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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惊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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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的氛围尚存,二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林涧雨的手也尚未松开。
“我们如今应当是什么关系?”他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纪疏影笑了一声,道:“亲都亲了,你说是什么关系?”
听完这句话,林涧雨眼睛亮了亮,纪疏影继续说道:“只是你明白的,我不会花太多精力在这种事上……”
她仍然有要完成的事。
林涧雨眼见她的神情变得落寞,急忙接道:“我明白的。”
他们都有先需要完成的事,而他与他父亲的博弈,他不确定能有几成把握。
“这些都不重要,今日你我在此心意相通,才是我心中最喜悦的事。”林涧雨观察着她的神色,确定她同意后,慢慢握住了她的手。
“想不到,你平日话不多,说起情话来倒是油嘴滑舌。”纪疏影调侃他道。
林涧雨耳尖红了几分,问道:“心之所至罢了,你不喜欢吗?”
“喜欢。”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林涧雨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痒痒的,像是被人轻轻在心口上挠了一下,他告白时未能听到纪疏影确切的心意,此时却听到了她说“喜欢”。
“你的小字是什么?”他问道。
纪疏影怔愣了一下,面上却并没有不适,“我没有小字。”
林涧雨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纪疏影的记忆从沿街乞讨开始,纪白又是个没有养小孩经验的退役杀手,仅是套了个叶桂起的名字。
乳名本是家人带着祝福为家中女孩取的亲切称呼,而她……
纪疏影注意到他眼神中的心疼之意,道:“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与他人有什么不同,那缺失的几年记忆就让它丢去吧。”
“当今的世道也不算太平,我能被纪白收养,得以饱食的成长,又有傍身的武艺来自保,能遇见你,遇见你们,我已经满足了。”
林涧雨眼中有几分动容,“阿疏……我能叫你阿疏吗?”他埋在她颈间,闷声道:“抱歉。”
“嗯。”她只应了这一句,是默许。
“那我唤你什么,林郎?”纪疏影看着林涧雨面上泛红,轻声笑了。
“我尚未行冠礼,我父亲却已为我取了表字,叫济川。”
纪疏影微微皱眉,“济川是辅佐君王的意思,他还真是固执。”
“是,表字已经决定好了,只待次年冠礼时正式宣告。”他说道。
“我不愿,不愿这一生都为他作刀。”
“那你可有想过,你脱离这层身份后去做什么?”
林涧雨专注的看着她,“天涯海角,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不要急着下承诺,我们都不知道,以后会怎样。”纪疏影不想担下这样的承诺,因为她给不了承诺。
“我自小被困于一方天地,我向往那围墙外的生活,但天地广阔,我除了那间屋子,却好像再无去处,我好像与热闹的外界格格不入。”
“直到那日,你将我从角落的阴影带向明亮的火光中,我便有了离开的决心与归处,我……”
“哇,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嗓音浑厚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纪疏影一惊,忙推开一旁的林涧雨,她从屋檐上向下看去,院子中那腰配长鞭的人影不是姜飞雁还能是谁。
“你……”
“咳咳咳……”林涧雨又开始战术性咳嗽。
“你怎么出来了?”纪疏影问道。
“你走时我是睡熟了,又不是睡傻了,大晚上的突然一声响,只有傻子还睡不醒吧。”姜飞雁指着地上摔碎的酒壶,怒视着屋檐上的二人。
此时屋内熟睡的桃知著突然打了个喷嚏,他翻了个身,仍没醒。
林涧雨看着地上的碎片,想起是自己脱力时掉下去的,他心虚的避开纪疏影回头瞪过来的眼神。
“报告二当家,我们知错了。”纪疏影立刻态度软下来认错。
“什么二当家,我还没当上呢?”姜飞雁摆手否认。
“可不是二当家吗?你把大当家的位置给了姜落晚,你不就是二当家吗?”
“诶,哪到哪啊,我才不要担那责任。”
纪疏影翻身跳下屋檐,道:“好好好,我们姜飞雁是自由自在的女侠。”
“那酒壶摔下已经过去这般久了,你为何才出来?”林涧雨心说他们二人谈话声音并不大。
“哦,我被那声惊醒后就睡不着了,就出来看看。”姜飞雁无奈的摸了摸头。
她看到二人的眼神骤然暗下后,道:“我是没想到,你们二人竟还在说,到底在说什么?”
纪疏影咳了两声,不对,这个咳嗽掩盖尴尬怎么也给她传染了。
纪疏影想到姜飞雁平日里直来直去的性子,只当她不懂情爱,是在好奇发问,便道:“我们在聊一些正事。”
“屁话,”姜飞雁挥起大臂便要拍纪疏影的头,纪疏影赶忙回身避开,这一下可不是能生挨的呀。
“我们不死帮也并非没有谈情的土匪,真当我啥都不知道呢?”她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偷情被我抓到了吧?”
