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心魔 ...

  •   桃知著只觉视线一片漆黑,强烈的陌生感与空虚感笼罩在他身上,他感到周围的环境如热炉般滚烫,整个人也仿若置身火焰之中。

      好热……

      视野模糊间,他看到一只手自他眼前收回,他听到周围杂乱的吵闹声与孩童的哭声,绝望的嘈杂声絮絮叨叨的在他耳边响起,加上身上被火灼烧的燥热感,让他烦躁不已。

      “别吵了!”

      他不管不顾的大吼一声,他的视线渐变得清亮,他听到周围的声音渐渐消失,只有一个孩童的抽泣声越发响亮,他将视线对准那个孩童,头痛的像要炸开。

      孩童的哭泣声让他心烦,他正要大骂一句,视线倏然清亮,他看到了那个孩童华贵的衣着,视线再向上移,他看到了那张酷似自己的脸。

      他想起来了,那是他被人牙子绑走的那次。

      他俯身看着当时的自己,好无助又好没用……

      火焰的灼烧感刺痛着身体,刺痛感忽然加重,桃知著感到鼻腔里吸入了大量烟尘,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仿佛真的在被火焰灼烧。

      不要……我不想死……救救我……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他摸到了一身粗糙的麻布衣裳,不对,这是谁的身体?

      他抬头向周围看去,他看到房屋内都燃起大火,身前一个女子的身上也已被火焰烧黑,她面容上却是几分倔强与傲然,她啐了一口,不屑的说道:“你们这样的人就该不得好死!”

      他向周围看去,屋内几个坐在自己身旁的相似穿着的人都已被火光吞噬,一个人仍满怀恨意的咒骂着什么。

      火焰在一瞬间漫上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只能绝望的放弃挣扎,他闭上眼。他记起那女子是他在被抓后遇到的人,可惜的是,他早已记不清她的脸。

      灼烧感很快消失,只有烦躁的闷热感仍然存在。他感到头上再次被人抚过,再一抬眼,他感到四肢都被紧紧束缚住,他身上一阵凉意。

      他低头一看,他正赤裸着被绑在一张床上,面前一人一身红衣,看不清面孔。

      相似的无力感让他忆起童年时被人牙子抓走的经历,火红的衣裳如同当年那场大火,他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却感到一阵嘲讽。

      痛恨、无力、厌恶包裹着他,他没能听清女子自言自语说了句什么,后又看着他大笑了片刻,他心中烦闷,想撕破她的嘴的心都有。

      下一刻,那女子抽出腰间长鞭,鞭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清亮的破空声,她一挥鞭子,桃知著看着鞭身逐渐逼近,接着,破开了绑住他的粗绳。

      他身上的桎梏被清除,他立即翻身从屋角捡起自己的衣服跑了出去,又在屋旁的仓库前找到了自己的灰马。

      他翻身上马,不断挥动缰绳催促着灰马快些跑,这匹灰马本也不是用于赶路的马,经他这么一番催促,竟也快行了数里,凛冽的风声在他耳边响起。

      不知为何,这一路上也来没有追他的人,那个女子也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从房中逃出。

      他逃出匪帮不远后,便将灰马栓在一棵树上,他缓缓蹲在树旁,身体蜷曲着,止不住的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他猛然开始狂吐,因着童年时那段被绑的经历,又因着今日这番相似的境遇,同样不变的,还有他的无能。

      各种不知名的东西争相从他的喉咙中溢出,他几乎要被自己吐出的东西呛到,他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胸腔喘气,平复呼吸。

      “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听到了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

      一阵凉风吹过,他摸到自己狂吐半天后仍然干净的下巴,他低头看向路面,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他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得模糊,身旁的灰马与大树都渐渐消失。

      桃知著回过神来,他不再感到炎热,却感到彻骨的寒意。

      面前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双手冻的发红,倔强的盯着面前的算盘与账单,一个壮年站在他身前,伸手指着他喋喋不休道:“逆子!连自家产业的账单都算不明白!”

      “你看看你周然堂姐,这么大的产业你让我怎么放心交给你……”

      那少年却满脸不服,他半句也没听进去,直接摔掉手中的算盘,站起身与男子对峙道:“家里产业这么大,我多雇几个掌柜不就行了,你天天念叨周然堂姐,那你让她来接手你的产业吧!”

