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恋曲》娲姒

47、第 47 章

　　客厅只有赵年一个人。
　　戚梦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
　　赵年熟睡的脸在视线中逐渐放大。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热闹充满活力的青春剧集，赵年就在一片喧闹的背景音中睡着了，灯光透过彩色马赛克贴片的花瓶折射出多彩的光影——花瓶是郑思瑜送的礼物，据说是她自己做的，这样绚丽的花瓶今日到场的人都有份。
　　赵年的鼻翼上、侧脸上是散射的一道淡淡彩虹。
　　戚梦走近，赵年依然无知无觉地陷入短暂迷离的小憩中。准备今天的聚餐把她累坏了，吃了一肚子的烤肉，今晚的睡意就这么提前报道了。
　　眼前的这幅场景曾经出现在戚梦的幻想中，在忙碌的高中生活中喘口气的间隙她这样幻想过。这一幕在多年后的一个普通时刻进入了现实，戚梦清晰地知道自己重新陷入了一个理不清楚的情感漩涡，但这一刻的宁静让她无法抗拒。
　　她蜷起双腿以一个并不舒适的跪姿注视着赵年，手下触摸到柔软的地毯，她拾起掉落的灰色毛毯，轻轻地盖在赵年的身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小睡中的人，戚梦的手没有收回，而是向上缓慢移动着，停在赵年的眉毛上方。
　　她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亲上。
　　隔着空气，戚梦的手指描摹着赵年的眉毛，随后是眼睛，浓密地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双唇……
　　不知不觉，戚梦靠得更近了，她与赵年之间仅仅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如果这时赵年突然醒过来，也能从这幅场景中看出戚梦对自己隐藏的喜欢，而对于戚梦来说，这么近的距离似乎没有曾经的那种欢欣雀跃和悸动了。
　　如果现在是十六岁，戚梦一定会亲上去。
　　没有一丝犹豫地偷亲。
　　但现在不是十六岁。
　　现在的戚梦不是怀揣着一份单恋静静地珍藏的那个高中生了。充实的暑假生活也发生了很多事情，在坊市的突发状况和信息素互助协议似乎已经在时间的前进中修改了原有的故事线。

　　此时，不管是从戚梦的背后还是赵年的背后看，她们都像在亲吻一样。
　　站在楼梯上俯视着她们的秦嵛安看不到戚梦的犹豫和赵年的沉睡。秦嵛安默默地退后，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极弱的关门声被从窗户中遛进来的微风吞没。
　　“相机呢？”陈霏诺疑惑地看着秦嵛安，不是要去一楼拿相机吗，手里空无一物地回来了？
　　“下次给你看，几点了，快去睡觉。”
　　“你怎么听起来不太开心？”
　　“困了。”
　　“哦。”陈霏诺乖乖地离开了秦嵛安房间，门关上之前探头进来，“晚安~”
　　秦嵛安想着刚才自己在楼梯上不小心看到的场景，又想到在集训基地戚梦对自己说的结束协议之类的话，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晚安不了一点……
　　再次抬起头头发凌乱，眼神却清晰了一点，秦嵛安觉得她与戚梦之间的事情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
　　为什么说开始的是戚梦，说结束的也是戚梦呢？
　　自己这么好说话显得很像一个非常好拿捏的软柿子……
　　秦嵛安坐起身，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盯着自己看了半天，内心发出疑问——自己难道就只是作为一个替代品被选中的吗？我和赵年也没有那么像啊？
　　秦嵛安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自己的脸，捏捏耳朵，摸摸眉毛，做了大笑和大哭的表情，“好像是有一丁点的相像，眼睛有一点像，笑起来有一点，其他表情不像……”
　　嘀咕完却立马将手机锁屏，“秦嵛安你是做替代品还想上赶着不成？”
　　再次躺下还是没有睡意，这会儿脑海里放的就是不能描述的画面了。秦嵛安在戚梦说过结束后便没有再次受到戚梦信息素的抚慰，虽然队医说她的信息素已经进入一个不用担心的稳定区间，但是秦嵛安还是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她不能接受美好的集训生活就这么突兀地结束。
　　秦嵛安感觉像做了一场美梦，她与戚梦之间故事似乎除了开头是正常速度，后面的每一个情节都加快了速度，那些亲吻是真实发生过的吗？那些拥抱，还有屈指可数的紧密相拥着的被阳光唤醒的清晨……
　　不行……
　　明天要找戚梦说清楚。
　　明天没有时间就后天，后天不行就大后天……
　　总之，秦嵛安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被无情地利用完就惨遭抛弃。之前戚梦想把自己当作赵年的替代品就当吧，自己肚量大不计较……至于刚才亲眼目睹的亲吻——如果在下一次自己与戚梦的认真谈话中，戚梦承认错误自己也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至于结束的太快的信息素协议……秦嵛安思考了半晌，突然找到了整件事情的关键点——她和戚梦并没有确认关系，自己竟然连一个女朋友的身份都没有讨到！
　　秦嵛安之前知道戚梦高中时代暗恋赵年的事，但她自信得很，在高达90%的信息素匹配度的加持下，在三周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相处后，戚梦一定已经看清了自己才是她的真命天女。
　　不然戚梦也不会接受自己所有的亲昵举动……
　　最重要的一个论据——戚梦在情迷意乱时从来没有叫错过名字！
　　戚梦一定也是喜欢自己的，就像自己一样……
　　秦嵛安想到这里，整个人突然愣住了——所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戚梦感兴趣的呢？
　　在进入梦乡之前，秦嵛安回到了遥远的小学时代的记忆，试图从里面扒出那一缕蛛丝马迹……

　　直到选拔赛开始，秦嵛安都没有找到时间与戚梦见面。
　　她打过电话、发过消息，但遗憾的是，秦嵛安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戚梦拉黑了……
　　秦嵛安看着屏幕上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百感交集，最后笑了出来，像是在嘲弄自己。
　　陈霏诺洗漱完就看到秦嵛安盯着手机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秦嵛安，压力大就发泄出来，别憋坏了。”
　　秦嵛安驴头不对马嘴地反问：“你觉得戚梦喜欢我吗？”
　　“什么？比赛临近，你竟然还有闲心思考终身大事！过分！加练！”
　　秦嵛安翻了个白眼，“那你说说你和邱瑾棠又是……”
　　话没说完被陈霏诺捂嘴打断，“喜欢，戚梦一定喜欢你。”
　　“为什么？”
　　陈霏诺露出一个看傻子的表情，“不喜欢你会问我要你的衣服？不喜欢你会沉迷你的信息素吗？戚梦看向你的眼神不简单，你也好不到哪儿去……秦嵛安，不要做吃干抹净就跑的渣A。”陈霏诺顺手关灯后接着问道，“你们俩难道没有在一起？我以为……”
　　“非但没有在一起，现在我还在戚梦的黑名单里躺着……”
　　“一定是你做错了什么事。”
　　“为什么一定是我？”秦嵛安不吐不快，“明明是戚梦，主动提出要和我做什么信息素互助协议，信息素恢复正常了，转头又和赵年亲在一起了。”
　　陈霏诺听完秦嵛安的话长大了嘴巴，空气沉默了一分钟，一句话飘在房间中：
　　“邱瑾棠生日那次，戚梦说过的有喜欢的人，是……赵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