“所以,你能拿我们怎样?”林涧雨在屋檐上坐定,淡定的问道。
姜飞雁一听那还了得,抽出鞭子便道:“你别逼老娘半夜与你打架。”
“说起来,虽然离得近的几间屋子就住着咱们四人,只是习武之人耳力好,说不定离得远些的其他几人也听见了。”
纪疏影忙捂住姜飞雁的嘴,低声在她耳边道:“声音小点,你这嗓门太大了。”
姜飞雁挣扎着要说什么,被捂住嘴只能发出模糊的几个字音,约莫说的是“我声音不大。”
另一边,睡眠较浅的李康和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一只手扶上额头,他也早就听到了,只是纪疏影与林涧雨说话声音不大,又离得远,他并未听清,本也没在意。
忽然听到一声物体摔碎声,他也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但姜飞雁的说话声却是一字一句的传进了他的耳中,他一听还有抽鞭声,犹豫了半刻要不要出去劝架,刚起身又听不到动静了。
李康和无奈的叹了句,“这些孩子啊……”
他心道明天要好好训他们一训,便又放下心继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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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们计较了。”姜飞雁说道。
倏然,一声叫喊声传来,嗓音有些哑,难以听出原来的音色。
三人都被这突然的一声惊到,此时夜色深沉,连一点星光都看不到。
“大半夜的,一定是有人出事了。”纪疏影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方向……不会是……”姜飞雁暗暗握紧了手中的长鞭。
“是桃知著。”林涧雨肯定道。
他话一说完,姜飞雁便先闪身冲过去了,另外二人也紧随其后。
姜飞雁手中长鞭一甩,房门应声破开,三人冲进房中。意外的,房内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其他外人。
林涧雨拿起桌案上的油灯,将油灯点燃。桃知著仍在床铺上睡着,林涧雨端起油灯将房间四周都照了一遍。
“没有异常。”他道。
姜飞雁借着灯火观察在地上睡着的桃知著,他看起来似乎与平日里并无二致,只是……他平日里有这么白吗?
姜飞雁接过林涧雨手中的油灯,将灯凑在他面前,她对着纪疏影指了指他的脸,纪疏影摇了摇头。
“他做噩梦了吗?”
“不像。”林涧雨道。
姜飞雁见桃知著半天没有一点动静,胆子也大了起来,她一手拿灯,俯下身用另一只手去碰桃知著的额头。
姜飞雁“啧”了一声,回头对着二人道:“他的头好烫。”
倏然,布料摩擦声响起,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姜飞雁的脚踝。
姜飞雁被惊了一下,用力想抽回腿,另一只脚猛地踩了上去,手上的油灯在动作间被扑灭,屋内重新陷入黑暗。
“发生什么了?”纪疏影向前拉住姜飞雁的胳膊,问道。
“我不知道啊,快给油灯点上,我怕我给人踩坏了。”姜飞雁急切的说道。
纪疏影暗暗沉了脸,心说你也知道你力气很大啊。
油灯重新被点燃,橙黄色的灯光将附近照亮。
纪疏影看到了姜飞雁脸上不知所措的表情,她向下看去,便看到了桃知著从被中伸出的一只手,胳膊上是一道被踩的青紫的印。
突然,桃知著又喊了一声,他眉头紧蹙,好像十分痛苦的样子。
这下姜飞雁倒是退远了,生怕再被莫名抓一下,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实在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出手,给人打伤了。
她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林涧雨走上前去,他蹲下身子,将两根手指搭在桃知著露出的那节胳膊上。
“他不太对劲,这个症状像是……走火入魔。”林涧雨微微皱眉。
“我去叫李前辈来。”纪疏影说道。说起来,桃知著也只是这段时间在李康和那里练轻功罢了。
“我去我去。”姜飞雁迅疾的破开门,一溜烟便闪出去没了踪影。
纪疏影缓缓叹出一口气,紧张的再次将目光投到桃知著身上。
“我已经给他封住了几处大穴,目前应当不会有事。”林涧雨说道。
“他应当是刚出现症状,还好我们及时赶来了。”纪疏影感慨道。
她平日也在院中,便也知道。桃知著被扶安追着打了几日,李康和见他速度提升的差不多了,便想要加快进程,纪疏影等人本也不能在此处停留过久,他直接开始让桃知著开始修习凌云决。
前两日时仍未见桃知著有什么不适,像是练着玩一般,没承想,这第三日夜里就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