      “小爷生来就是要当少爷的!”说完便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桃知著迷茫的看着面前的场景,原来这便是当时的自己吗?

      就在此时,桃知著见到一个侍女走了上来,她不知与男子说了什么,男子仿佛瞬间老了几岁,他的身子弯了下来,眼中盈满了泪滴。

      桃知著想上去扶起他,他看到自己的手穿过男子的身体,一个女子接过男子的双手,男子声线颤抖的喊道:“莲萍,大哥……大哥走了。”

      男子在女子怀中痛哭着,女子伸手轻拍他的后背,道:“大哥病逝了,他也为桃家干了一辈子,我们不妨就将这些产业留给周然吧,给渐微留几间铺子够他挥霍一辈子就行。这样他也过得轻松自在。”

      桃知著静立在一旁,他看着面前二人的虚影,竟觉自己如同外人一般,原来……大伯父是在这天离世的吗。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就见到面前二人的虚影也逐渐消散,刺骨的寒冷钻进他的皮肉中,让他感到骨头内一阵痒意。

      他不知自己来到了何处,感官如同被封闭一般,除了寒冷便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中。

      “打破它。”

      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他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是在他呕吐时的那个声音。

      “什么……”

      “打破什么?”

      他急切的问道,他在这片虚境中奔跑,却感受不到任何东西,而那个他所期待的声音也再也没有响起。

      他原地坐下,回想着自己的所有经历,他想起近些日子与那几人结为同伴相处的时光,又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自己的家人。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姜飞雁,想起她与火光中那女子相似的轻抚,他忆起他因自己的经历与误解对她形成的偏见,在她加入他们后,他逐渐看清她的性格,消磨了对她的偏见。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个笑话,他是个没有能力的纨绔,用夸张的自傲的表面来掩饰自己,实则也是个自卑的胆小鬼罢了。

      他迫切的想,想要一个能证明自己的机会,他要学会一门技能,他想学成凌云决,哪怕是在危机时刻能带着众人逃跑也好啊,他挨了这么多天的打,又痛苦了这么些天,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能成呢?

      呼……

      桃知著倏然叹出一口气,他蹲下身子,猛地抡起拳头砸向地面,一拳接着一拳。

      为什么……为什么……为……

      不知何时,他感受不到刺骨的寒意了,虚空的地面如同冰面般被他砸出一个口子,洞口处亮光溢了出来。

      口子越裂越大,他向口子中跌去,眩晕感与头痛让他痛苦,他看到碎片变幻成他的记忆片段,纷杂的呈现在他眼前,他一阵恍惚,闭了眼。

      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坐在床上,身后坐着的李康和一掌拍在他的背上,他感到身上一阵暖流流过经脉,身体都变得轻盈了。

      身前围着的是纪疏影三人,他先看向姜飞雁。

      姜飞雁连忙后退几步,摆摆手道:“你可别看我,当时踩你一脚也不是故意的,虽然也不能叫无意吧……总之,别怨我哦。”

      他视线转向一旁。

      纪疏影微微勾唇,“天都亮了,你终于醒了。”

      他再向墙边看去,林涧雨负手而立,对他挑了挑眉,竟然没有吐槽他。

      “恭喜你,练成了凌云决。”李康和在他背后说道。

      桃知著有些不可置信,他一时说不上是欣喜还是疑惑,“真的吗?我吗?”

      “嗯,昨日夜里你走火入魔了,林涧雨先封住了你几处穴位,我帮你疏通体内真气,你方才所见的那一切都是你的心魔。”李康和缓慢的为他解释道。

      “那幻境中出现过几次的声音是你?”

      “是,你身体一会发烫一会发寒,我怕你困于心魔中,意识难以回归本体,便出声入你幻境中引导你几分。”

      桃知著兴奋的翻身下床,原地跳了几下,感到身体也轻了几分,他慌张的便要去院中试试凌云决,对着屋中其余三人说道:“哈哈哈,也是让小爷学成这轻功了。”

      其余三人:……

      桃知著又想起什么,问道:“我们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经过刚才的心魔,他实在是有些想家了。

      “再准备上几日,我们便离开。”纪疏影道。

      “这几日,我再试试你的成果,你也要对凌云决可移动的氛围有大致了解。”李康和看着他,笑着说道。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