了被风吹拂的发丝之外，陷入了静止。
　　两人回到客厅时郑思瑜依然在和陈霏诺聊个不停，一个暑假不见，郑思瑜显然有很多话想诉说，而陈霏诺也被对方的话题吸引，两人这时在争论王乐怡和江笠更有cp感还是徐梓澜和金澜的双澜更令人遐想。戚梦完全插不进去话。
　　赵年递过来一杯温水，戚梦小口小口地喝着。她告诉赵年自己的腺体和信息素都已经恢复了正常，省去和秦嵛安的纠葛，显然，秦嵛安也是以类似的话应付了赵年，她们不约而同的将有可能的悸动封存。
　　只有我产生了莫名其妙的依恋和怎么也驱赶不出脑海的胡思乱想。戚梦腹诽。
　　郑思瑜结束了和陈霏诺的畅谈，突然想起什么，“赵年师姐，我带了礼物，你等我一下。”说完去了玄关处，在包里翻找起来。
　　陈霏诺和她们聊了两句便去二楼找秦嵛安，陈霏诺今晚在三楼的客房留宿一晚，第二天天不亮她们就要前往训练中心奔赴到挥汗如雨的日常中去。
　　赵年非常开心，秦嵛安和戚梦都不再被信息素的问题所困扰，她的生活因此一片坦途，至于她自己偶尔的信息素值过高的现象，那显然并不是什么烦恼，毕竟她没有比赛，到时候吃点药就好了，她同戚梦认识的时间不长，共同上过同一所高中却没有印象，在秦嵛安闯下临时标记的祸时才有了现在所有的故事，于她自己而言，非常顺其自然的将戚梦纳入了要照顾的妹妹的范畴。
　　在老家时，赵年便是几个表弟表妹的大姐姐，来到云城，多了秦嵛安这个有一半血缘的妹妹，从很早的时候开始，赵年习惯于照顾人的大姐姐的角色，她自己没有觉得这是一个累赘，与温柔体贴的性格相符合，赵年喜欢这样。
　　也许当时的戚梦就是被赵年身上这一点所吸引，像一只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地扎进没有答案的单恋中几年也没有回头。
　　“我们应该办个庆祝派对！”
　　赵年提议，戚梦疑惑。
　　赵年改了主意，“不，我们应该来一场短途旅行！”
　　戚梦还是没有领会到赵年的重点。
　　“你，秦嵛安，你们的腺体终于回到了它们理应保持的正常状态，我们应该为此好好庆祝一番！”
　　原来赵年还在为戚梦和秦嵛安的事情感到兴奋。
　　戚梦一想到自己又要面对秦嵛安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里再次烦躁起来。
　　“我去阳台透透气。”
　　“那庆祝的事情？”
　　“秦嵛安那边没问题的话，我也可以。”
　　赵年以为戚梦指的是秦嵛安训练休假的问题，“在附近找个地方玩一天的时间她还是有的。”
　　“那听姐姐你的。”戚梦嫣然一笑，“姐姐最近种的花开了，我可以选一盆带走吗？”
　　“当然可以，挑你喜欢的。”
　　“我开玩笑的，我只是想欣赏一下。”
　　如果是以前，戚梦此时心里肯定想带赵年走，挑你喜欢的，我喜欢姐姐你呀，暑假之前戚梦一定是这么想的。然而今天戚梦在心里没有出现如此明确的想法，她仿佛变成了在海面起起伏伏的一叶扁舟，目的地突然迷茫起来。
　　阳台是赵年精心布置过的，绿植和盛放的花儿在晚风中摇曳生姿，粉色的花瓣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
　　赵年的性格沉稳，做事认真，感兴趣的事情从来不会三分钟热度，她总会把自己着手的事情一超乎人预期的结果去完成。
　　戚梦终于再次感受到了宁静，她的心自从暑假到达坊市之后再没有像此时此刻这么平和，她的注意力在结了果的柿子苗上，眼睛又被长得时间太久以至于开了花茎叶变得粗大的香菜吸引，白色的精致小花朵几乎没有香味。
　　桃蛋比上次更好看，晒足了阳光，粉紫色引人注目。
　　赵年把这些植物照顾得很好，从每一抹多添的色彩来看，用心的浇灌和打理十分的显而易见。戚梦上一次站在这里时，这里的情景还没有这么得葱茏有生气。
　　在来到云城时，赵年也是像照料植物一样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吧，戚梦胡思乱想着，慢步踱到了三楼的房间。
　　除了一间客房，另一间被布置成了一间温馨的书房，门开着，戚梦便走进了这间书房，打量起了这个空间。
　　胡桃木的书架直通到天花板，满墙的书籍，带给人十足的安全感，戚梦的目光落在书脊上，这其中有戚梦看过的，有听过书名却一直没有去读的，有听都没有听过的……书架的一旁是一张空无一物的木制书桌，书桌的另一侧则是同色系的五层木柜。木柜上摆放了照片。
　　戚梦凑近看，照片的主人公是秦嵛安和赵年。
　　吸引到戚梦的是赵年小时候的一张照片——一片湛蓝的大海边，小小的赵年穿着公主袖的嫩黄色裙子，裙边是漂亮的蕾丝点缀，腰间是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头上带了一个几乎和脸一样大的兔子耳朵发箍，左手握着一个泡泡机，朝着镜头的方向喷射了一串五彩的泡泡，右手牵着一大串各式各样的爱心气球，脸上是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
　　原来赵年小时候是这样的，戚梦心想，她不知道自己原来是怎么认为的，总之，与自己想象中的比、与现在的赵年相比，照片中的小女孩更加生动。
　　在这张小赵年的左边也是一张童年时期的相片，是比小赵年还要再小一点的年纪，脸蛋更加的圆嘟嘟，眼睛笑成了月牙儿，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白色棉花糖，另一只手两个手指乖巧地比着耶，留着可爱的蘑菇头，粉色的水母印花短袖，蓝色齐膝短裤，亮眼的颜色搭配。
　　小时候的秦嵛安与现在相比简直是小天使。
　　只看童年时期的相片的话，赵年和秦嵛安有着七分的相似，两个人看起来都是甜甜的类型。戚梦想起秦嵛安今晚完全没有对自己笑过的样子，现在的两人的性格也是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相貌的话，戚梦再次看着两张相片，大眼睛长睫毛白皙的皮肤倒是如出一辙，小时候看起来都是很爱笑的小孩子。
　　其他的相片有风景照，有姐妹两个中学时期的合照，有游泳比赛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站在第一名的位置，秦嵛安也只是轻微地扬起了嘴角的弧度，公式化的微笑了一下。还是小时候的秦嵛安更可爱。戚梦在一张张相片中发现了陈霏诺的身影，相片一角有日期，原来她们十二岁就在一起训练了。合照中，陈霏诺比秦嵛安还要高半个头，长胳膊长手，将一脸平淡表情的秦嵛安揽在怀里朝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有更小的穿着彩色条纹泳衣的小土豆时期的秦嵛安，带着三枚奖牌穿着红色队服的单人照，眉眼间有一丝傲气……开心的秦嵛安，面无表情的秦嵛安，意气风发的秦嵛安，日常生活中的秦嵛安，外训晒得黢黑的秦嵛安……
　　高中的赵年——一张位于角落的照片引起了戚梦的注意。她的视线本是一掠而过，但直觉让她又重新看了一眼这张照片。戚梦的脚步停止，她定定地愣在了原地。
　　如果没有记错……戚梦当然不会忘记高二的秋季运动会，赵年在1500米长跑中获得了第一名，在高三年级的100米接力比赛中也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在最后一棒时反超第一名夺得头筹。
　　十七岁的赵年似乎是被突然叫到了名字，抓拍到的眼神中满是惊讶，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浅浅的蓝色衬得她的脸色更加白皙。
　　在赵年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同样举起相机的身影对着她按下了快门。
　　那个身影自己不会记错，戚梦伸手触碰着那张洋溢着中学时代青春与活力的相片，触碰着拍下了赵年背影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